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休息了几天,白雪感觉自己终于缓过来了,身上的病气一扫而空,周一一大早,早早去了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她先将窗户打开,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微凉迎面吹来,也吹散了屋内的沉闷。
她将要批阅的文件按优先级整理好,收拾完办公室又去现磨咖啡,今天新到了一批上好的咖啡豆,研磨冲泡后满屋子香味浓郁。
门被轻声打开,季明希推门而入。
白雪转过头,爽朗地叫了一声:“季总,早!”
“早!”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黑色的西服随手搭在手臂处,衬的双腿颀长挺拔。
“你怎么没有多休息两天?”
“我已经好了,也退烧了,再休息就该耽误事了。”她眼角弯出浅浅的弧度,随后汇报着今天的工作安排。
“季总,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过去忙了。”
“等等,谢砚山回国了,你下午去接他一趟,在东站,具体信息我一会发给你。晚上安排一顿晚餐给他接风。”
白雪注意到他说的是“晚餐”而不是“晚宴”,追问:“您看我准备什么规格的接待比较好?”
“他应该不太能吃辣,选一个偏家常,口碑环境不错的馆子就行,谢砚山这个人比较随性简单,大张旗鼓太刻意反倒会让他不太适应。”
“好的,季总。”
回到工位上,白雪掏出手机预订餐厅,考虑到他的祖籍是淮安,她准备选一家地道的淮扬菜馆子,黑珍珠榜单上的馆子排名靠前的,包厢全都预订满了,就在她想要换个菜系的时候,接到了一家排名靠前的餐厅回电,有一个包厢被客户临时取消了,问她定不定。
“定!”她斩钉截铁的一口答应。
一上午,季明希这边来了几波客人,她都在忙着接待,临近中午快到吃饭的时候,却没有让她陪,叫的是景松。
白雪发现了一个规律,但凡吃饭超过三个人,季明希叫的永远都是景松。
拿着工卡,她独自一人去了餐厅。老实说,比起去酒店吃山珍海味,她更乐意来餐厅吃饭。整整三层,涵盖了各式美食,连吃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她还有很多都没尝,一个人吃也更自在。
中午没什么事,她喜欢抱着她的小抱枕,趴在桌子上午睡一会。醒来的时候,景松已经回来了。
白雪还有些迷瞪,看着他问:“你们今天结束的好早。”
景松解释:“有位老总下午要赶飞机,所以没有多聊。”
白雪:“季总也回来了吗?”
景松:“季总有点事,还没过来。”
“哦”白雪打开笔记本,准备办公。
景松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周你请假,季总交代了个事,忘给你说了。”
白雪回头:“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景松笑了一下:“好事坏事你不都得接嘛~”
白雪:“那倒是。”
景松:“季总说,以后生活事务这一块,让我慢慢交给你。”
“生活事务?”白雪第一反应就是,以后可能要成为季明希的私人秘书了,而且是24小时随叫随到的那种。
“对”景松喝了一口水,慢悠悠道:“也算是好事。”
白雪闻言,心里苦笑了一下,这算哪门子好事。她嘴上不敢说,心里却十分抗拒,她不想接受他生活事务这一摊的活,她希望下班后的时间是专属自己,是可以自由支配的。
景松见她神色怏怏,告诉她:“你知道吗?季总愿意把生活事务上的事,交给你做,表明他是打心底里认可你。在你之前,没有一任秘书是在试用期结束前接下来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
“说明你转正成功的概率很大,至少不用提心吊胆地熬完这三个月。”
听他这么一说,白雪觉得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景松:“还有啊,这活也不是白干的。”
她眉毛一挑:“什么意思,另外给钱吗?”
“对,毕竟是要占用你的私人时间,所以每个月给你1万,采买费另算。”
“多少!1万!”她睁大了眼睛,瞬间换了副表情,合不拢嘴地笑:“天呐,还有这么好的事。”
欠何总的那19万,就像一座大山一直压在身上,她很想尽早把这笔钱还上,有了这笔额外的工资,离她的还款计划也就更近一步了。她瞬间觉得干劲十足,只要不陪上人,让她24小时连轴转都行。
白雪忽然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挤破头也想来华与集团上班,别的不说,工资上真的是诚意满满,比她那只会画大饼的前前老东家强太多。
她将身子往前探了探,眼里满是好奇:“景松,你在华与这么多年,赚的钱是不是已经够买房了?”
景松大大方方地承认:“房子车子都有了,一套自住一套租出去了。”
“你买了两套房?”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比了个“2”:“都是全款吗?”
“没,第一套已经还完了,第二套付了首付,现在每月扣除公积金,再加上第二套房子的租金,足够覆盖月供了,每个月还能有一些盈余。”
“哇,你太厉害了!”
“好好干,你以后也能自己买得起房。我就没靠父母,都是自己买付的。”
在白雪的一声声羡慕中,景松出去了。她忍不住开始期待,有一天,靠自己的双手,她也能在北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那是真正独属于自己的家。
下午,白雪准时赶到东站。举着牌子在出站口等谢砚山,一位穿着格子衫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子朝她走来。
白雪在网上见过他的照片,一眼认出他来,热情地打起招呼:“谢院士您好,我是季总的秘书,我叫白雪,来给您接风,一路上辛苦了。”
谢砚山虽然贵为泰斗,却十分谦逊:“谢谢,季总费心了。另外叫我谢教授就行。”
白雪:“好的,谢教授,车在地下停车场,我现在带您过去。”
白雪想帮他推行李,却被谢砚山婉拒了:“不用,行李箱我来就行。”
路上,谢砚山听到吃饭的地点离他酒店的地方有点远,当即提议换个地方:“白雪,我觉得晚上就简单吃一点,我这个人对吃的没什么要求,能饱就行。主要是我夜里还一个会,我想离我住的地方近一点。”
客人既然开口这么说了,白雪只好照做,只是附近好一点的餐厅都没有包厢了,只能坐在大堂里。
她选了一个相对私密点的位置,只有两桌,而另一桌是空的。
白雪问:“谢教授,您看坐这里行吗?”
谢砚山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就这里吧。”
白雪:“季总已经在路上,北城的晚高峰有点堵,抱歉让您多等一会。”
谢砚山:“没事没事。”
两人落座后,谢砚山拿出手机,他是一个典型的理工男,不太擅长社交,尤其是面对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聊专业聊不到一起去,聊其他的他又不懂,只好假装看手机。
白雪看出了他的尴尬,主动寻找话题。她之前是做过功课的,对谢砚山的个人成就有过深入了解,所以简单的几句开场白,就把谢砚山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季明希赶到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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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聊得正欢,谢砚山更是毫不吝啬地表达着对白雪的欣赏:“明希,你这个秘书招的很有水平啊,思维敏捷、见微知著、一说就能说到要点上。”
季明希笑了笑,目光颇深地看了白雪两眼。
饭吃到一半,领座来了两位大人,各自带了一个孩子。两个小男孩看上去六七岁左右,正是爱动的年龄,屁股在座椅上就没老实过。
其中一个小男孩看到另一个小男孩手里拿出一个玩具,立刻好奇地从座椅上猛地一跳,脚没站稳,朝桌角倒去。季明希正在跟谢砚山热聊,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后,不动声色地用手掌护住桌角。
小男孩朝着他的手背磕去,刚好是眼角的位置,看的白雪胆战心惊。
一旁的母亲看到后,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巴掌,指着鼻子吼道:“再不老实就别吃了,给我出去呆着。”
或许是被儿子给气着了,朝着对面的女子开始抱怨:“你们家的小毅真是来报恩的,大班都考过PET了,不仅钢琴弹的好,识字量也好。瞧瞧我们家这位,干啥啥不行,就是来讨债的……”
白雪听后,往斜对面瞟了一眼,小男孩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她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悄悄结了账,开了发票。
回去的路上,在一处山水屏障后,偶遇到那对母子,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争吵,小男孩哭的稀里哗啦,含糊不清地说:“是你说的努力不一定成功,那我还努力个屁呀!”
母亲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那我还说不努力一定会失败,你怎么不记着?你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小男孩一见母亲走远,哭声更大了。
白雪路过他,实在不忍心,弯下腰,将从前台拿的一个薄荷糖,递了过去:“小朋友,别哭了,请你吃糖好不好?”
小男孩这才止住了哭声,睁开眼,看着她,犹犹豫豫地伸手拿起,小声道:“谢谢姐姐!”
“不客气。”她蹲下去,目光温柔地说:“其实刚才你妈妈说的话只说了一半。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会失败,中间还有一句,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想!”
“努力一定会有收获。”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持之以恒的努力,一定会有收获!记住啦?”
“记住了。”
白雪捏了捏他的小肉脸,笑:“加油,你很棒!”
吃完饭,季明希让司机先送谢砚山回酒店。白雪掏出手机准备给他叫一辆专车,却被婉拒了:“等一会司机就过来了。”
季明希提议:“陪我到桥那边走走?”
“好啊!”她笑着灿烂,心里想的却是早点回家。
两人沉默地走到桥边,风从水面上吹来,吹拂着她的发丝,她捋起一侧飘动的长发,别到耳后。一抬眼,撞进他乌黑的眼眸里,他的眼睛很好看,在专注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会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旦陷进去就难以逃离。
白雪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看自己,很不自然地将目光移向别处,想找一个话题。但被他这么一看,脑袋一时间成了浆糊,不知道聊什么好,突然想起两人吃饭间的对话,说:“季总,听您和谢教授的聊天,感觉您创业初期真的很不容易,是什么支撑着您一路走来?”
季明希转过身,手臂随意搭在护栏上,似笑非笑地说:“或许是,我相信,持之以恒的努力,一定会有收获!”
白雪盯着他的眼睛,有一瞬的失神。
他全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