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向无良师妹自荐枕席后 > 25. 海棠花
    几个少年抱着器乐,其中一个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朝四周看了看。

    “玉侬呢?”

    下一个就到玉侬了,这人又去哪里了呢?

    “玉侬上不去的都无所谓了吧,你没看阿秀大人都被三苏迷得五迷三道了。”

    “那可不一定,你们方才都没瞧见玉侬.....”他话说半截就止住,朝着投来好奇目光几人道:“反正你们待会就知道了。”

    此时宴厅的后院中,一人站在廊檐下,隔着重重的屏风,侧耳听着这刺耳的弦音,低声轻喃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男人轻笑一声,眉眼间嘲弄意浓。

    凤求凰啊.....

    闻伶阙第一废物,第一音痴...这样的人,竟也敢同女子表达情意么?

    他弹得实在蹩脚,连擅长音律的伶人们都听不出来,更毋用提那个女子了。

    微凉的长风穿过檐下,拂开他阴鹜的双眼,男人抬眸,半边檐角之上,天幕灰沉,浓云缱绻过境,看得出不过多时就要落雨。

    这时,里头的音止了。

    台上的人抱琴而下,看得出仔细打点过的装扮,又少了几分刻意。

    三苏眼眸睨向下方走来的玉侬,二人对视,止不住的敌意。

    玉侬无疑是恨三苏的,这里面也掺杂了许多其他情绪,三苏一无是处,却因为一副好皮囊被阙主好生相待,三苏不会讨好人,还是能让阿秀这样的大人物青睐......

    这个世间,万万不能有不劳而获者。

    三苏什么都不会,只能做下等伶人,不配享有他人的青眼。

    他青衣如仙袂,轻轻瞥来的一眼足够淡漠,却已是情绪外露,让玉侬品出几分怨恨的意味。

    玉侬却是丝毫不掩饰,冷冷扫了他一眼,与他撞肩而上。

    三苏蹙眉回头望了一眼,见他脸上已然换上了笑颜,看起来陌上如玉,真乃是温润君子,他在焚香净手,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名的吸引力。

    他敏锐地捕捉到玉侬的不同,眼眸动了下,转而看向下方的女子。

    斑驳的纱帘之下能看到琥珀色的双眸,她姿态慵懒,视线焦点俨然落在了台上男子身上。

    那眼神与她看自己时毫无区别。

    这个认知让三苏心头荡开层层空落感,萦绕的失落与嫉恨牵丝交缠,在他心间织就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难以呼吸,也不敢再看。

    琴瑟失律的古琴声飘荡在整个宴席中,比起三苏的更要难听上几分,众人捂住耳朵,觉得耳心生疼。

    玉侬的琴技在整个闻伶阙都是排得上号的,自从那一日知晓阿秀的口味后,他便也弹得晦涩起来,甚至有些描摹三苏的意思。

    玉侬是个骄傲的人,放低姿态时也只是为了更好的达到目的,无可厚非,这事换做旁人可能会心生不满,毕竟讨好感太重,可这位阿秀大人显然不是寻常人。

    一曲罢了,阙主哑口无言。

    玉侬站在台上,等待其他人一起上台。

    其他人都愣愣地看着玉侬,从来没想到过他竟能装得如此像,完全超越了三苏。

    玉侬今日特地收拾了一番,看起来异常瞩目,和三苏那般容颜站在一起竟也不逊色,甚至...还有些令人移不开眼的光华。

    阙主心头纳闷,玉侬和三苏较劲一事他早知道,说实话二人谁被这位大人瞧中他都欣喜,只是三苏毫无一技之长,玉侬好歹琴技不错,将三苏送出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没说话,决定将决定权交给大人物。

    “大人,”他将一朵朱红海棠递给斜倚的阿秀,“您看谁的琴音最好啊?”

    阿秀捻着手中的花,轻抬眉眼,琥珀色的双眸缓缓扫向台上的一排人,眼中情绪难测。

    玉侬垂眸,斜睨了一眼身旁的人男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声道:“你很紧张啊。”

    三苏眉心微拧,几乎是立即意识到他的不对劲。

    他太过镇定,比起先前和自己争抢时从容太多。

    阿秀在他和玉侬之间,明眼人都能瞧得出她更喜欢自己,玉侬何以这么有恃无恐?

    旁人说阿秀必定会选择自己,他虽不说,心中那块隐秘的心思却按耐不住,他的忧虑从来不是自谦,而是害怕期许落空。

    他始终不了解阿秀。

    或许呢。

    或许她会选择自己,他已经做好了梨花糕,待他们回到秀苑,吃了梨花糕他再也不会扭捏作态。

    那琴声她没听懂没关系,他会告诉她。

    这里的雨太扰人,他会随她一起离开。

    他并不回应玉侬的挑衅,狭长的眼尾带情却不自知,专注地凝望一处。

    无可反驳。

    他确实很紧张。

    台上的人早有预料,左不过是玉侬和三苏之间选择,再怎么都不可能选到他们......

    朱红海棠自她指尖飞出,拖曳在空中的流萤动人,所有人都不禁看向那朵海棠,屏住了呼吸。

    瞧见海棠的方向,有人失落有人兴奋。

    三苏抬眸,眸中沉郁被点亮,他呼吸几乎是一息之间止住,一颗心止不住地掀起涟漪,咫尺之间,随着海棠花的飘动而沉浮心跳。

    然而下一刻,那朵海棠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撞进了身侧人怀中。

    众人目瞪口呆间,玉侬已经捧起了怀中的海棠,嘴角内敛地弯了弯,看向前面的女子。

    “多谢大人。”

    人群哗然。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他身旁的三苏,就见这青年已经石化了般,脸上的神情几乎凝滞,错愕震惊不可思议交织,那张绝色的容颜一时间失了光华,变得灰暗。

    短短一瞬,三苏垂眸,难堪的神色被他强行敛下,整个人被铅灰色的天际蒙住,沉冷阴郁。

    阙主的惊讶不比三苏少,足足愣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道贺。

    阿秀懒懒应了声,语调不明,她道:“马车备好了吗?”

    “啊....”阙主错愕了下,“准备好了,就在门外!”

    他犹豫着,还未从这出乎意料的结果中回过神,瞥了眼失落的三苏,又看向已经有些不耐的阿秀,硬着头皮问了句:“大人,您什么时候离开,要不...我让三苏和玉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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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跟您走吧,这一路上也好彼此作伴。”

    “不必,”女子站起身来,墨色的裙摆落下,她看也未看台上,道:“就他了,现在就走。”

    不容置喙的口吻让阙主闭上了嘴,招呼众人散了,让玉侬过来。

    玉侬目不斜视,忙着赶下去时一抹朱色从他袖口滑出,鲜嫩的花蕊沉入地下,却没有换来主人的一次回眸。

    它被遗弃了。

    宴厅凌乱,雷声乍响,众人都纷纷离开,声音嘈杂。

    耳畔出现了很多声音,有人在叫他,口吻悲悯带着些看戏的感慨,眼前人影重重,伶人们不解地看着他,心有戚戚、交头接耳,打量的目光一寸一寸顺着台上青年凌迟着。

    没有一人驻足。

    雨落了。

    露台的雨砸在了台上,笙箫墨乐不再,只有起乐之人静静伫立。

    水珠顺着他眉骨低落,额上碎发浸湿,鼻尖嘀嗒嘀嗒坠下水粒,他垂眸,眼睫湿透,眸色蒙上水雾.....

    一滴艳色被雨晕染开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捡起了地上被碾碎半边的海棠,花蕊失色黑沉,再不如先前明丽夺目。

    被赋予的意义失效,它也不过是朵再普通不过的花。

    不值得人侧目,也不值得人收敛。

    ......

    “大人要去何处?”

    马车足够宽敞,玉侬坐在东角,瞧着北角往外观雨的阿秀。

    一开始他主动靠近,被阿秀要求走远一些,玉侬有些黯然,却还是依言照做。

    马车在街道上疾走,不一会儿就驶离了街道,来到城外。

    阿秀不说话,冷得出奇。

    她这模样玉侬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因此也没太在意。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

    帘布外传来一人沉稳的声线。

    “主子。”

    玉侬尚未发现什么不对劲,以为是接阿秀的小厮们来了,却见一只手掀开了帘布,阿秀搭上了那只纤细的胳膊,出了马车。

    玉侬随后出来,瞧见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身穿墨色行衣的数十人挡住了整条路,神色肃冷,为首的女子腰间别着一根长鞭,犀利的目光扫了一眼他,随即便看向前面的阿秀,压低声音似在说些什么。

    巨大的黑色尾鱼立在人群后,足足有十人相垒的高度,玄黑色,即使在夜色中也并未隐没,碎光在它鳞身闪烁,圆瞳黑白分明。

    鱼......

    玉侬心中大撼,呆呆地站在马车前。

    阙主不是说阿秀大人是北境的富商吗?

    他即便是没见过大世面,也能看出眼前这群人不是善茬。

    对面的人偶尔投来的一个眼神都足以让他胆颤,玉侬心头忽生一股惧意,有些退缩。

    然而不等他反悔,那头的阿秀已经踩上了黑色尾鱼,腰缠长鞭的女子走到他身前,毫无波澜地开口:

    “走吧。”

    跟玉侬想的一点都不同,他被那个女子带着踩在了剑上,瞧着前面站在尾鱼上的阿秀,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脸上刮来生冷的夜风,他唇色惨白,脸色同样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