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江城最大的古玩市场。
街道两边摆放了琳琅满目的器皿字画,再往前走,一间间或古朴或精致的古董铺子穿插其中。
来往的游客络绎不绝。
陈斐穿梭人群,走走停停,偶尔蹲下身,无视摊主的热情,仔细端详手中物件。
上次大鬼发怒,让陈斐看清他与鬼之间的力量差距。
尤其对方还是一只极凶的红衣邪祟。
对方想伤他,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得找点压制祂力量的东西。
再来一次锁喉,他的这条小命指定玩完。
高档古董店里的东西,随便一个拿出来上万起步,兜里的一万块只能算个添头,根本买不起。
陈斐只好在摊位上捡漏。
事实证明他的运气不算好,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陈斐失望地离开古玩街,刚出街,自己便被人拽进巷子里。
“小哥,收东西不?”
拽他的大叔老实巴交,凑上前来,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东西被黑布包裹严实,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只能看见一股股黑气往外冒。
而东西被大叔抱着,黑气将他整张脸笼罩其中。
乌云盖顶,大凶之兆。
“我能瞧瞧吗?”
陈斐挣开大叔的手,视线落在黑布包裹上。
大叔将包裹小心地掀开一个角。
有棱有角,表面凹凸不平,面部不规则扭曲。
一道冷芒闪过。
那是……
陈斐真要仔细观察,大叔立马遮住,生怕多看一秒,手里的宝物就会被人抢走。
“怎样,收不收?”
“叔,你至少让我看全,我才能确定东西值不值钱啊?”
“这……”
大叔虽然面露犹疑,但还是听从陈斐的话打开包裹。
陈斐身体前倾,试图看得更清楚些。
“这是……山魈?”
山魈像整体呈黑色,材质是陶瓷制作,釉面泛着幽幽光泽。
一只手抓着骷髅,一只手高举虚握着什么东西,尤其是那双眼珠格外渗人。
陈斐身上起了一层白毛汗,那是人在面对未知物本能的恐惧。
“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到我这代都好几百年了,绝对的老物件。要不是家里困难,才不会拿出来贱卖。老板你给个价,要是低了,我可不卖!”
“祖上传下来的?”
不等大叔点头,陈斐接着说:“怕不是生坑里的东西吧?”
古董圈里,生坑的意识是东西刚从墓里挖出来。
大叔脸色一变,慌忙收起东西,“什么坑不坑的,明明就是我家祖传的东西,要不是看你面善,我才不会找你。”
陈斐嗓子不舒服地咳了咳。
即使擦了药膏,在家养了两天,话说多了还是刺疼刺疼的。
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说:“土腥味比我隔壁家黄大爷的臭脚还冲,还说不是生坑里的东西。”
大叔不悦道:“你买不买,不买就别耽误我做生意!”
“当然买了,但你这个不值什么钱,最多八百。”
“才八百,你蒙我呢!”
大叔表情立马变了,扭头就走。
“这东西沾了血,已经开始吃人了,你镇不住。”陈斐忠告道。
“你怕不是见我乡下来的,故意压价吧?就知道你们城里的人心眼多!”
“信不信随你。”陈斐耸肩又道:“当然若有你后悔了,可来老陈风水店找我,当然那时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神经病,穷鬼滚!”
大叔啐了陈斐一口,小跑进了古玩街。
——
没有遇到合适的镇物,陈斐心里有些烦躁。
许久未抽烟的他,去街边商店买了一包烟,点燃叼在嘴里。
望着被阳光晒得蔫巴巴的树叶出神。
茫然。
彷徨。
半年前,他辞了上司,滚回家啃老的无业青年。
只因自己贪那两万块,搭进去后半辈子的幸福。
母单26年,讨了一个鬼老婆。
虽说疼老婆会发财,可这也太疼了吧!
陈斐吸一口烟,还没过肺,止不住咳嗽。
以毒攻毒,没啥用。
扔了又觉得可惜,干脆叼在嘴里等它燃尽。
扫了辆共享单车在古玩街附近转悠。
江城分为东南西北四大街。
南街除了古玩市场还有一片规模很大的老城区,随处可见阴凉树下有乘凉的老人。
临近中午,街头巷尾飘去一股食物的香气,勾出陈斐肚子里的馋虫。
随便找了一家苍蝇馆吃饭。
没想到右眼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
只见饭馆里飘出缕缕黑气,正想踏入的脚收了回来。
“啊!”
可在他转身时,身后响起尖叫声。
紧接着,一前一后两道人影从饭馆里跑出来。
一道白光闪过。
陈斐条件反射侧踢。
男人手腕一疼,刀子哐当落地。
陈斐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竟一时爬不起来。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追出来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陈斐踩着男人,拿手机报警,“喂,我要报警有人持刀伤人,对,人就在南街松花路这边……”
——
胡杨是这家饭馆老板,店里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最近因孩子的事情,他更没了做生意的心思。
本打算关门回家看孩子,结果有客人上门了。
这个客人一来炫完了他家今天一日的食材,他媳妇又去菜市场拉了一车回来。
他做菜的速度,赶不上人家吃的速度。
饭菜端上去不到一分钟见底。
胡杨累得满头汗,心里却很高兴。
今天一天堪比一个周的收益。
这样的客人多来点,也不嫌多。
结果,人家一抹嘴,拍拍屁\股走了。
他累死累活大半天,结果人跑了?
这能忍!
胡杨追了出去。
万万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往外掏刀子。
胡杨坠在那人身后仅一步之遥,眼睁睁地刀子朝他的胸口刺来。
那人眼底闪烁着浓浓的恶意。
他是故意的!
胡杨想躲,可身体似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眼看刀子越来越近,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啊!”
胡杨猛地睁开眼睛,摸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那惨叫声是谁的?
扭头看到凶手被来人轻松制住。
青年穿着一件杏色风衣,身上缠满纱布,嘴里叼着烟加上略带忧郁的眼神,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幕完美地MVP结算画面。
太帅了!
比他年轻时候帅那么一丢丢。
饭馆老板这样想着。
——
陈斐弯下腰检查躺地上男子的状况。
本来还觉得是个神经病出来砍人,可仔细瞧才发觉不对。
地上的男人,头发稀疏,眼窝凹陷,四肢瘦柴如骨,肚子却大得出奇。
右眼发热,看见男人皮下另一张狰狞面孔。
“饿死鬼?”
青天白日,就有鬼怪作祟?
“吼!”
露出满口细密尖牙的嘴里喷出难闻的味道。
陈斐嫌弃地偏头,将男人的脸正对太阳。
原本挣扎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嘴里吐白沫子,跟抽老母猪疯似的。
那样子把周围看热闹的人吓得不轻。
“兄弟,他是不是发病了?”
胡杨小心翼翼地上前。
“有针吗?”陈斐按住他的四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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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的。”
胡杨连忙让自家老婆去拿针。
虽然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拿针干嘛,但听就对了。
“针来了。”
妻子把针塞给自家老公。
“兄弟,绣花针行吗?”
“可以,把东西给我。”
陈斐一只手压制男人,另一只手抓起四根针扎在对方脖子上。
手上结印,指尖弹向针头。
“嗡!”
针头轻颤,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针头外泄。
男人的肚子剧烈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一张人脸仅隔薄薄的肚皮与围观众人遥遥相对。
“妈呀!”
幸好,中午天热,街上没什么人,围观的也只是附近的商铺老板。
要不然,光是男人肚子上的人脸足够上当地新闻热搜。
“麻烦帮我拿个垃圾桶过来。”
“我来我来!”
有个看热闹的人,立马回应。
片刻拖来一个垃圾桶。
陈斐取下绣花针,拎起男人,将他的身体搭在垃圾桶边缘,掐出的灵官诀往肚脐眼下一点,握拳砸向男人的腹部。
“呕!”
男人腹部剧烈鼓动,发出震天响的呕吐。
垃圾桶里没多少垃圾,味道并不大。
可随着男人的呕吐,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味道像是粪水鲱鱼烂肉等东西混合一块发酵数天,熏得众人头晕眼花。
十分钟过去,男人高耸的肚子慢慢干瘪下来,骷髅似的脸上多了些许红润。
“我,我这是怎么了?”
男人悠悠转醒,疑惑开口。
“儿子,你怎么了!”
一对老夫妻从人群里冲出来,围在男人身边嘘寒问暖。
陈斐花了两块从阿婆家里拿了一把干艾草往垃圾桶里一扔,火焰燃烧速度极快,不到三分钟烧得一干二净。
在场众人都听见大火烧起时,垃圾桶里传来非人的惨叫。
过了一会儿,警车抵达现场。
陈斐作为报警人也跟着去做笔录。
这顿饭到底没吃成。
警察对陈斐使用没有消毒的绣花针扎人的行为,进行了一番口头教育才将他放了。
从警局出来,刚还了共享车,便听见有人在叫他。
陈斐转身看见来人,意外地挑眉。
“老板,你叫我?”
“诶诶,我可不是什么老板,就是个开饭馆的。大师,要是不介意叫我胡杨就成。还不知大师名讳?”
陈斐点头,“陈斐。胡哥,你找我有事吗?”
“陈大师,忙活大半天了,你应该饿了吧?走走走,正好我媳妇儿做了饭一块吃点,正好让我好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陈斐被拉上了胡杨的车。
警局离胡杨开的饭馆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胡杨的妻子早早挂上打样的牌子,一直在门口翘首盼望,直到看到自家的车回来才进去端菜。
两张桌子拼到一块儿,上面摆满了香味十足的饭菜。
“陈大师,来尝尝我媳妇儿做的炸小鱼。”
饭桌上,胡杨热情得过头,用公筷不断地给陈斐夹菜。
“谢谢。”
陈斐真饿了。
跑了一天又浪费精力救人,他的肚子早饿得咕咕叫。
“陈大师,试试我家老爷子酿的苞谷酒,味道板扎得很。”
胡杨热情地给陈斐倒了满满一大碗。
江城人招待客人,尤其是贵客就会拿出自家酿的苞谷酒。
陈斐接过,道了谢,吃饭的速度不减。
肚子半饱后,陈斐嘴巴才腾出空。
“胡哥,这顿饭不单单是报答救命的恩情吧,还有什么事,你直说?”
胡杨笑容淡了下来,一脸愁容。
“陈大师,你会捉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