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凭什么救赎大反派 > 31. 悲愤
    说了要查,苏茂德只好赶鸭子上架。

    众人被一同转至临江的廊亭,廊下是一片开阔之处,正中央摆了两具尸体,是薛维桢和方才被杀死的薛维桢之子。

    经过一番安抚,立于西侧的百姓也总算配合着暂时安分下来,不过大多数人早已没了凑热闹的心思,只盼着能赶紧结束回去。

    祭祀大典出这么大的乱子,再是愚笨的人也嗅出了不简单。

    “话说怎的又多了具尸体,死了两个人?”

    “不知,管他的,只能候着。”

    “早知如此,就该回去歇着,娘还等着我做饭呢。”

    一干人正七嘴八舌议论,忽而见着一群衣衫低调,举止有度的仆役前来送汤。

    与唐元一同隐于人群的薛采儿也不由望过去。

    “我家少夫人知晓诸位滞留于此,受了惊吓,特命我等备下热汤,待官府查问完毕,便可放行归家。”

    为首的正是红螺与榴花。

    气度出众的高门丫鬟态度这般亲切,一瞬就博得众人好感。

    “敢问可是崔家?”

    “正是。”

    众人此起彼伏道谢,外地来的书生更是大为诧异,待一群仆役离去前往他处,忍不住道:“少夫人可是澹川君之妻姜氏?”

    “不错。”老者点点头,眼中甚是叹服,“少夫人蕙质兰心,才德兼备,这两位当真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少夫人明事礼,有见识,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子了。”妇人手捧着热汤笑吟吟道,“每年施粥她都亲自来,还经常去接济孤儿寡母,按月送米粮,连平山书院的女学生,她都授过课……”

    这妇人一说起来,便滔滔不绝,使得周身人连连称赞“少夫人大善”。

    薛奇儿拧了拧眉,只觉这妇人同她夫君一样虚伪,怪不得是夫妻。

    而此时被认为虚伪的夫妻二人,正在一处说悄悄话。

    世家贵人们就比不得百姓那般不讲究了,还是依着男女大防,自拐角处隔开,北侧为男,东侧为女,此时两人就立在拐角处。

    “我让红螺她们去了西侧廊。”

    崔孟清点头:“宴明日办,挪后一日。”

    “好。”姜抒寒看了看远处的两具尸体,“方才死的,是薛维桢之子?”

    “自称。”

    姜抒寒顿时了然。

    她抬头端详天色,见云聚而来日渐高。

    “午时可回府用膳?”

    崔孟清弯唇笑了,眸色柔和,低头看着姜抒寒:“自然。”

    话落,两人分开。

    回到东侧廊,姜抒寒坐在椅上,与温氏等人商议宴会挪日子的一干事,心思彻底落定。

    想来今日,她可看戏歇歇了。

    卯时已过,辰初。

    看戏的人准备妥当,唱戏的就也需起势了,日头渐烈,仵作的验尸也有了结果。

    “回禀官老爷,死者心口处是剑伤,窄而深寸余,伤及要害,且口鼻无溺沫,乃是被人一剑致命,抛入水中。”

    仵作此言一出,余主事便接话道:“能一剑毙命,想来凶手并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同样立于廊前的众闹事学子中,高文达愤怒开口,“世族派出的都是个中好手!”

    苏茂德面色一正,肃声道:“高编修,此话以何为凭?”

    高文达扯了扯嘴角,抬手直指一旁扣押昏迷的祭女:“诸位都亲眼瞧见了崔家婢女杀我师弟一剑致命,岂能有假!”

    “真是满口胡言!”余主事当即大怒,指责道,“就算崔家婢女也用了剑,可谁又能说,此女与薛家凶手是一人!”

    “懂武之人,自是看得分明!”

    “何人懂武?”

    “自是我平山书院的……”

    “平山书院的就没有私心?”

    “你!”

    “好了好了。”眼看着余主事即将挑起平山书院众人的怒火,苏茂德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声,安抚两人,“余主事与高编修都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他偷偷觑了眼左右两侧魏骁屹与崔孟清的脸色,心中叫苦。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蹊跷。

    可就算有蹊跷,也不得不查,谁让他是知府呢!

    苏茂德想到这,不由羡慕其躲在家里的姜通判,还是在家好啊,唉,他一个好好的从四品,还没两个小官有气势,这南北斗法的锅,全由他一人来担了。

    “不知余主事可有人选?”

    苏茂德心道,不满平山书院的,那就推个人出来,总要有人求证不是。

    然而苏茂德想推烫手山芋,魏骁屹可不愿。

    “此事既交由苏知府,本皇子便不会插手,余主事还是莫要开口,省得令人误会。”

    “殿下说的是。”余主事一听这话,对着苏茂德神情惭愧,“容山崔氏名门望族,累世清德,一听如此诬陷下官属实急了些,言语冒犯,请您见谅。”

    好话坏话都让你给说了。

    苏茂德心里嘀咕,面上却颇为和善:“余主事言过了。”

    他见另一侧南地众人也无一人开口,当下一叹,心知不能磨蹭了,清清嗓,高声道:“听说这江月公子今日来了?”

    余主事听了此言,暗叹苏茂德还是老狐狸。

    这江月公子他也听说过,是南地有名的人物,不仅文采斐然,还出身武学世家,文武兼修,由这人来查验两具尸体身上的剑伤,最合适不过。

    当然,最要紧的是江月公子虽为南地人,却是个寒门子,如此,高文达也不会有异议。

    果真,高文达一听是江月公子,就干脆止了声等结果,见着江月公子从廊上走下,苏茂德愁眉苦脸的面一下子就绽开了。

    廊前又来了新一轮的验尸,这回的动作就更快些,江月公子精通武学,只看了几眼便能断定,不过为着无误,他多观察了片刻。

    苏茂德问:“如何?”

    江月公子顿了顿,道,“薛大儒与其子所受剑伤,同出一门。”

    “人证物证具在!就是崔家杀了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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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霎那间,高文达又暴起了,指着崔孟清的鼻子骂道:“南地之耻!南地之耻!谁不知我恩师来容山正是为了立官学一事,天下才子尽出世族,我等寒门苦不堪言!好不容易等来了朝廷立官学……”

    高文达说着便哽咽起来,含泪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面孔,深深作了一揖。

    “江月公子,平山书院的同窗们,诸位英才们!在下今日阻断云崖祭在先,状告崔家子在后,自知罪不可恕!今日之行,不过是想将此事公之于众,不让恩师含冤蒙死。恩师授业四十载,尽心竭力,为寒士开一路,恩泽天下,实乃南地之福!然而如此仁善之人,却并无善终,薛家百余人被尽数屠杀,今日幼子报仇,明明已经自报家门,却依旧惨遭毒手,真是丧尽天良!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当朝探花却声泪俱下,悲愤难掩,一时间众人皆备受触动。

    “高探花这般胆色,这般仁善,不愧是薛大儒的学生。”

    “薛家死了那么多人,官府到现在都查不出,不就是碍于凶手动不得嘛!”

    “可少主不可能杀害薛家,这高探花定是弄错了!”

    “少主不会,可难免手下人阳奉阴违……”

    薛奇儿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不可置信瞪大眼,颇有些恍惚。

    “现在信了?”唐元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薛家子真是难缠得紧,还有几分小聪明。

    原先他们崔家的人和三皇子的人都在守株待兔等此子上门查验其父尸体,谁曾想他还真沉得住气,一直没去,两方都没找到他,今日若不是他亲自来找,那血溅当场的就是他了!

    薛奇儿没有说话。

    就算没死又如何?身旁这人也并非没有目的。

    “高编修尊师重道,恩义深重,我等拜服。”一片嘈杂声中,崔孟清笑着开口。

    他眉眼温和,并无一丝怒意,好似方才被高文达谩骂之人与他无关。

    “不过崔某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高文达心中警惕:“不敢,请。”

    他望着廊上男子如玉含笑的面,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却到底沉住气。

    殿下说过,此计是阳谋,目的也根本不是定死崔家的罪行,而是在众人心中落下怀疑的种子。

    真假难辨,自然就会催生出更多的闲言碎语,这样,立官学一事也就更会众望所归。

    “若没记错,高编修入翰林近三年,离南地五载,对薛家当有些生疏才是。能认得薛大儒情有可原,但为何连薛家幼子也认得?”

    崔孟清眸色流转,扫了眼廊下的尸体。

    “薛家幼子离家早,又正值年少,一日一个样,想来高编修与薛家属实亲厚。”

    “薛……薛家幼子失踪后也曾找过我,这才能认出此人。”

    褚彦昭闻言乐了。

    “那不知是何时找过高编修?高编修是随北地的官船一同来的吧,来这儿也没几日,还是说……提前到了南地?”

    高文达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