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因为爱自有天意 > 29. 这次
    回去的路上,梦书豪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终究还是拨通了季明希的电话。

    “在哪儿?”他的声音裹着夜风,漫不经心。

    “家”季明希淡淡道,背景里能听见冰箱门轻合的声响。

    “半小时后,你家附近的EVE酒吧见。”他没多解释。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只传来一声轻淡的“好”,便挂断了。

    EVE酒吧里昏黄的灯漫过吧台光滑的木质台面。季明希到的时候,梦书豪还没来,他找了个吧台位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杯沿。

    他身形挺拔,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侧脸线条利落,亮眼的外形没多会儿就引来了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两个妆容精致的女子端着酒杯,结伴走了过来。

    “帅哥,一个人?”最左边的女人先开了口,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季明希抬眼扫了她们一下,目光没什么温度,只淡淡回:“不,在等人。”

    女人似乎没打算放弃,往吧台边凑了凑,指尖快要碰到他面前的杯子:“那……介意我在你朋友来之前,先陪你坐会儿吗?”

    空气静了半秒,季明希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介意。”

    女人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被同伴拉着讪讪地离开了。季明希喝了口酒,打开手机玩了会手游。

    门被轻轻推开,梦书豪踩着夜色走进来,目光扫过吧台便径直朝季明希的方向走去。他随手将外套搭在邻座椅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叩了叩台面,对调酒师报出常点的那款酒名,才偏头看向身边人。

    “什么事,非得把我从家里叫出来说?”季明希关了手机,放在台面上,抬眸看向他。

    梦书豪挑了挑眉,先没答,反倒撑着吧台凑近了些,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散漫:“好久没见,想你了,不行?”

    “呵”季明希轻笑声,懒得接这茬,抬手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间,留下淡淡的酒香。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敲了两下:“赶紧的,我明天一早的飞机,没时间陪你闹。”

    恰好调酒师端着酒杯过来,杯壁外起了一层冰雾,梦书豪接过,手腕轻抬朝他的杯子碰了碰,清脆的响声混在爵士乐里。

    “我妹的事,”他收回手,指尖摩挲着杯沿,沉声道:“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季明希的动作微顿,沉默在两人间漫开:“你知道的,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从未有过别的想法。”

    “那找个机会,你跟她说清楚吧。”梦书豪仰头喝了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她已经在你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也该重新开始了。”

    “好”他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话题暂歇,梦书豪又喝了两口酒,斟酌着,主动转了话头:“对了,我最近在追一个女孩。”

    季明希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调侃:“又有新目标了?”

    “这次不一样,我是认真的。”

    “呵,你哪次不是认真的?”

    “不骗你,我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动了想结婚的念头。”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想起她的样子,脸上浮现起一丝笑意:“她跟我以前认识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她很特别……她不是我见过的女人里最美的,也不是学历、家境最好的,但她确是最吸引我的。我以前总觉得,追女人嘛,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就没有遇到我搞不定的。但我现在发现,那是因为在此之前没有遇到过真正让我心动的。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在她面前说话,都要提前在脑子里先过两遍,生怕哪句话没说好,惹她生气,万一不理我了可怎么办……”

    季明希手里晃动着酒杯,轻扯嘴角,有些不可思议:“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很好奇,谁能让你这样。”

    梦书豪盯着手中的杯子,缓慢开口:“你认识她。”

    “我认识?”季明希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等着他往下说。

    酒吧里的音乐一曲终落,空气静了一瞬。梦书豪迎着他的目光,轻声说出那个名字:“她叫……白雪。”

    季明希的眸光轻轻眨了下,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说不清是什么情绪。默了好一会,他才再次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我知道在你手下做事,个个都得是能扛事的拼命三郎。但她一个女孩子……别总让她熬大夜、连轴加班。今天都烧成那样了,好说歹说才同意请天病假。”

    “人本来就不是我招进来的。”他的语气淡然,带了些许无奈:“你也清楚我用人的风格,要是她真扛不住这节奏,以你的能力,给她寻个清闲的去处,还不是举手之劳?”

    “人我都没追到,哪儿有资格去干涉她的去处。”梦书豪叹了口气:“就知道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季明希看了一眼腕表:“还有别的事吗?我差不多得回去了。”

    梦书豪身子往后靠了靠:“行,你先回吧,我再待会。”

    回到家,季明希径直拉开冰箱,取了瓶冰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没散去几分。

    下午论坛散场时,他难得表扬了景松写的稿子,景松却一脸羞愧,支支吾吾半天才跟他坦白:“季总,我原本写好的稿子没保存成功,这份演讲稿是白雪救急帮我写的。”

    中午白雪伏案对着电脑的模样,此刻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那般全神贯注,从他推门离开到回来近一小时的时间,桌子上的那份外卖始终安安静静地摆在那儿。

    季明希收回思绪,掏出手机点开和白雪的对话框。目光落在最后那条“好的”的请假批复上。

    他顿了顿,指尖在屏幕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这周安心休息,等身体彻底养好了再回公司上班,不着急。】

    没过两秒,微信提示音响起。

    白雪:【好的,季总,谢谢关心!】

    回完信息,白雪用温度计又量了一遍体温,39.5℃,烧不仅没退,反倒又升了些。她倒了杯水,仰头咽下两片布洛芬,便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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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梦里,时光倒回到初三那年,那是她第一次踏进父母家的门。这个在无数个夜晚幻想过的地方,可真正站在门口时,却只剩下陌生和不安。

    自从阿爷阿奶走后,她试着说服自己接受这个“新家”,当陈梅莲牵着她的手领她回家时,她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这个她即将要生活的地方。

    房子不算小,约莫98平的三房两厅,陈梅莲领着她一间间参观:“这是我的屋,那是你爸的屋,他打呼噜太响,我们各住各的。”又指向另一扇门:“这是你弟的屋。”

    白雪跟着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个房间,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住哪?”

    陈梅莲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阳台一角:“过两天我给你买张小床,你就睡在那儿。这两天先凑活睡沙发吧。”

    她僵在原地,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那年冬天格外的冷,班上一半同学都在咳嗽、发烧,没过多久,白雪也没能躲过。晚上放学回家,她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陈梅莲见了她,却视若无睹,只挥着手催:“杵这干啥?快去把碗洗了,佳宝还等着吃饭呢。”

    晚饭做好时,她端着刚煮好的炖菜,脚下像踩棉花,眼前忽然一阵发黑,手一抖,“哗啦”一声,手中的汤碗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肉和萝卜全都洒在了地上。陈梅莲的骂声立刻劈头盖脸砸下来,丝毫没注意到她被热烫溅到的手,反而气急败坏地罚她去跪搓衣板。她不知跪了多久,直到膝盖麻得没了知觉,才让她哆哆嗦嗦地挪回到那张木板床上。

    阳台的面积小,想放下一张床需要单独定制,陈梅莲舍不得多花钱,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块木板,下面用砖头垒出个“床腿”,就这样做了一张简易的床。

    她躺在床上瑟瑟发抖,窗户早该换了,封边的胶条硬得像石头,根本挡不住风,冷风呼呼往里钻。她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裹在身上,可依然驱散不了寒意,冻得她牙齿打颤,整个人像沉进了冰窖里,连呼吸都是寒气。

    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手背上扎着冰凉的针头,透明的药液正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她脑子昏昏沉沉的,还以为是父母把她送到的医院。可没过多久,吴镇长推门进来,她才知道,是他赶巧来家里说阿爷阿奶老房子拆迁的事,路过阳台时瞥见她蜷缩在被子里,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才不由分说地把她送去了医院。

    “吴叔……谢谢你。”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刚说两句就开始咳。

    吴镇长走到床边,看着吊瓶里还剩多半的药,又低头看向她苍白憔悴的小脸,眼角不自觉地红了,声音柔和地说:“跟你吴叔还客气啥,好好养病,你阿爷阿奶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指不定得多心疼。”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思念瞬间决堤,她的眼泪像水龙头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被子上湿了一片。

    “吴叔,我好想他们……”

    “我真的真的好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