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花,紫瓣凝霞,金蕊藏星,一朵一朵舒展如蝶,曾经开满了整个螭域。
直到三百年前修罗主身死,不辞花一夜枯萎,再无生机。
此刻,螭域不再安睡,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远处雪岭,青草池畔,玉瓦房檐全都被紫色流萤缭绕,那从泥中奋身而起的花茎舒展开来,流动的气脉推开一个个饱满的花苞,绽开了一朵又一朵的紫蝶.....
天地间充斥着淡淡的花香,雪一阵,却无法阻止这花的盛放。
“真的是...不辞花......”
年轻男人看向玉柱前环绕盛开的花,伸手触上的一瞬,眸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正在这时,一阵不容忽视的声音慢慢传出.....
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古旧机关的转动声,卡顿又迟缓。
男人神情一顿,回眸看向前方.....
雪域最中央,是一方廊台,廊台之上插着一根巨大的玄铁圆柱,圆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此刻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朝那根圆柱看去.....
圆柱缓慢转动,自底部的镂空符文率先被点亮,莹白的流光顺着柱身不断往上攀延,充斥着令人心血沸腾的力量瞬时盈满。
螭域,亮如白昼。
“行气......”
良久,有人在刺眼的光芒中喃喃道,语气不可置信又恍如隔世。
这句话方才唤回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行气!!”
所有人似乎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辨认出这力量来源,困顿一扫而光,独属于修罗一族的欢呼骤然拔高,不论男女老少,皆是热泪盈眶,不敢置信。
大长老顶着刺眼的光束,靠近了圆柱,久违的力量渐渐漫开,他抬手轻触这些四散的气脉,一颗心剧烈地跳动,只觉浑身的血都热了。
“主上...主上回来了!”
不辞花重开...行气复苏...
是她!
是主上回来了!
“姐......”
年轻男子失神地望着那方圆柱,感受到四周充盈的力量,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似是装着千言万语,尽难相述。
是她吗?
她要回来了吗?
青年闭了闭眼,三百年...三百年了,他终于...等到她回来了。
二长老拭去眼角泪,神色逐渐恢复淡定,他看向身后的青年,一字一顿地道:“少主,你可感应得到主上现在在何处?”
三长老也忙看向青年。
青年闭上眼,半晌后摇了摇头,“不能。”
他早就无法感应到她了。
再抬眼,青年的声音响彻整个螭域,山雪似也骤停一瞬,未这气氛所凝滞——
“修罗一族,自今日起,全力寻找修罗主!”
“...我们,与十三京...魔族,不死不休。”
螭域响起了惊天欢呼。
....
却说西上这边,十大院长站在天问院的星阁上,目光纷纷落在星图上的花纹,眸中没有半分喜悦,各人各异,皆是忌惮居多。
半晌,一身红裙的女子缓缓开口,语气有些玩味:“这是什么意思?不辞花你我都知晓,可这个时候出现貌似有些奇怪吧。”
站在她身边青衣男子神色凝重,他道:
“天问院的星阵是这样的,三百年前就以不辞花作为修罗一族的象征,每当行气出现在十三京,星阵上就会出现这个花纹。”
闻言,那红裙女子勾唇笑了下,“万院长,你的意思是十三京内出现了行气?”
她语气中的质疑太过明显,谁不知道行气早就随着修罗主的死一同消弭了。
“没错。”
这男子正是几个时辰前亲眼见证仙都山毁的万潭,他说:“几个时辰前天问院收到了仙都山的求救音线,我带弟子连夜前往,还是晚了一步......仙都山已经被赤练青芒灼烧。”
众人听到这皆是一惊,赤练青芒或许小辈不知晓,他们这些活了百年的可是不能再熟悉了,那不是魔尊君鉴玉的功法吗?
“魔尊何时去了邀月京?”
问这话的是邀月京中的第一道尊——千兽系的院长彩寻儿,她是邀月京中人,自然关心这个问题,魔尊闯入了邀月京,甚至还烧了仙都山,简直是不可思议。
若说这些动向问题,必须得问天问院,毕竟天问院是可以监测十三京的整个星阵。
万潭顿时面露赧然,“这便是奇怪之处,星阵并没有收到任何音讯。”
“我记得上次好像魔族也来过一趟吧,恰好也是仙都山,”一男子沉吟道:“这仙都山怎么得罪了魔族,怎会三番两次地被魔族针对?”
众人都被这话题吸引时,那红裙女子摇摇头,打断几人:“说的是行气,怎么还聊到魔族去了?”
万潭复又继续说下去。
“那行气便是在仙都山上出现的。”
他想起当时的场景,心中也不禁发麻,“隔得太远,只看到赤练青芒被行气阻截,随后仙都山毁.....”
他说到这,忽而又想起什么,看向圆桌对面黛色长裙的女子。
“仙都山内大部分人都逃了出来,留下来的人中身份暂未可知,目前只能确定两人的身份,是师无疾和魔尊.....”
在场几人听到这话纷纷看向中间的女子。
谁人不知道这师无疾是傅雪茗的小弟子,如今小弟子身陷囹圄,身为师傅的作何感想?
然而对于傅雪茗而言,或许七情都是淡薄的,听到这个消息的她,面上没有丝毫动容,没有伤悲也没有担忧。
总归师徒一场,众人不禁唏嘘,瞧着未免也太凉薄。
万潭将视线收了回来。
师无疾明显是被阵法送出来的,他浑身是伤,刚脱离险境,又急着赶回去,怎么看都是自寻死路。
万潭是亲眼看见仙都山瓦解的,行气始终缭绕在碎石之中,一片荒芜,不可能有人存活。
就连那魔尊君鉴玉.....也不知是死是活。
“行气是怎么出现在仙都山的?”
红裙女子仔细端量她手上濯红的丹蔻,心思却不在这处,一双美眸微微凝起,她道:“不说行气早就消弭,便是出现,十三京也不可能一无所察,现在这个情况,倒像是突然冒出的。”
“莫非是君鉴玉带来的?”
她试探性地问了句。
“不可能。”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被一人否决,几人看向万潭身侧的男人。
这男人一袭蓝色束领仙袍,长发一丝不苟地以玉冠束在头顶,脸上是常年挂着的冰冷神情。
红裙女子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这位是玄法系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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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冷霍山,为人古板刚正,在西上颇具威名,大会时极少开口,像是一个边缘人。
冷霍山道:“三百年前若非魔尊,修罗主不可能死得那么快,这么可能留下行气给螭域生机?更何况,他是去毁山的,何必又放出行气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红裙女子便道:“那就是仙都山的了。”
这说来说去,矛头点都在仙都山。
“魔尊或许就是知晓行气在仙都山才特地毁山的吧?”
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再次栽在了行气上。
“大家可别忘了,仙都山上可是有一位修罗主的挚友。”
一石激起千层浪,方才还违背揭开的一角就这么暴露在众人面前。
修罗主挚友.....
那不是云凰吗?
当年修罗主身死,这位云道尊可是发了疯的,杀了好几位尊者,若不是碍于她的身份,只怕现在坟前的草都有八丈高了。
十三京这么多年对云凰,即是忌惮,又是放纵,没人想跟她作对,当初的仙都山可是十三京禁地,云凰去了,十三京也不敢吭一声。
“修罗主没死,云凰知道所有,是她留下的行气。”
万潭斩钉截铁地道。
一时间所有都已明了。
冷霍山却摇了摇头,“七缕神魂全都消散,这是你我亲眼看见的...没有人能活下来。”
这也是,当年他们可都是见证者,修罗主死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留下。
圆桌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宫院长,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所有人的目光便又投向万潭右侧的老者。
这老者看起来无心驻颜,面容上尽是岁月的褶皱,他坐着,却不发一言,眼神也是虚虚落在一处,怎么看都不像是认真的模样。
一声,并无人应。
“...宫老?”
“啊....”老者回过神来,朝红裙女子看去,“流仙啊,叫我做什么?”
百里流仙面上呵呵笑了两声,道:“如今十三京重新出现行气,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咱们现在暂且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十三京现在都已经收到了消息,想必螭域那边也会知晓,螭域本就蠢蠢欲动,如今收到这个消息恐怕更是有恃无恐了。”
“螭域可不是吃得下亏的主。”
宫老若有所思地道:“行气复苏....这事简单啊。”
在场的几人都看向他。
正当众人期许的目光投向这老者时,宫老却道:“行气如今困守在仙都山,将那一片封印起来不就行了。”
“......”
众人一阵沉默。
万谭咳了咳,“我现在担心的是,行气复苏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脸上露出了焦虑的神情,“行气和修罗主绑定,存亡与共,是否说明.....修罗主也会卷土重来?当初他确实死了不假,可我们也亲眼见证了行气消弭,如今行气复苏.......”
谁知道修罗主会不会复生。
他没继续说下去,这番话却说得很明白了。
“即使他复生了也无济于事。”
这时,门外走进一人,众人被这声音吸引纷纷看了过去。
“云老。”
万谭不解,“云老何意?”
“复生也好,行气重新找到寄体也罢,没有星石,一切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