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开宴还有半个时辰,人陆陆续续还在来的路上,林道间的小丫鬟来来回回领路,不曾停歇。
坐于席位的楚巧怜左顾右看,转头对楚素瑶称自己去一趟茅厕。
枫叶林很大,岔路也多,若非丫鬟引路,还当真容易走错。
楚巧怜就走错了路,撞见亭中的姜抒寒主仆时赶忙致歉,被请入了亭子喝茶。
亭子僻静,位置又高,是个谈话的好去处。
红螺上了茶就退出亭了,在路口站着望风。
“薛维桢死了?你如何得知?”姜抒寒认真打量起对方。
她原本只是觉得此人是冲着崔孟清的,不曾料想竟然会找上她,倒是出乎意料。
“是三妹无意中透给了我。”楚巧怜早早就想好了话,将一切都推给了楚素瑶。
人人都知,三皇子魏骁屹很是喜欢楚素瑶这个未婚妻。
“没记错的话,那是你三妹和未来妹夫吧。”姜抒寒捧起茶轻抿,“还当你们姐妹一心。”
“若非同三妹走得太近,察觉出了东西,我也不会如此。”楚巧怜跟着抿了口茶,苦笑道。
她抬头望向姜抒寒,似是鼓起了勇气般:“少夫人可知,薛大儒是谁杀的?”
“是谁?”姜抒寒面上不显,心中还真有一丝好奇。
毕竟系统从来都不会说这些细枝末节的剧情,她只知道男女主的剧情,知道男主射箭要杀崔孟清,崔孟清也的确昏迷了数月,接着此后就是南地震怒,文人口诛笔伐,逼得圣上不得不处罚了崔孟清,也是自此之后,世族逐渐蚕食皇室。
当今立朝不过几十年,世族的声望到底太响亮了些。
“是······是三皇子!”
楚巧怜狠狠掐了下皮肉,露出害怕与畏惧:“薛家人都是他害死的!还故意质问少主,就是想将此事嫁祸于崔家!”
当今寒门子,多拜于世族门下,入族学,依附世家,想立官学,不仅要出钱、出人,更要紧的是令学子弃世家而去,崔家若是当真被证实因一己私欲谋害大儒,就令人心寒了。
楚巧怜说完,暗中观察对方反应,心中一沉。
难道这位少夫人,当真是重生之人。
她这回投诚,七分为真,三分为假。
她相信宴会这样的地方,两人的谈话最终还是会传入崔少主的耳中,那么她也就趁此表了与三皇子并非一路,此为一。
二来也是想试探这位少夫人是否也得知剧情。
若是她不知,那自己就是卖了个好,同为女子,她日后与崔家走得近就更方便了。
若是她知,那此女嫁入崔家并非意外,而是早早就得知崔家这位会成为摄政王,近水楼台先得月。
“三皇子殿下还真心狠。”
姜抒寒还真不意外,毕竟这本书的男主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她看向楚巧怜,沉吟道:“你想要什么?”
消息哪有白透漏的,也不知这位楚二小姐所求是什么。
难道此人是系统安排的另一个攻略反派的宿主?
楚巧怜微微低头,思绪还混乱于这位少夫人是重生者的事,回答的也心不在焉:“女子为的,不就是嫁个好郎君,还望少夫人做主。”
这话的意思就是属意留在南地了。
“崔三公子有婚约了。”
姜抒寒委婉道。
“并非崔家。”楚巧怜回过神,连忙道,“只要在南地就行。”
“这是连意中人也没有啊?那就奇了怪了,南地离你娘家甚远。”姜抒寒慢悠悠为两人添茶,“都说娶妻娶贤,我总不能挑个心思既不在夫君身上,也不在夫家身上的,这岂不是结仇?”
“不敢。”楚巧怜心知这是说她别有用心,“只是······只是在府上不怎么受宠,想嫁的远些罢了。”
“这样啊······”
姜抒寒恍然,她见楚巧怜低着头,手都有些发颤,笑着握住她的手道,“如此,我记下了。”
既没应,也没说不应。
楚巧怜浑浑噩噩往回走,深觉此女不好对付。
若当真是另一个重生者,那么······
楚巧怜眸中划过一道狠意。
“人还没到吗?”
亭中的姜抒寒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随口问起。
红螺虽说守在亭外,可显然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知道主子问的是派去北地查楚巧怜的事。
“榴花说估摸还有五日才到。”
姜抒寒颔首。
楚巧怜的事还是得快些弄清楚才行。
能知道薛维桢被害的凶手是魏骁屹,怎么可能是因楚素瑶?
魏骁屹可从来不会给楚素瑶说这些东西。
那么这个楚巧怜能得知这般要紧的大事,要么是系统说的,要么是重生经历过的?
啧!
真令人心烦。
眼看快到云崖祭了,一堆不受控制的就跳出来了。
姜抒寒幽幽叹气。
单是应付崔孟清,还要在最后关头将好感刷满就占据了她大半心神,结果现在还要控制楚巧怜这个变数。
她本意是想等着魏骁屹和崔孟清鹬蚌相争,自个儿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按照原书剧情,魏骁屹本就有害死崔孟清的动机和行动,届时将一切推到北地,根本不用想别的。
看来还是应当加一把火。
姜抒寒琢磨着。
“红螺,楚三小姐怕是等她二姐等急了,去送些点心,替我致歉才是。”
红螺会意。
亭中的风穿过枫林,又传至席位旁,吹得楚素瑶的乌发扬起,不得不收拢了发。
楚素瑶是有些急。
不过急的并非等她二姐。
她眼巴巴朝外张望,探出半个身子:“不是说崔家人也会来。”
“这你都知?”
身旁的小姐附和道:“今儿三位都会来吧,二公子性子冷,鲜少出府,有阵时日没见了。”
“怎的只提崔二公子,不提崔三公子?”
楚素瑶继续打听。
身旁的正欲回答,忽地听见一片哄闹,前方林间人似是多了起来,说话的几位闻身望去,齐齐落在了崔孟清身后的人身上。
崔家人当然都是好看的,不过此人的俊美同崔孟清又不一样了,明明是相似的容颜,一个是池中莲,一个是枝头梅,莲意清洁,梅香傲人。
而远远落在两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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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崔三公子就看着平庸了些。
原来是这样。
楚素瑶回过神,眼睁睁看着人渐行渐远,心中思索起接触的法子。
可惜崔莹儿被禁足了,不然同她试探是最好的,如今崔家人来的都是公子。
男女分席不说,崔二公子还是即将同王家小姐定亲的人,贸然过去怕是不好。
她正苦思冥想,就见红螺过来行礼。
“楚三小姐,少夫人先前撞见了您二姐,留下说了几句,怕您等的急了,让我同您说说。”
楚素瑶对此当然不甚在意,给面子接话问了几句。
“二姐是去哪了?”
“去了翠微亭。”红螺又低眉道,“二小姐似是遗落了帕子,正找着。”
“落了帕子就再······”
楚素瑶话猛地收住,硬生生转了个弯:“那······那我也去帮二姐找找。”
翠薇亭刚好路过男席,真是水到渠成。
红螺应下,唤了个小丫鬟领她去。
楚素瑶兴冲冲离了席,走一半就有些后悔,深感自个儿昏了头。
那位崔少主也在,岂不是会被察觉到她刻意打听。
魏骁屹一直说此人心思深沉。
楚素瑶一时间都有些丧气了。
“楚三小姐,您要找的可是这个?”
小丫鬟轻声唤她。
“啊?”楚素瑶下意识走进了几步,见小丫鬟还真捡拾起到了一块帕子。
“应当······”
是还不是?
楚素瑶有些纠结要不要走,忽地见一丫鬟走了过来。
接着,席上的崔孟清也出来了。
楚素瑶有心避开,连忙同小丫鬟一并躲在假石后,眼睁睁瞧见两人朝另一条小路走去,似乎正是红螺说的翠微亭。
她再次抬头看了看席上,心中一动。
“二公子近来是在温书吧?如此勤苦,也是不易。”席上人向来话题都围着崔家人。
崔行远摇了摇头,干巴巴道:“没。”
一个字氛围就僵了,不过好在众人都已习惯,何况此人还有个八面玲珑的三弟。
“二兄之意是算不得苦,本该如此,本该如此。”崔子真笑着圆场。
“是,是。”众人乐呵呵盖过去了。
“说来我长兄当年才属实不易,幼时对他期许甚重,哪怕不在容山入了京,功课也不曾落下。”崔子真叹气,“我们不比长兄,肩上担子也轻。”
“少主是长子,也难免。”
崔子真摇头:“并非如此,他右腕还曾受过伤,笔都握不住。”
“扑通!”
楚素瑶脚下石子一滑,险险扶住一旁的石块站稳,小石子落入水中,转瞬被吞进大口。
“您没伤着吧?”小丫鬟看出来楚素瑶脸色发白。
“无······无碍······”
楚素瑶勉强摇头,一步一步缓缓向回挪步,心里惊涛骇浪。
还真的去过宫里。
她心里一直作祟不安的东西终是喷涌而出。
原来,魏骁屹手腕没伤,并非养好了,而是根本不是她。
原来,他一直在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