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方丈海动荡，匆忙赶到的山长们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苏铃几人不等盘问，就被送回学院疗伤，连五国监察使的样子都没见着。
说实话她本来还有些好奇，但想想也知道事情越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装聋作哑某些时候能保命。
而且事后苏铃了解到，那些冥兵都是从战场偷偷运过去的。
青瑶偷偷补充，她有意识时他们就埋在地底下，存在时间恐怕比山长们推测的还要长。
“百乐楼内的死气和另一处相比不过沧海一粟，加上有归途铃的压制，才会只有我一个，但冥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连我都不知道。”
俦俞山长温和朝着苏铃笑笑：“放轻松，没什么大事，灵力透支而已，多休息几天就养回来了。”
苏铃惊奇看着自己的胳膊上冒出一簇簇小白花，对山长的本体有了大致的猜测。
一定是植物系的。
“山长，师兄他怎么样了？”
眼见山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苏铃连忙追上去问，“他身上的旧伤是不是还没好？”
一提起颜凉，俦俞老脸一拉。
“何止！本就神魂不稳命图有损，现在又透支修为强行突破，没动摇根基已是大幸——”
看到苏铃眼底闪烁的泪光，俦俞山长话风一转：“好在他这次因祸得福，神魂附着的死气误打误撞消散不少，运气真好啊死小子！”
苏铃：……
她心疼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山长你说得很好，但下次不要大喘气了。
俦俞笑呵呵拍拍她的脑袋，“放心，你师兄命大着呢！”
“山长，神魂不稳命图有损是什么意思？”
听到熟悉的话，苏铃立刻追着问：“师兄旧伤很严重吗？怎么样才能好？”
“这——”俦俞皱眉，“现在告诉你未免太早——”
苏铃眼见有戏，顿时眼中浮现泪光：“师兄是不是……”
“没有的事！”
俦俞生怕她乱猜，解释道：“等你到三境后会修习一门保命的术法，名为龟息术，此法在将死之际施展可以延长最后一口气，倘若一个月内能得到救治，便能活下来。”
“是不是有代价？”
俦俞点头：“代价是神魂离体，极易因外界影响而撕裂，一个不慎神智痴傻，就是侥幸醒来也会命图黯淡，此生修为再无寸进。”
“颜凉他，用过龟息术。”
*
兵派无涯山，烛莲丛旁。
距离回到学院已经两个月，苏铃不仅补上了筑基堂拉下的课程，选修云鹤影和飞花令，还成功在各派讲师面前狠狠刷了一把脸。
毕竟她可是揭发裂图士阴谋有功的大功臣！
苏铃百无聊赖数着储物袋里的灵石，这些都是宋师兄亲手交给她的，说是学院奖励。
当然在宋小山一通暗示下苏铃恍然大悟，封口费！
她喜滋滋得了一笔意外之财，当即捂嘴示意他放心。
笑死，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一直没见到师兄，他不是在养伤就是在闭关，苏铃蹲了好几天都没逮到人。
“唉，青瑶你说，师兄要闭关到什么时候？”
今天在兵派战塔待了一个小时，苏铃捏了捏发酸的手臂，心里记挂师兄，“明明说过要教我习剑，净字文都攒五百张了，人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一有空就翻阅字文大全，里面全是听都没听过的上古文字，苏铃几乎是泡在藏书阁里才堪堪学会了几个。
“净、隐、停、消，”依次书写晦涩字文的手指悬在空中，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再次虚空描绘时生疏无比，“诛。”
随着书写的次数越多，苏铃越来越能感受到字文不简单，尤其是诸天妖神卷给出的上古字文，每次落笔都必须慎之又慎。
“唉。”
练了半个月，诛字文却始终不得要领，问起师兄，他却说也不知道为什么。
苏铃无可奈何放下见心镜，最新一条信息迟迟没有回复。
青瑶坐在烛莲闭拢的花苞上悠闲晃腿，“不知道，直接找上门不就行了。”
回到学院后她从万象塔出来，多年没接触过活人的青瑶对一切都很有新鲜感，总装低阶妖灵四处飞。
妖灵寿命短暂没有自我意识，存在几日便会自发消散，不惹人注意。
苏铃眼神一亮，但又迅速黯淡下去。
“师兄在闭关，我不知道去哪儿找。”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颜凉的了解少得可怜，原因大概在于他总能在需要的时候出现，恰到好处给她答疑解惑，从来没有消失过这么长的时间。
“唉！”
苏铃拖着下巴，腕间悬挂的铜铃一晃一晃，无奈叹气。
“师兄毕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总去打扰多不好。”
青瑶围着闷闷不乐的少女晃一圈，发现她是真的不知道，意外单纯好骗。
“你真觉得他在闭关修炼？没考虑过他在骗你？”
苏铃：？
什么情况，难道在她沉迷修炼的两个月里师兄跑出去玩了？
“唉，没记错的话学院有规定，筑基堂弟子没有批准不能离开中州，你偷偷离开大摇大摆回来没受到惩罚，就没想过为什么？”
苏铃：！
糟了，把院规忘了！
“师兄被罚了？！”
青瑶点头，她半夜飞出学舍赏花时正好看见颜凉被弟子阁的人带走，因为摸不准这对师兄妹的关系就没第一时间告诉苏铃。
“不过他没告诉你，要不你装做不知道？”
苏铃面色纠结，“不行！”
“伤还没好就被罚，我不能坐视不理！”
她猛地站起身，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青瑶：“等等——”
“我得快点！”
“你方向反了！”
苏铃默默转头跟上青瑶。
相较兵派刑法堂，弟子阁总管学子戒律时常有弟子出入，领取任务抵消违规处罚，免去扣除学分。
没错，中州学院同样存在令弟子闻风丧胆的学分制度。
每位弟子令都有基础二十学分，根据违规行为扣除不同的分数，只要没扣到负数就不会被劝退，因此大家都相当猖狂，毕竟十几分而已，辛苦几个月就能补上来。
苏铃没这个想法，她一点也不想重温游戏里的小黑屋任务。
遥想当年众玩家尝试各种玩法，把学院不能触碰的规则犯了个遍，后来每天一睁眼就是上线种地插秧。
她的眼睛！
玩家，游戏。
苏铃神情恍惚，山野的风飞旋树叶落在她肩头，周围忙碌的弟子脚步匆匆，偶尔有目光落在她身上，也是疏离的一笑。
不知不觉她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三个月，苏铃渐渐熟悉与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沉迷在浩瀚神秘的术法典籍中。
只是有时候苏铃也会想什么时候能回去，她真的能抵达传说中的神境吗，还是说注定老死在这里。
家，一个相当遥远的词汇。
“苏师妹，你也在？”
回神时苏铃发现自己站在弟子阁前，迎面走来的宋小山一脸悻悻，手里攥着弟子令笑得十分开心。
青瑶在宋小山出现的时候躲到了树丛里，传音问她是不是认识这人，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离开。
今天筑基堂都六派分讲，青瑶赶着去听课。
傻乐的宋小山猛地一拍脑门：“瞧我都给忙忘了，今天颜凉会从黑河出来，你是来接他的吧。那路难走，我带你过去。”
师兄真在这里！黑河是什么？听着好熟悉。
苏铃偷偷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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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镜在答疑区筛选，很快得出自己想要的信息：黑河专门关押犯下大错的弟子，内设数道灵力禁制，需要日夜不休种植星光草。
“多谢宋师兄。”
不过星光草是什么东西？听起来有点耳熟.
苏铃提起裙摆快步跟上去，弟子阁建在山腰，看起来占地不大，实则里面设立数不清的传送通道，专门针对犯错不知悔改的弟子。
嗯，有直达刑法堂的。
“宋师兄，黑河是什么地方？”
“黑河啊——”
宋小山眼睛盯着见心镜，身体灵活穿梭在人群中，忽然停住把苏铃拉到角落，扭头看她，一脸悲痛。
“苏师妹你老实和我交代，从哪听到颜凉被关在黑河的？”
苏铃：“宋师兄刚刚自己说的啊，你忘了？”
“那你今天来弟子阁本来要做什么，”宋小山试图给自己捞一个救命的理由，“触犯门规被罚了？要不要师兄帮你，赚学分我很擅长的！”
苏铃摇头：“我专门来找师兄的。”
宋小山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叮嘱苏铃：“见到颜凉说后半句就好，不用提我，最好当我不存在。”
苏铃懂事点头，放心吧宋师兄，不会供出你的。
*
黑河七十二重渊，清瘦的少年发丝凌乱披在身后，靠在石壁上仰面抽痛，手上胡乱把粗布裹住腰腹，面对深可见骨的伤痕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当初担任巡逻弟子的时候没留情面，黑河关了不少熟面孔，戴着缚灵锁的他完全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更何况多对一。
若非守阁长老来得及时，颜凉受的就不是这点轻伤了。
“哼——”
颜凉冷笑，眼底浮现些许快意。
知错不改，在黑河对同门下重手，他们别想再从这里出去。
只是一想到这些年自己得罪的人，他的眉间不由覆上忧色，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自己看不见的角落构陷师妹。
见心镜上和宋小山的对话停留在最后一句——
宋小山：我带苏师妹一起来接你离开。
颜凉：你告诉了师妹我在黑河？！给我等着！
颜凉：别让她进来，我自己回去。
但想想也知道让师妹回去绝无可能。
看了眼自己满身鲜血狼狈的模样，颜凉暗衬看起来似乎不够惨，默默松了松缠好的布条，力求让师妹忘记他在见心镜上说过的话。
无处安放的手指忍不住沾了沾腰间的鲜血抹在唇角，颜凉心想这下应该足够了。
苏铃跟在宋小山身后进来时，见到的就是师兄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躺在地上，朝她笑得分外温柔。
他抢先开口：“师妹对不起，我错了。”
来的路上宋小山大致交代了黑河的来历，这里关押的都是犯下严重过错的弟子，至于颜凉为什么被扔进来，他也不清楚，只听说是黄山长的决定。
苏铃没想到里面会有师父插手，但师叔发消息说师父现在真的在闭关，她想找人也没处去，只能先找师兄。
可在亲眼看到前，她绝对想不到颜凉受罚如此重。
“师兄！”
她慌忙跑到颜凉面前，被他一身鲜血惊到手足无措，“你，你怎么样，我给你找伤药！”
离开尺楼时她顺手在大堂的弟子处买了一堆居家外出必备灵药，装药的师兄见她出手大方，顺便送了不少止血布，都整整齐齐放在储物袋里。
“不用。”
颜凉虚弱握住苏铃冰冷的手，朝她摇摇头，“只是看着严重，很快就能好。”
糟了，他又不忍心了。
宋小山抱拳站在门口，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颜凉的视线逼退，一时间手足无措。
不是，什么情况？
以前没见你讳疾忌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