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淮水赋 > 11. 冤枉
    没过两天,楚弋淮一进屋只看见一个比她矮半头的小男孩正拽着季准容的一只胳膊,她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是谁,怎么没在这里见到过。何况他衣着华丽,气质也不似普通小孩。

    直到他的手要碰到季准容的胳膊,楚弋淮才没忍住开口:“欸,小心!”

    男孩不悦地转过头,楚弋淮这才发现他其实与季准容长得有几分相像。坏了,这不会是...

    “你杵在那里做什么?也没个动静。”男孩上下打量她。

    楚弋淮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季准容道:“嗣源。”

    男孩立刻低下头,只敢拉着他一点袖子。“皇叔...朕也太没面子了。”

    楚弋淮这就又要跪,一个膝盖刚着地,季嗣源便一只手伸了过来。“停。”

    她也不知如何是好,看季准容,季准容还是浅笑着看她。“阿淮总是这样。”

    季嗣源幽怨的瞪了她一眼,又不敢发脾气。“这女子一直在皇叔这里如此放肆吗?”

    季准容看他,他连忙改口道:“坐吧坐吧,你。”

    楚弋淮当然不敢真的坐下,可她这样站着比季嗣源高出一截,小皇帝觉得自己自尊心受挫,强制她坐下,又走到她面前,比了比身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楚弋淮用袖子擦擦冷汗,“王爷...这里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走吧。”季嗣源接话。

    “阿淮留下。嗣源,你出去。”

    “?”两个人同时看他。

    季嗣源不情不愿地跟着申禹出了门,嘴里还嘟囔着:“叫什么阿淮?我刚来就走...”

    “陛下,这边请。”

    楚弋淮视线跟着季嗣源,直到季准容把手放在她眼前。“阿淮不听我说话。”

    “啊?没有没有。”

    季准容摇摇头,“如果是太后来的话,阿淮害怕吗?”

    “哦...啊?”楚弋淮觉得自己的后背瞬间湿透了。这是什么日子?见完皇帝见太后,他们怎么不在宫里待着?

    季准容见她面如菜色,“因为我受伤便要来看看。我拒绝了,但是...没有拦住。阿淮会不高兴吗?”

    “不敢...”

    “那就是不高兴,对吗?”

    楚弋淮绝望的闭了闭眼,倒也不用问的这么明白吧?你看不出来吗?她努力微笑,口是心非道:“高兴。”

    季准容似乎是真的关心她,“阿淮不用害怕,不会有人欺负你。”

    又补充了一句:“谁都不会。”

    楚弋淮勉强点点头,“多谢王爷。”

    她此刻心不在焉,只好没话找话:“王爷伤口痛吗?刚才有没有拉扯到?”

    季准容眸光加深,“痛的话,阿淮会担心吗?”

    楚弋淮跟着打哈哈,“那肯定。”

    他眉目更加柔和,不再说话。

    到了晚上,其实楚弋淮连太后的面都没见到,她突然感觉自己实在是杞人忧天,这等身份的人是她想见就见的?

    她正准备看些什么,就有人来叫她。不过声音很小,并没有敲门。

    “沈大夫,郑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楚弋淮心里一紧,郑太师的女儿?想必是和太后一同的,只是这么晚见她,而且这种偷偷摸摸的样子给她一种莫名有不好的事要发生的感觉。

    和蒋文蓁全然不同的感觉,那种无声的压抑感扑面而来。青春貌美的女子坐在中央,并不起身迎她,见她来了,只是礼貌一笑。

    “郑小姐。”楚弋淮行礼。

    郑昔令点点头,示意她坐下。“劳烦姑娘来这一趟,本不愿深夜打扰,只是身子实在不适...”

    楚弋淮礼貌回答道:“没关系,那我先给小姐诊脉看看。”

    “脉滑略弦,疏肝即可。小姐若想喝药,我只建议调理一下。”

    郑昔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便麻烦你了。”

    楚弋淮回去开了药方,本想着直接交给婢子,但她想了想,又多写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留在自己这里。

    今晚还是不要回去睡了,他二人单独相处时间够长了,再待下去属实有些不像话。

    她悄悄地收拾了铺盖放回了隔壁,正打算给季准容留个字条,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奔走惊呼:“不好了,郑小姐心慌的厉害,快传大夫!”

    紧接着就是一人在前面拽着她,一人在后面推着她。

    这么短的时间内郑昔令便喝上了药?

    只见年岁大些、雍容富态的老妇人坐在上位,郑昔令则伏在她旁边,捂着胸口,显然是心悸状态。

    老妇人身旁的嬷嬷严厉道:“乡野丫头,见了太后如何不跪?”

    楚弋淮突然就明白了,摆明了这是不惜自己受点罪,也要给她下绊子。

    她这是又招谁惹谁了?

    “郑小姐找你开了药,没错吧?”

    “是。”

    “药方是你亲手写的,没错吧?”

    “没错。”

    太后冷笑一声,“你倒是诚实,既如此,那便领罚吧。”

    楚弋淮想站起来又跪下去,“我开的方子没问题。”

    一听这话,郑昔令那边捂着胸口便要晕倒,顺便用袖子拭去眼泪。“太后...她...这是在说我污蔑她了?”

    太后又扶着她的胳膊,目光如箭般恨不得射穿楚弋淮。“还要狡辩?”

    楚弋淮拿出自己写的另一份药方,“一模一样的药方,我写了两份,特意写了要多熬一段时间,附子这味药时间不够便会有中毒症状。我看郑小姐的心悸便是因此。”

    郑昔令眼神闪了闪,又开始咳嗽。

    便有婢子跪在楚弋淮旁边,“姑娘你可莫要冤枉我啊...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煮药,我们奴婢的命便不是命了吗...”

    楚弋淮又问:“我开的药方在哪里?药渣在哪里?只是凭证据说话,你便说我冤枉你?莫不是你心虚不敢给大家看?”

    太后制止道:“够了!这里还轮不到你撒野,如此咄咄逼人,便是你的教养吗?”

    楚弋淮看着周围这一圈人,只觉得喘不过气。原来她们一句话便可以颠倒黑白,不论事实是什么,不管她说了什么。只因为她是个可怜的普通人。

    她低着头,“偏要我来,不占理便要别人认下罪过。若是如此,倒不如直接罚了就是,何必多此一举?”

    “好啊,如此巧言善辩,便先割去舌头,扔到山下。”

    楚弋淮眼睛红着,却不落泪。“编造事实,毁灭证据,才是太后所说的教养吗?”

    太后站起身,一副气势凌人模样,“如此不知悔改,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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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割了舌头,再赐白绫!”

    楚弋淮已经闭上眼等着剧痛,没想到并没有等到人来按她的胳膊。

    她一睁眼,季准容已经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脸上被擦出的痕迹,眼神发暗。

    “阿淮痛吗?”

    他要扶她起来,她只摇摇头,又倔强的跪了回去。

    季准容脸上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知是何人如此放肆,怠慢了本王的贵客。”

    郑昔令看见他的时候眼神亮了一瞬,见他动怒,又缩到太后身后,只小声唤了一句,“王爷...”

    太后似乎有些面上挂不住,“敛之,不过是个没规矩的丫头,你何必如此?”

    季准容没有理会,申禹已经先一步将方才的婢子压下。

    “既是宫里的人,怎么也不守规矩?太后方才说...要割了舌头赐白绫?本王觉得不错。”

    那婢子吓得几乎晕过去,一边磕头一边嘴里乞求着:“不要杀我...”

    季准容行了礼往里走,她便被拖了出去。

    太后此刻绷着脸,却是敢怒不敢言。“我儿要为了外人为难亲母?”

    季准容坐在另一个主位,眼都不抬。“是太后偏要让本王为难才是。”

    郑昔令嘴唇没了血色,用帕子掩住唇部,气息虚弱,俨然病美人的模样。“王爷...便不为我讨回公道了吗?”

    季准容唇角的弧度更明显,视线落在郑昔令身上,眼底却冷了下来。“郑小姐所受的委屈,我已告知郑太师。若太师觉得本王处理得不好,或者...对郑小姐的惩罚不够,本王不介意多来几次。”

    郑昔令吓得眼泪滴下,不知是不是中毒太久,还是情绪激动,手开始发抖。

    季准容手一挥,侍卫将郑昔令带了下去。“既然不舒服,便回去好好休息才是。”

    他又伸出手朝着楚弋淮,掌心朝上,“阿淮,来。”

    楚弋淮此刻情绪已经基本平复,她先是一愣,这是做什么?

    “坐到我旁边来。”

    坐?这种时候怎么还坐上了?这些人本就看她不惯,她还这么张扬,岂不更是众矢之的?

    她不肯上前,他的手一直不放下。

    太后似是要开口斥责,却被身旁的嬷嬷劝下。

    楚弋淮只好磨蹭着一小步一小步过去,却没有坐下。他也不勉强,看着她,语气平和,“有什么要说的?”

    楚弋淮道:“没有。”

    他只低笑,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好,去吧。”

    申禹上前几步,“沈姑娘,这边请。”

    楚弋淮话到了一半又咽回去,跟着申禹转身离去。

    申禹带着楚弋淮出来,楚弋淮只听见最后一句,是季准容。

    他说:“太后还要助纣为虐吗?”

    楚弋淮脚步不快,她看着前方的申禹,突然就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都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刚说出一个你,申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信你。”

    楚弋淮:“...谢谢。”

    “呃...大人的弟弟呢?最近这段时日没见过他。”

    申禹淡然回答道:“王爷安排,不好多问。”

    “哦...那你的伤好些了吗?还有没有难受了?”

    她就这样没话找话,一直到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