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念忍了忍,“云凰提起过。”
天芜城中央,便是长咒门。
长咒门大门紧锁,京念轻抬下颌,歪头看了一眼风循衣,使唤意味显而易见。
我是师兄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我是左掌使要听门主的话......
嗯!
风循衣内心默念了几遍,最后咬牙上前叩响了朱色大门。
身后来往的天芜城民时不时看向他们,一路走来,他们几乎没看见外城人,也没有看见一张裸露的面容......
等了一会儿,风循衣纳闷道:“白日关门,难不成没人在?”
“有的。”
“你怎么知道?”
京念难得有耐性跟他解释,“他们走路很慢,我们几步的距离他们才能迈一步。”
风循衣发现了,所以他才觉得渗人,小腿就两根骨头,能不慢吗,走快点都能骨折了。
不过,他好奇的另有一事。
“京念,你的意思是长咒门的人都是天芜城民?”
“嗯。”
京念点头,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小声些,指尖点了点门口.......
“吱呀——”
声音从身侧传来,风循衣看过去,开门的人白纱裹面,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直入人心。
“这位...同修,我们是邀月京仙都门中人,奉云凰门主之令,前来寻求帮助。”
风循衣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因为看不到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能直视他的眼睛,说到最后已然心虚。
开门的男子很高,一身白衣,裸露的小腿白骨骇人,他素黑分明的眼珠子在风循衣和京念身上流转,听到云凰的名字时明显怔了下。
“原是云道尊门中人......”
他声音低沉,朝着二人道:“二位稍等片刻,待我禀报掌门后再来接二位。”
他走得慢,等了好久才慢慢走远,风循衣早已按捺不住,凑到京念身边,“看样子他们还不知道云凰离开山门的事。”
“天芜城没有星阵,外界的事基本不过问,消息滞后正常。”
京念扫了圈四周,朝着风循衣道:“去那边街角,买杯水来喝。”
这时候她才想起喝水,方才一路上风循衣提了不下五次都被她拒绝,自己不喝就罢了,还不让他喝......
风循衣敢怒不敢言,哦了一声,麻溜地跑过去买水。
等了一会儿,长咒门弟子这才回来。
“两位同修,掌门有请。”
京念从步梯上起身,将手上的竹筒递给风循衣,迈步走了进去,“有劳了。”
难得见她这么礼貌,果真是有求于人.......
风循衣抱了几个竹筒跟在她后面,跟那弟子套近乎。
“我是仙都门师无疾,敢问这位同修如何称呼?”
前面的京念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听他大放厥词。
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上下打量了一下风循衣,眸色古怪,他道:“玉二十九。”
“玉二十九.......”
怎么会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风循衣想不明白,也不好多问,“玉同修,你们门派人很少啊。”
他扫了一圈,视线所及之地也只有寥寥几人。
玉二十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门中人怕生。”
这点京念和风循衣都看出来了,不仅是长咒门,整个天芜城都怕生。
两人人生地不熟只能迁就他的步子,走得很慢,过了一会儿才到达一座庙宇前。
庙宇四方,并没有点灯,四周挖了许多圆洞,刺目的光线从无数圆洞射入,光线一束聚焦一束,空气中泛着沉重的香灰味。
京念的视线掠过这宽阔的庙堂。
是座庙,却无供奉的神明。
什么都没有,却有燃香长存。
堂中站着五人,无一不是白纱覆面,白骨皑皑,数双眼睛看向门的尽头,送他们进来的玉二十九也已离开。
京念边走边看,丝毫没有紧张压迫之感,仿佛这跟她横行霸道的仙都山一样。
她走到五人身前,微微躬了躬身,敛去往日倨傲之色,视线落在最中央的一人身上。
“玉掌门。”
“左掌使。”
是个女子的声音。
“听说云道尊有所求,不知是什么事让二位远道而来。”
风循衣看了一眼京念,就连他都不知道京念来这个长咒门要做什么。
“门中巫炁解香泄露,扰人的蛇鼠借机攀上仙都,这次前来,是想带走当初门主存在贵派的芈灵之气。”
云凰存在长咒门的芈灵之气......
风循衣不解地看向京念。
对面的五人则目露惊愕。
“左掌使,你可知芈灵之气是什么?”
“自然知晓。”
“无知小辈!”旁边的一个男子出声打断,语气沉重,“你一句话就想带走芈灵之气,可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芈灵之气绝不可能让你带走!”
京念弯弯唇,其他人虽没开口,但也默认了不会让京念带走芈灵之气的意思。
“若我没记错,当初门主只是让诸位看管,现在门主派我取回仙都门的东西,你们没有理由拒绝。”
京念笑了下,“这是通知,不是商议。”
风循衣听明白了,觉得京念嚣张依旧,就是不知道对面的五人吃不吃她这一套了,万一将他们打出去怎么办......
“你!”
“东长者!”
玉掌门看向面前的少女,“左掌使年纪尚小,可能不知道芈灵之气代表着什么,当初云道尊叮嘱过,除她本人亲自来取,任何人都不能带走芈灵之气.....”
她的视线仿佛能看穿人心,继续道:“左掌使就没听云道尊提起过这一点吗?”
“十年前的事,十年前说了算,如今的事,另当别论。”京念笑笑,神情照旧,“十年前门主也未必能料到巫炁解香会失效。”
“左掌使的意思我等明白了,只是今日天色已晚,芈灵之气一事事关重大,二位行色匆匆,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在门中休息一晚,明日再议?”
这是缓兵之计.....
风循衣瞥了一眼前面微笑的少女,完全不明白她的打算,也猜不透她的想法。
照京念的脾气,不答应现在就该闹起来了吧。
“好,那就叨扰了。”
风循衣预料失误,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玉二十九。”
堂外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恭敬道:“掌门。”
“带仙都门的二位掌使下去,好生招待。”
后四个字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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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衣没来由地觉得遍体生寒。
好生招待.....
一般这个词都有潜台词——做掉他们。
一路跟着玉二十九走,这人是个话极少的,京念问什么答什么,其他时候完全充当一个引路人,将二人带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中。
“这是长咒门上等客房,近日并无客人到,二位可以好生歇息,明日我会来叫二位。”
风循衣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多谢。”
玉二十九离开了。
院子空寂,一棵白杨树立在院中,树叶凋零,树干下的土壤贫瘠出四分五裂之态。
风循衣在不大的院中绕了一圈,魂不守舍。
“喂,你要扮师无疾,胆子这么小怎么成?”京念嘲讽道:“平白侮了别人的名声。”
好歹师无疾现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风循衣这做派,旁人都不稀得揭穿。
此刻的风循衣已经无心在意她的冷嘲热讽了,这个鬼地方怎么看怎么压抑,“京念,你确定我们今晚要待在这?”
“当然。”
风循衣震惊于她的从容,“我的门主啊,你没看出来那几个老人家不想把东西给我们吗?”
京念道:“看出来了,那又如何?”
风循衣知道京念的本事,因此才觉得震撼。
按人家大宗门的规矩来说,京念可是要喊他一声大师兄的,现在大师兄反过来伺候她也就罢了,她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不是天下无敌,没有金钟罩也没有铁布衫,在别人的地盘这么嚣张是要大难临头的!
小师妹啊,你是仙都山第一,不是十三京第一。
这么嚣张,迟早会出大问题的!
“京念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他指了指京念,又指了指自己,“我,我们加在一起,可能打不过别人啊?”
这话京念不爱听,于是她也懒得搭理风循衣。
见她不说话风循衣就知道说到点子上了,他乘胜追击。
“他们没有星阵,但可以打探消息啊,我猜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在打探咱们山上出了什么事,等他们知道云凰离开了,可不会对我们有好脸色。”
风循衣越想越觉得不安全,“京念,我们不该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走吧,我们现在就去要芈灵之气。”
也不知风循衣哪来的勇气,拽着京念的胳膊就准备朝外走。
京念甩开他的手,“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来得及,咱们才过来一小会儿.....”
“他们早就知道云凰跑了。”
“什、什么!”
京念绕路,一屁股坐在了石桌上,摇着腿道:“我们没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风循衣愣了,“那你们方才说得还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装的啊?”
京念摇头看他,语气好笑,“师兄啊师兄,这么单纯,迟早要出大问题的啊.....”
风循衣:“......别笑了。”
“我们留下,是因为有所图,他们让我们留下,自然也是有所图。”
京念语气极淡,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不过,他们不会得逞,而我们.....”
风循衣眨眨眼,将话头接过,“会得逞?”
尾音上扬,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一道清脆的响指在耳廓响起,京念笑了,语气轻快,“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