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帝王兄长觊觎之后 > 2. 阿兄
    “月华宫离陛下的太和殿可近得很,陛下说到时候公主您找他嬉游也方便。“

    领路说话这人是楚从玉贴身内侍高明海,他面色白净,笑眯眯的看着怪亲切。

    可李元臻听完感觉更不解了,她为何要找陛下玩。

    走出宣和殿大门,外头已经放晴,寒云尽散,阳面地上的积雪已有些化开。

    不远处有等待多时的朱漆步辇,高明海领着公主坐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月华宫走去。

    虽说今天是大年初一,宫里却并没有什么过年的氛围,连着那屋檐下的红灯笼都是之前就有的。

    路上遇见许多宫人,都有些好奇地瞧着这位坐御辇的陌生女子,加之其身侧有陛下贴身内侍相伴,众人都觉得她身份不简单。

    月华宫离宣和殿有些距离,李元臻坐在步辇上一路打量着郢朝宫阙,行了约一盏茶路程,月华殿便近在眼前,打宫门到主殿的路已扫开,露出青灰色地砖。

    正在清雪的宫人见公主到来,皆停下手中活计朝她行礼,乌泱泱跪倒一大片。

    李元臻站在月华宫门外,双手揪着裙侧,小声道了句免礼。

    见她迟迟不肯踏入,高明海躬身恳请,“公主,外面冷,到地儿了快进去歇着吧。”

    “我不想住这里。”

    李元臻面上露出哀求之色,看向高明海小声道:“你同皇兄说说,我宿在宫外都亭驿即可,这几日在京城转转便启程回沧州去。”

    郢朝皇宫内宫阁楼阙重叠,哪儿有什么好逛的。

    高明海脸上笑意一僵,也同李元臻一般压低声音,“公主,这话奴才没法儿说,陛下之前吩咐一定要好生招待您,还命人专门将此处收拾好。您且先进去住上一日,待改日见了陛下再亲自同他商量。”

    怎的就没办法说了。

    李元臻抿着粉唇神色哀戚。

    这宫殿又大又空,她是一点也不喜欢的。

    但瞧高明海面露难色,李元臻还是觉得不要难为他,只能敛眸轻叹一声,看着脚下门槛,提起裙摆轻轻踏了过去。

    入目乌木鎏金门匾上书「长乐殿」几字,字迹苍劲有力,倒是同李元臻的封号一样。

    里间陈设崭新,摆的物件华贵精巧,地炉烘得人暖洋洋的,看着像是悉心布置过的。

    高明海将人送到便回去复命,留她们主仆三人站在殿内大眼瞪小眼。

    今日一大早便起来忙活,李元臻是有些累了,清沅将公主扶到榻边坐下,转身欲打一盆水来给她擦脸净手。

    柳嬷嬷站在榻前的织锦厚毯上来回踱步,心中暗道不妙。

    她是李元臻奶娘,打小公主生下来她就抱着哄了。

    世事易变,公主的血亲一一离去,眼瞧着安稳日子没过两年,怎的一来京城又成了新帝眼中钉。

    自家公主又不是男子,对他并无甚威胁,也不知这郢朝陛下在想什么。

    当年那信中可写清了,要楚从玉封李元臻为郢朝公主,护她一生平安无虞,先皇李呈越才能拱手送出沧国山河。

    如今不过才过去两年多,难道他要悔弃昔日诺言?

    “公主,若是陛下后面要您做什么,可万万不敢忤逆于他,听话就对了。”柳嬷嬷凑到打哈欠的李元臻身前,皱起眉担忧叮嘱道。

    李元臻这会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困得很,迷迷糊糊间只听懂她说要自己听话,遂乖巧“嗯嗯”应了声,点着头往榻里倒。

    柳嬷嬷“哎呦”一声伸手过去垫在李元臻颈下,摘下她头上珠钗,扶着人躺好又盖上透着沉水清香的薄被,这才呼出一口浊气,起身瞧着公主莹白的小脸,忧心忡忡。

    清沅取水没耗多少功夫,早有宫人于一旁伺候着。她端着道金盆从门外进来,见柳嬷嬷看着她摇头,立马轻了脚步。

    热水沁过软丝手巾,清沅缓缓拭去公主面上胭脂。

    李元臻睡的太沉,这一遭下来连呼吸都没乱。

    她再睁眼起身时已过申时,足足睡了两个时辰。从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生性胆小的公主看着空荡荡的寝殿,捂在被子里小声啜泣。

    屋内太大又太静,似乎连她的哭声都有回响。

    柳嬷嬷和清沅不知去哪儿了,李元臻想出声唤她们,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喊不出来。

    泪水打湿被面,氤开一道水渍。

    应是有人听到了她的哭音,原本紧闭的殿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人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来。

    李元臻以为是柳嬷嬷回来了,擦擦泪抬眼看,“嬷嬷……”

    话音卡住,她惊愕地看着面前之人。

    “元臻妹妹哭什么?是做噩梦了?”楚从玉面上含笑,手持一绛紫丝帕伸到李元臻眼前,笨拙又轻盈的碰了碰她红盈盈的双眸。

    李元臻被这一幕吓得不轻,捂紧身上被子往后躲。

    手顿在原地,楚从玉神色冷了下来,盯着李元臻看。

    “过来,阿兄给你擦擦泪。”

    他字字轻缓,带着股寒意。

    不过是有个名头而已,他才不是她的兄长。

    李元臻拽着被边,对这个闯入自己寝殿的、称得上是陌生的男子满眼警惕。

    她也没接话,贝齿咬着下唇,轧出一道浅痕。

    楚从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语调沉冷无波澜道:“阿兄为你擦泪,难道不可?”

    说出最后两个字时他陡然提高音量,眉宇凝霜,声色俱厉,李元臻被吓得浑身发抖。

    回想起坊间那些传言,她害怕极了。

    “我要嬷嬷……”李元臻闷着嗓子,泪落的更凶。

    “嬷嬷?是她教你违逆朕的?”楚从玉板着脸冷声问。

    恍惚忆起柳嬷嬷在她昏沉时所言,小公主怕连累别人,抿着嘴脸颊涨红,终于颤着足尖将身子往前挪挪,又将小脸抬起凑到楚从玉扬起的手边,带着哭腔嗫嚅道:“阿兄别生气,我听话的。”

    楚从玉笑了,沉着嗓缓声安慰她,完全不似方才那副恐怖模样,“别怕,阿兄在。”

    丝帕重新贴在李元臻面上,泪水被擦拭干净,她不敢再哭,抽着鼻头止住啜泣声。

    “到新地界是得适应一段时日。今个儿怪朕,寻了你那两个侍从说话,以后就寝时让侍女在一旁守着些,就不会害怕了。”

    楚从玉将丝帕放到一旁,转身回来又有些好奇地看着李元臻,边说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软嫩白皙的脸颊。

    指尖与皮肤交界处陷出一个浅浅的小窝,李元臻不知他要做什么,生怕再次惹怒楚从玉,只能呆坐着一动不敢动。

    这感觉是十分奇特的。

    面前之人是他的妹妹。

    他也有妹妹了。

    怕弄伤她,楚从玉略带遗憾地收了动作,又关怀道:“饿吗?可要用膳。”

    李元臻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高大男子,迟疑一会后又点点头,她在宫宴上没吃饱,这会确实腹中生饥。

    “乖妹妹,快起床罢,阿兄命人做些菜肴来。”他方才已同那二人打听好妹妹喜食何物了。

    楚从玉这会和善得很,李元臻却觉得他十分危险。

    寄人篱下,李元臻只能乖乖“嗯”了一声,翻开被子要下床。

    她那会睡时没脱外衣,这会不过是头发有些毛乱罢了。

    “阿兄……柳嬷嬷和清沅呢……”

    穿好鞋子站在殿内,李元臻拘谨问道。

    楚从玉这时也起身了,他身量高大,站在李元臻面前像一座小山,能完完全全将她盖住。

    甚至李元臻只能到他肩膀处。

    “朕让她们去偏殿了。”

    楚从玉似乎没把她的询问当回事,上下打量一眼自己的妹妹,想着是否要同她手拉手。

    李呈越怎么说的来着,日子久了他有些记不太清。

    可兄长同妹妹牵手应当没问题吧。

    楚从玉垂眸,上前去拉李元臻。

    小公主从未被外男碰过,更何况是牵手这样亲密的动作,忙躲开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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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朕是你的阿兄,有何不可。”

    “你同李呈越没手牵过手吗?”楚从玉抬眉沉声问。

    李元臻被这一问噎住,想了想还是紧张回道:“不一样的。”

    那可是她亲兄长,二者无法相较。

    楚从玉十分强硬,伸手包住李元臻握成拳状而又绵软的左手,不容置喙的告诫她道:“李呈越将你托付给朕了,你便是朕的亲妹妹,你我二人不必如此生分。”

    他的力气极大,李元臻憋屈着也不敢多反抗,只能乖乖任由楚从玉拉着自己冰凉的手往外走。

    妹妹的手细腻莹白如羊脂玉,握在手心像是抓了块软和的毛球。

    惊讶其与男子不同的手感,楚从玉又往紧握了握,惹得李元臻耳朵脸颊红了一片,也不知是羞还是恼的。

    到了地方,楚从玉对着门口吩咐,“传膳吧。”

    高明海应声。

    李元臻趁此时机,挥手一甩,夺回了自己已被捂得温热的手掌,气呼呼坐下。

    楚从玉也不恼,顺势坐在她身旁,偶尔又出声问问她在沧州的生活。

    身为帝王的兄长关怀她,小公主自然不能不理睬,老实着一板一眼作答。

    未几,有宫人鱼贯而入,顷刻间珍馐盈案,摆满了李元臻爱吃的菜式,还有些她未曾见过的京城特色。

    “快吃。”楚从玉扬着温柔笑意看身旁妹妹嘱咐道。

    李元臻为难的看了眼偌大的食案,慢吞吞道:“清沅要为我侍膳的。”

    楚从玉想了一瞬才明白侍膳是什么意思。

    他平日用不到宫人做这些,可这位娇娇妹妹是得让人伺候着的。

    楚从玉伸出玉箸连夹好几道菜放到李元臻碗中,安抚她道:“阿兄来也是一样。”

    “快吃吧,吃完朕再给你夹菜。”

    甜口同辣口的菜肴是不能堆在一起的,得一道道放才行,不然会串味……

    李元臻神情古怪地看了眼身侧之人,垂眸时满眼委屈,在他关怀的神情中拿起玉箸夹起菜放进嘴里。

    磕磕绊绊吃完饭菜,李元臻小心翼翼漱口后,终于鼓起勇气向楚从玉道:“谢谢……谢谢阿兄款待,我想在京城逛上两日便回沧州去了。”

    “沧州离京城甚远,既已经来了,倒不如好好住些时日。”

    楚从玉饮了口茶水出声挽留她,深邃目光直直盯着可怜的李元臻。

    “我想回家的,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望兄长……”

    可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楚从玉出声打断,“朕说了,让你在宫里好好住些日子。”

    李元臻喉间一梗,搅着衣角不敢再出声。

    这位兄长阴晴不定,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生气,她真的害怕。

    殿内一片寂静,二人都没再说话。

    楚从玉只冷脸阴沉看着李元臻,像是要给她盯出个洞来。

    小公主坐在榻边,后背发虚冒冷汗,实在是受不住,终于弱声道:“都听阿兄的,我住上些日子罢。”

    她的声音如蚊子般大小,见楚从玉没有动作,以为是他没听见,又提高嗓音喊他,“阿兄……我留下……你别生气……”

    楚从玉面上由阴转晴,终于露出一个笑。

    他又起身上前摩挲她的发丝,“元臻妹妹真乖。”

    “今日便休息吧,待阿兄后面空了来陪你玩。”

    李元臻应好,又担忧道:“我的侍卫和随从们还在驿馆呢。”

    “让他们先回沧州去,到时朕再拨一队人马护送你。”

    这倒是个好办法。

    “可我的贴身侍卫不能走的,皇兄说出门得让他跟着保护我。”李元臻哀求道。

    听她提起那个死了的亲兄长,楚从玉挑眉,好奇问:“李呈越说的?”

    李元臻点头。

    “那便让他进宫来,阿兄也觉得得让他护着你。”楚从玉温声道。

    此事便这样定下。

    楚从玉终于走了,柳嬷嬷和清沅这才能进长乐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