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这是陈斐今天叹了不知道多少次气。
清早和他爸通了电话后,他终于知道缠住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一只极凶的大鬼。
谢庄的献祭很成功。
那只红衣邪祟赖上自己了。
与大鬼相处的时间越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眼能见“诡”的右眼,能吸收阴气的身体。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的世界像是打开了某种潘多拉盒子。
那东西已经开始影响现实了。
比如现在。
电灯一闪一闪,跟短路似的。
接着,耳朵尖被轻轻含住,顺着耳骨细细碾磨。
小熊睡衣往上一撑,露出轮廓分明的人鱼线条。
身上的肌肉不是器材室强练出来死板模样,而是弹性十足,带着一层粉意。
还有一点小肚子。
那是坐了两年办公室留下的。
小肚子被捏了捏。
陈斐不知是不是自己体力旺的缘故,当大鬼捏他小肚子时,身体没有任何排斥,只感觉冰冰凉凉。
眼前多了一道模模糊糊的高大影子。
猩红的红纱吹起一角,露出轮廓分明的下颚。
突然,眼前一黑,眼睑落下一丝冰凉。
冰冷的手掌遮住了双眼。
旋即,唇上一凉。
对方像一只不知足的獒犬,强摁住不让动弹。
极为霸道。
沿着唇角慢慢蚕食氧气,就连齿缝也不肯放过。
“老婆,你好好看!”
“老婆,你的皮肤好好摸。”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肉麻甜腻的诡语,丝丝缕缕地侵入耳中。
吵得他耳疼。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在房间里回响。
陈斐愣住。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他刚刚干了什么?
对方是鬼啊。
是一只索命的恐怖大鬼啊。
稍有不注意,自己的这条小命便会毙命于大鬼手中。
他怎么敢的?
话又说回来,他扇巴掌的动作为何这般熟练,就好像做过许多次似的?
“又打我,你又打我!”
大鬼色厉内荏地吼。
“滋啦——”
为陈家服务一年的灯,彻底报废。
阴风刮过,大门被无形的东西猛烈撞击,发出好大一声响。
房间陷入寂静。
大鬼跑了。
陈斐本来害怕的。
人对未知的恐怖,总是充满害怕。
可他心里却生不起一丝对大鬼的恐惧。
他把这种异样归咎于缠着自己的鬼,是自己的老婆。
终究还是被老登的话影响了。
他竟然有胆子扇大鬼巴掌了!
话说回来,一只大鬼当自己的老婆,还挺刺激的。
仅一巴掌负气离开,瞧着不像穷凶极恶的大鬼,反而像一个年纪不大的毛小子。
大鬼死前年龄应该不大。
起码比自己小。
经过这次短暂的相处,陈斐咂摸出一点大鬼的习性,但还需要再试探试探。
拿着手机转身出了房间,来到后院。
鸡哥在菜园子里自助餐吃得尽兴。
陈斐只看了眼没去管,没骨头似的在躺椅上刷视频。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使其昏昏欲睡。
下一秒。
手机顶端弹出一条绿泡泡消息。
是老爸发来的。
陈斐点开一瞧,入眼一片密密麻麻的资料,看得他眼晕。
没一会儿,聊天框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做风一样不羁的男人:“看见我刚才给你发的资料了吗?你好好学学,对你和儿媳妇都有好处。还有啊,收收你的狗德行,别把我儿媳妇气跑了!”
陈斐心虚地摸摸鼻子。
老爸这话好像说晚了。
不等他回复,接连弹出多条语音消息。
做风一样不羁的男人:“阿斐啊,我们家不讲什么人鬼殊途,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只有秃驴和牛鼻子才遵守。咱们一没害人,二没危害社会,你们小两口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做风一样不羁的男人:“ 你媳妇这辈子过得苦,别老欺负他。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你年纪比他大,多让让他,疼老婆的人才会发财。”
陈斐看着语音翻译出的话陷入沉思。
果然,大鬼比自己小。
老登一定知道缠着自己的大鬼生前身份,不然,也不会说这些文绉绉的话。
说一半藏一半,这老登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陈斐狭长的凤眼一眯,继续点击下一段语音。
做风一样不羁的男人:“鬼眼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小时候你自己掌控不住这股力量,我只能暂时帮你封了。如今你长大了,就算鬼眼冲开封印,相信你能搞定。对了,你现在勉强算摸到修行的门槛,多翻翻我留下的手札,别在阴沟里翻船哦~”
陈斐:“老爸,你怎么知道他比我小,你以前认识他。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做风一样不羁的男人:“自己问!你们小两口的事,我不掺和。”
陈斐:“……”
——
陈斐去了老爸的房间从床底下翻出一大堆手札。
江城的天气阴雨潮湿,很多手札生了霉斑。
还好字迹能看。
陈斐一遍看,一遍把手札放后院晒。
老爸的手札很多,其中还有不少残书。只是封面被撕了,不知道他在哪儿淘来的。
内容很多很杂,看得陈斐头晕脑涨。
每翻开一页,被蒙上薄雾的记忆一点点清晰。
一直看到半夜,才将疲惫的身体摔在床上,点开白天老爸给他发的资料。
“人鬼修炼手册……”
陈斐:“!!!”
陈斐的脸颊唰一下爆红。
资料只有薄薄四页,却看得他面红耳赤。
“啪”的一声,陈斐摁灭手机,丢弃一旁,凉被盖住脑袋。
没一会儿,陈斐自己把凉被踢到一边,露出一截窄窄的腰腹。
虽已入秋,但秋老虎比夏天还热。
落地风扇对着床呼呼地吹。
深夜。
地板结上一层冰霜。
房间温度骤降。
陈斐蜷缩身体,不舒服地蹙起眉头。
不知何时,风扇停止工作,凉被盖在他身上。
床另一边出现凹陷痕迹,好似有人躺在陈斐旁边。
只是那个人肉眼看不见。
陈斐往对方怀里一滚,陷入更深的沉睡中。
“只有这会儿,老婆才乖。”
凉意的手往衣服里探去。
或许是这几天的相处逐渐熟悉,陈斐本能地配合对方节奏。
秋老虎的天气无常,明明白天晒得人发晕,夜晚却变了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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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盘大雨噼里啪啦砸下来,让人防不胜防。
关窗没有关牢,被风吹开,飘进来的雨正好砸他身上。
或许是雨太大,又或是白天太劳累,陈斐本想起床关窗,可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好像感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见天花板晃来晃去。
晃得他眼晕。
陈斐刚一伸手,身体就被捞了起来。
对方停下动作,俯下身。
耳朵传来细细密密的麻痒。
“老婆,不准凶我了,好不好?”
陈斐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脑袋越发眩晕,不由蹙眉。
偏对方就停在那儿不动,话重复一遍又一遍。
很固执。
陈斐越发不耐,刚想动手。
对方好似预判了他的预判,精准地捉住他的手。
他的手靠近窗户被飘进来的雨打湿,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好。”
——
“喔喔喔!”
早上陈斐是被一声声公鸡打鸣声强制开机。
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起身开灯。
发现房间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修好了。
陈斐意外地挑眉。
在盥洗室里刷牙,看了眼脖子上密密麻麻跟狗啃似的红梅,陈斐只觉得眼疼。
这一定是报复吧?
一定是吧?
什么大鬼,分明就是小气鬼!
陈斐撇嘴,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他轻嘶了一声。
很好。
肯定是某只疯狗背着自己干的!
陈斐磨了磨牙。
洗完澡出来,想了想在附着雾气的镜子上写:“你叫什么名字?”
镜子通阴。
他想试试对方这会儿在不在。
镜子里没有反应。
陈斐愤愤地写了“狗东西”三个字,转身离开。
而在陈斐字迹下,陡然出现一个点,似有人书写过什么?
只是看到陈斐的字,旋即消失。
看着像是被镜子上的字气得不轻。
——
外面响起了鸣笛声以及各种早点叫卖声。
陈斐开门,走了几步,在张奶奶家买了包子早餐,边走边吃,等回到家刚好吃饭。
将手里的垃圾丢进垃圾桶,从桌子上抽出纸巾擦嘴。
街道外面人群熙攘,店里空荡荡,照常无人光顾。
陈斐手里还有几百块,暂时不慌。
优哉游哉地拿出手机刷视频。
刷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正准备打开王者准备开黑时,不小心点错软件,弹出水电费缴费消息。
陈斐如遭雷击。
他就说自己忘了什么!
原来是到月底,该交水电了。
杂七杂八的费用一交,只剩不足十块的毛票。
即使不交房租,但店铺水电费就是大几百。
“穷啊!”
陈斐长叹一声,顿时觉得游戏不香了。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没了光。
脸颊出现一阵凉意。
陈斐一把拍开对方,“别闹,我在思考赚钱大计。”
阴风在陈斐身边打着璇儿。
像极了一只受冷落的小狗,无能狂怒地转圈圈。
自“问话事件”后,大鬼单方面冷战。
当然他只白天冷战不理陈斐,晚上却“老婆老婆”地叫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