“陈医生,我好痛苦,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别着急,女士,有话慢慢说。”
穿着白大褂,戴着平光眼镜的青年,声音温和地安慰坐他对面一脸郁郁的女生。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刚入职时,与一个同事的穿搭撞衫。之后,她就开始针对我,不但在其他同事面前贬低我,骂我学人精,还抢了本该是我的功劳,我真的快崩溃了……”
或许是面前的青年态度过于平和,女生情不自禁地把自己入职后遇到的事情,如倒苦水一般说了出来。
“大家都在劝我不要斤斤计较……陈医生,我真的很小心眼吗?”
“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怪在自己身上?”
陈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又道:“是她煞气重,她克你!我画道符给你镇她!”
“陈医生,你,你不是心理医生吗?怎么还会画符?”
“心理医生和画符不冲突。放心,我不是骗子,有证的。要是不灵,随时找我退钱,我的店就在这里,跑不掉的!”
陈斐将折成三角的黄符递给女生。
“这张符纸贴身戴着,再将工作岗位往西南位移二十厘米,那位置旺你!”
陈斐微笑:“承惠,200。”
女生将信将疑地接过符纸,扫码付款。
“绿泡泡到账——200元。”
陈斐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
女生是这三天唯一光顾店铺的客人,陈斐拿出十二分的服务态度,当了两个多小时的树洞,总算赚了200块。
黄符是真的。
也是巧了,最近两天他正在研究符箓。
卖出去那张是唯一成功画出来的斩小人符。
功能:斩断小人恶意陷害,化解职场、生意上的暗中算计。
——
“看来宣传单还得继续发啊。”
陈斐送走客人,打算再去街角印刷店打印一批宣传单时,手机电话响了。
一看来电人姓名,眉头一挑。
“喂,胖哥,你个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胖哥是陈斐第一次出门办事,回来搭顺风车的那位,本名叫白昼。
他们俩加了绿泡泡后,偶尔聊两句,加上白昼会来事,双方关系处得不错。
“哎,别提了,陈兄弟,你有空不?”
“有啊。”
“那陈兄弟你能来我……算了,还是我自己过来吧。”
电话挂断不到半个小时,白昼上门了。
只是对方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陈斐差点没认出来。
白昼性格爽朗,跟谁都能聊两句,应该不是容易害羞的人才对。
怎么今天裹得这么严实?
担心认错人,陈斐试探地喊道:“胖哥?”
“是我!”
白昼取下墨镜口罩,脸全部露出来时,陈斐瞳孔地震。
只见,他脸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红印子。
拇指大小的小牙印,一层叠着一层,密密麻麻。
仅一眼,让人sam值狂掉。
有些牙印正不断往外冒黑气。
无数黑气汇聚到头顶,拧成一股更粗的黑气往外飘着,不知延伸到何处?
黑气中还夹杂一些黑红气体。
或许普通人看不见,可陈斐的鬼眼看得清清楚楚。
黑气每吸收一波黑红气体,白昼的精神气就衰减一分。
就这一小会儿,白昼的脸上多了好几道细细的皱纹。
如今的白昼没了初次见面的红光满面,反而一脸疲态,看起来老了十几岁。
“胖哥,你怎么……”
“陈兄弟,你是想问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对吧?”
白昼主动接下陈斐还未说完的话,面露苦笑。
“陈兄弟,我好像没压住那东西,它缠上我了。”
“都怪我,如果当初我听陈兄弟你的话,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陈斐皱眉,他记得后备箱那东西被小木牌吸收了黑气,应该不会这么快出来作妖才对?
“胖哥,你仔细和我说说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白昼撸起袖子挽起裤子,布料遮住的地方也都是牙印。
陈斐轻嘶了一声,“胖哥,你到底收了个什么玩意儿,这么凶?”
“是一个大肚子陶罐!”
“当时我觉得陶罐上的花纹很特别,加上它有些年代,瞧着像是清末的产物,我就从老农手里买了下来。”
“当时你跟我说东西邪气,我还不信。可当天晚上,我梦到一个小孩,那小孩哭得特别伤心,说我拿了他的东西,要我还回去。”
“我当时以为就是个梦,没当回事。”
“可最近几天,我身上陆陆续续出现小孩咬出来的牙印。这些伤口非常疼,好像真有小孩一口一口吃我的肉!陈兄弟,你可要救我啊!”
白昼越说越害怕,双手紧紧抓住陈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胖哥,你别着急。”
陈斐拿开了白昼的手,想了想问 ,“那个罐子,你带来了吗?”
“带了,东西就在车上,我去拿!”
白昼重新戴上墨镜和口罩出了大门,很快抱进来一个东西。
东西用红布细心地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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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表看,是个椭圆形的东西。
陈斐打开红布。
是一口陶瓮,表面呈赤褐色,圆润的肚腹上绘着一圈圈绳纹,瓶口到底部涂着由浅到深的朱砂。
“胖哥,这不是陶罐,而是一口瓮。”
“瓮?”
“可、可瓮棺不是单瓮加盖吗?”
“它上面也没盖啊?”
陈斐:“……”
合着是个半瓶水。
什么都不懂,竟敢收死人的东西。
陈斐有理由怀疑,白昼能活到现在,全靠他家祖宗在下面磕破头求来的。
瓮罐倾斜,他从瓮底扣出一块小陶片。
瓮罐对准灯光,底部露出一个圆形小孔。
“深腹红陶瓮在下,浅腹陶钵倒扣封顶,瓮棺葬典型的葬法之一。”
白昼现在只会阿巴巴了,“瓮……葬……”
陈斐没理他,继续科普道:“虽不知这口瓮上的陶钵为什么不见了,但你看它下面的圆孔,这叫转世孔,也叫灵魂孔,正是瓮棺的最大特点之一。”
瓮罐葬又称瓮棺葬,起源于六七千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多用于埋葬夭折的孩童。
瓦罐肚大圆润,是担心孩子害怕,特意做成类似子宫的模样。
瓮身涂朱红,是生生不息的念想。
底部留圆孔,是给孩子留的通路,盼望孩子归家。
这些都是父母对夭折孩子的眷念与不舍。
看着罐底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怨气,陈斐叹口气。
父母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被人拿走,难怪人家会生气。
听完陈斐的解释,常白昼更慌了。
“那怎么办?陈兄弟,你得救我啊,我还不想死!”
陈斐竖起一根手指,“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打碎孩子魂魄,它不会再缠着你。”
“打碎灵魂会不会太残忍了?”
陈斐竖起第二根手指,“二是找到孩子的骸骨,重新寻风水宝地安葬。”
“……二,我选二!”
白昼犹豫片刻,选了二。
他是商人不假,但让他选一,良心不安。
“那走吧。”
白昼茫然,“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孩子的尸骨好好安葬啊。”陈斐盯着他的脸,忽然笑道:“再迟几天,你的脸,恐怕很难恢复正常。”
“走!立马走!”
白昼摸着自己的胖脸,一刻也不想耽搁。
陈斐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时,迎面撞上一个人。
“小兄弟,这东西八百块卖你了,快拿走吧!”
哟!
还是位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