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帝王兄长觊觎之后 > 9. 偷懒
    但楚从玉今日却没来得及再去寻妹妹。

    清河长公主楚翎月之子陈蕴,年十四,殴打同窗与师长,闹得国子监内鸡犬不宁,已被京兆府抓走两日有余。

    楚翎月自小便溺爱这个儿子,先帝之前也对其略为偏宠。这致使陈蕴被养得嚣张跋扈,稍有些不顺他心意之事便对旁人撒气。

    自打去年入了国子监,陈蕴次次考试都是三等。

    教书的夫子去岁年末还专门去公主府拜访过清河长公主,称若是陈蕴考得再这般差,怕是要被国子监除籍。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楚翎月将儿子送到国子监去,自然是存了让他以后入朝为官的心。

    但偏偏陈蕴是个不争气的,性格骄横也就罢了,于课业上更是敷衍,肚子里没几滴墨水。

    事关前程,楚翎月只能狠心斥诫一番陈蕴,并要求他下次月考必须考到二等去,否则以后就停了他的月例。

    陈蕴自是没那个本事。

    为了这回月考能上二等,他专门带了纸抄作弊,未曾想却被邻座御史中丞家的小儿子徐知陵看个正着。

    徐知陵随他爹,一板一眼,刚直不阿,当下便揭发陈蕴,巡视的监丞便要求陈蕴出去,不必再答。

    这样一来,他便是连三等都拿不到了。

    想到母亲清河长公主所言,陈蕴直接抄起椅子,砸完徐知陵又砸监丞,周围围上来劝架的学子有的也被误伤。

    整个国子监乱作一团,后来还是国子监门役唤来了巡逻的金吾卫,将人扭送至京兆府后事件才平息。

    从前陈蕴也曾同别的王公子弟们打过架,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楚翎月虽气儿子惹是生非,却也怕他受牢狱之灾,因而当天便去京兆府要求放人。

    可这回陈蕴却是彻彻底底踢到铁板上了。

    徐知陵被他打折一条腿,脸上青肿。他爹徐帆也追上京兆府,称陈蕴因舞弊被揭发蓄意谋杀他人,要求彻查。

    一个御史中丞,一个当朝长公主,按理说京兆尹应该更畏惧皇家人才是。

    可如今皇权更迭,楚翎月这公主的名头早没以前好使了。京兆尹便称此事他也拿不定,若有圣上口谕他才好办事。

    徐帆便是连同那些被打的学子爹娘,写了数道弹劾长公主同她儿子的折子,今日才呈到圣上御案。

    折子楚从玉倒是看到了,也已写好批复,未曾想楚翎月竟是直接找上门来,让他下旨放人。

    “蕴儿已被关在大牢中整整两日了,那徐帆简直欺人太甚。”

    清河长公主楚翎月今年三十有五,比楚从玉大上整整十岁。

    只见她着一身张扬的赤红色齐胸六幅罗裙,走路时钗环响动,天家贵胄的做派展了个全乎。

    楚翎月愤愤然说完陈蕴下狱一事,又开始斥责徐帆。

    这话落在楚从玉耳中却是十分聒噪。

    今日折子多,早上又去寻了元臻妹妹一遭,眼看未时快过,这会才堪堪批阅一半。

    再这般耽搁下去,他便不能陪妹妹用晚膳了呢。

    “那你想让朕如何做?”楚从玉放下手中朱笔,冷冷看向于一侧坐着的楚溪安。

    见楚从玉似是面色不喜,楚翎月踌躇后还是挺直腰身,端足了长姐架子直视他道:“只需下令让京兆尹放人即可,至于那以下犯上的徐帆,陛下自行处置便可。”

    “放人……”

    楚从玉垂眸想到了什么,忽笑了笑,又拿起手边已经翻开的另一道新折子翻阅。

    “自然会放人。”

    陈蕴的行径他之前早已知晓,清河长公主一心想为自己那废物儿子谋划出个官位来,便正好借此机会了结她的心愿。

    知晓儿子能被放回来,楚翎月心安离开。

    楚从玉埋在一堆折子中,紧赶慢赶,待处理完时却也已月上枝头。

    考虑到近日宫中传言,他还是没再去月华宫中寻妹妹,只吩咐宫人送些月麟香过去点上,好让李元臻清心安神。

    ——

    翌日午时,京兆府外。

    楚翎月命人备了软轿,特意于门口等待。

    陈蕴确实被放了出来,不过却是被人抬出来的。

    伤处捆扎的白色纱带已然被血水侵蚀,刺眼的暗红色落入楚翎月眼中,她瞧见了狰狞的伤处。

    她的儿子陈蕴被切断了右手和右脚,已然疼晕了过去。

    “蕴儿……”

    楚翎月大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这幕,一口气上不来,险些当众晕厥,却又硬生生挺了过来。

    京兆尹似是特地前来相送,见长公主这幅怒火攻心的模样,又添上两句话刺激她。

    “陛下口谕,清河长公主之子陈蕴目无法纪,于国子监月考中舞弊,又当众殴打师长学子,恶迹累累,特命本官砍去其行凶的手与脚……”

    没等京兆尹说完,楚翎月竟真晕了过去。

    母子二人被双双抬回了公主府。

    听闻陈蕴被砍了手脚,再加上陛下又赏了些金银给那些被打之人,他们心中满意,便也没再上折子弹劾,这件事看着便就这样过去了。

    ——

    御书房内,李元臻小脸皱起,握着手中笔,提在空中久久也没落下。

    她为难地看着面前三个大字,紧抿的唇还是开了口。

    “不行的阿兄,我不能改姓。”

    李元臻哀求。

    那纸上赫然写着‘楚元臻’!

    方正匀称的楷书字体,是楚从玉将妹妹新的名字写在了纸上,想着供她誊抄。

    一旁的楚从玉本满心期待,却在听到妹妹这番话后,面色明显沉了两分。

    食指摁着那张薄纸,又往李元臻面前推了推,楚从玉道:“你是朕的妹妹,便应该同朕一个姓。”

    这个理没错,可她是李呈越的亲妹妹,合该和亲哥哥同姓才行。

    同他一个姓算怎么回事呢!

    心中是这样想,可李元臻却不敢在这时提起李呈越了。

    她有些怕面前的楚从玉又生气。

    李元臻将手中欲往下滴墨的笔横放到砚台上,又往楚从玉身旁凑了凑道:“姓是打出生时就定好的。”

    “我父皇母后曾说我这个名是他们特意选的呢,与姓氏命格相益,万万不可更改。”

    她一副紧张兮兮神叨叨的模样,听得楚从玉眉头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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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么玄乎吗?

    可他的名字却是先帝随口一提得来的。

    瞧着妹妹满眼认真,楚从玉问:“那若是命格因此改了会如何。”

    李元臻继续睁着黑溜溜的圆眼编瞎话:“许是会生病,身体越来越差……”

    她乱七八糟的说了堆自认为很吓人的事情。

    楚从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竟是这般严重。

    妹妹本就体弱,要是这些一一一应验,那不得要了她半条命不可。

    捻起那张纸,楚从玉将它撕了又撕扔到一旁,又展开一张宣纸书写,边写边道:“那元臻妹妹还是不用改姓了罢。”

    笔落,纸上写着‘李元臻’三个字。

    是她本来的名字。

    李元臻长呼一口气。

    今日阿兄邀她来御书房中练字,没想到是存了让她改姓的念头。

    还好她机灵!

    她俯身对着纸上没干透的墨迹吹了又吹,欢欢喜喜道:“谢谢阿兄。”

    “不改姓我也是阿兄的妹妹呢,这事做不了假。”李元臻开始往外车轱辘似的蹦好话。

    从前她便是这样同李呈越撒娇的,现在与楚从玉相熟了些,没了之前的拘谨,倒也多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俏来。

    楚从玉对此显然十分受用。

    李呈越从前说过,妹妹总是会趴在他背上、凑在他耳边娇嗔,央求兄长为她做一些事情。

    现在李元臻确实离他极近。

    楚从玉勾唇,笑着打量一眼妹妹,后又试探问道:“元臻妹妹现在需要朕背着吗?”

    李元臻叽里咕噜吐字的嘴停住,回想楚从玉方才那句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她为何要他背呢?再说了,二人身份悬殊,她可不敢趴到皇帝头上去!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又捧着那张纸转移话头。

    “阿兄快批折子吧,我要临字了呢。”

    说罢,她不再看楚从玉,而是拿起方才砚台上的那支笔,端正坐在椅子上,有模有样的写了起来。

    听见妹妹说不需要他背,楚从玉心中遗憾,但瞧李元臻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转身坐回了龙椅上。

    一人在案前,一人在案旁,御书房倒有了些岁月安然的气氛。

    李元臻写的最好的字其实就是自个儿的名字,但当楚从玉让她临姓名时,她也没出声拒绝。

    楚从玉忙起来时心无旁骛,并不会盯着她这处。

    这样她就能写快些,写完偷懒玩一会。

    突然,一声女子的哭骂声自外间传来,正趴在砚台前玩的李元臻被吓得手抖,墨锭掉进砚台中,她慌乱间伸手去捞,结果便是墨糊了满手。

    名贵的砚台被她这样作弄,李元臻悻悻然瞧向楚从玉,见他并未注意自己,这才偷偷摸出随身带的帕子擦手。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是有人吵着要见陛下,高明海在外阻拦。

    楚从玉发现了蹑手蹑脚的李元臻。

    他朝御书房外道:“让她进来吧。”

    后又起身,悄悄朝低头摆弄帕子的李元臻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