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少英闻言，沉黑的眸静默了，他垂下眸，在绪野看不见的光影处，眸中忧虑与不忍流转。
按理说，和灵魂被囚禁在建筑里的绪野不一样，绪野的母亲大概率已经入了轮回，但他并不清楚绪野是否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死亡，还不是病死的，是吊死的。
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做不到对这么可怜的一个人撒谎，声音低沉朦胧：“她已经入轮回了。”
说罢，他不忍去看对方的目光，却仍能感受到氛围的静止。
“真好。”
良久，绪野只是笑出声道。
“妈妈得了癌症后，每天都很痛苦。”他沉声补充了一句，“我走之前，她还能对我笑笑，我走之后……她跟我爸感情不好，估计……”
说着，他一顿，看着眉头微蹙的尹少英，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愧疚，叹笑道：“哎，没事，我早猜到了。”
只是他心里还怀着那么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才问尹少英的。
“那你想看看轮回之后的她吗？”尹少英声音沉闷问。
“不。”绪野反应很快。
“我现在可是鬼呢，靠近活人……”绪野用玩笑的语气掩盖住声音的颤抖，“活人会受阴气影响的。”
“……”尹少英没有说话，他隐约能感觉到，这并不是绪野心中真正的答案，但他不能再多问，也没理由再多问。
实际上，绪野只是希望他妈这辈子能有个好点的人生，至于过去的苦痛，应该离得她远远的，他是他妈过去的一部分，自然也应该远离对方，不然……晦气。
空气再度陷入静默中，尹少英率先启动车子，打破了这层静默的深度蔓延，表面上像是要从这悲伤的氛围中独自抽离，但口袋里阴玉因力量涌入而散发出的温热感出卖了他，他面无表情地开着车，不断地给身边的亡灵赐予“安抚”。
一股暖流从胸口渐渐蔓延至周身，绪野还以为是身体自带的调节功能，难以描述的温暖充盈了他淌血不停的心，他忽地没那么想哭了，又看向尹少英。
没想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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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先开口：
“如果你想看看现在的她，其实也没关系，我有办法管住你身上的阴气，让她不受影响。”
绪野一怔，不禁失笑：“唉，都说不用麻烦啦。”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的内心还是因为尹少英刚才的话感到无比安心。
看见了他妈的话，他会更舍不得走的，他生前时周围的老人常说鬼魂会进入执念至深的人的梦境，就算尹少英这么说了，他也不敢赌那个万一，他生怕他妈梦见自己，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怖人的模样。
“对了，我们现在去哪？”绪野岔开话题，看了眼自己满是血污泥渍的双手和衣服，想都不用想，他脸上估计也是这样，头发估计也是乱糟糟的，于是又可怜兮兮道：“我想找个地方把自己清洗干净，还有衣服也是，这样离开的时候至少体面点。”
他也不想让自己总是这副鬼样子待在尹少英身边。
“没事，你去我家洗就好。”尹少英的声音毫无波澜，似乎并不知道这句话能给绪野带来多大的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