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商铭云样貌怎么也推断不出商濯亭所说的年龄来。
江昭偷偷拉商濯亭,给他使眼色,让他不要在人面前信口开河。
他自以为隐秘,然而在座的都是人精,几个叔叔、一个婶婶都互相默契地没说出来,只是对视互笑。
老爷子更是,还没到吃饭时间,就乐呵呵喊管家组织大家一起上桌吃饭。
以往商濯亭要么是最后一个回来,要么是提早,见过他就走,难得一大家都在一起。
座位依次坐定以后,老爷子看一眼留给商铭远和余琴的空位,招来管家,要管家撤走。
“他们两口子今年闹成那样,估计是不回来了,撤掉吧,留着也闹心。”
管家应声,带人过来撤走位置。
老爷子又叫管家将江昭带来的菜回锅加热,放到主桌中间算作加菜。
老爷子指挥麻溜得很,有条不紊,在座也都默不作声,带笑看他忙碌。
江昭听商濯亭讲过自己父母不和,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和,老爷子尚在,竟然过节都不回家。
又怕商濯亭面对此情此景,心里难过,桌子底下偷偷伸手握住商濯亭手,示意他在。
商濯亭以为他有事问他,特意扭过头,附到江昭耳边问他,江昭只是摇摇头,商濯亭会意以后,将他的手直接放在掌心里摩挲。
商铭锦终于趁机报掉上回的一饭之仇,笑道:“这也太黏人了。”
“我们不是老虎豺狼,不吃人。”
江昭意思被曲解,又是商铭锦,有话也不好讲,脸上粉色蔓延,当下就要抽手回来。
商濯亭放开是放开了,同时幽幽道:“幸好是不吃人,要是有碍观瞻就难办了。”
“总不能我至今没有四婶,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商铭云第一个爆笑。
商铭锦一个没忍住:“臭小子……”
老爷子只是吩咐几句话功夫,转头下面竟然闹起来,他也不分青红皂白,谁先跳起来就先摁谁。
张口就训商铭锦:“濯亭都带人回来了,你呢?明年能不能也带一个回来?”
“我这里位置这么大,怎么就不能再添丁进口了。”
转头看到商铭云脸上笑得宛如开花,也没放过他,“你更是,老大不小了,天天没个定性。”
“你弟弟就是跟你学的。”
商铭云一脸不可置信,笑都不给笑?笑也能惹祸上身?
再转到商铭强一家。
商铭强今年带了女儿回来。
江昭进来就看到的,漂漂亮亮的一个女孩子,打扮得也时尚,只是眼神有点涣散,注意力不怎么集中,身形也有些畏缩。
商濯亭方才没介绍,江昭也没好意思问。
老爷子喊:“婷婷吃饭,尝尝你嫂子昭昭带来的,看合不合胃口。”
商濯亭二婶连忙拉女孩儿应承,然后抬筷子夹起一块点心放进女孩子面前的碗里。
女孩低头小口吃完,含糊点头,说好吃。
不知道是真好吃、假好吃。
商濯亭二婶解释是女孩子喜欢,就是不好意思说。
老爷子点头,对商铭强道:“看着是好一点,还是得找靠谱一点的医生瞧瞧。”
商铭强点头称是,意思是一直都在看医生,就是发觉好转不少,今年才带回来过年。
没过一会儿,菜上齐,老爷子率先举杯:“今天是除夕,叫做辞旧迎新。”
“难得一家团聚大半,我先来。”
“希望过去的都过去,新的一年,你们都健康美满。”
说完一口干掉,大家都赶紧举杯共祝老爷子寿比南山,命如松柏。
饭后消食,老爷子精神头十分充沛,要打牌。
江昭第一年回家,牌桌上必然有他,商濯亭和他是连体婴,分不开的,也怕他被欺负。
剩下一个位置,老爷子想都没想,叫商铭锦:“老四来。”
商铭锦才不来:“老三去,我吃太饱,坐不下来,需要走动。”
商铭云不明所以,加上本身就爱玩,乐呵呵地过去坐下,嘴里还调侃:“老四年纪不大,这个胃还挺愁人。”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商濯亭家打牌规矩是不来钱,只末游贴条。
商濯亭和江昭两个专门捧着老爷子,张张喂牌。
商濯亭又护犊子,疼老婆,就形成,他喂牌给江昭,江昭再喂牌给老爷子。
祖孙联合起来暴打他一个中间派。
不到半个小时,商铭云脸上贴满纸条,一张帅脸糊的见鼻子不见眼睛。
他这才明白自己是上了老四的当。
一声怒吼:“老四你怎么专坑自家人啊!”
商铭锦一听声音,怕他来追打自己,当即快步往后花园走,边走边笑道:
“你自己要玩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昭则笑得直不起腰,硬撑着才没滚到商濯亭怀里。
老爷子丢掉牌,也笑得不行,骂老三:“你牌技不行,不要找借口。”
脸上哪里还有一丝家里人没团圆的忧色。
商濯亭和江昭是下午三点多返程的:“答应昭昭爸妈,晚上去吃团圆饭。”
老爷子往年也不讲究非得一大家子在一起的形式,异常通情达理:“你们第一年,是要去的。”
还问礼有没有准备好,听商濯亭说已经送到位才点头。
而后又叫江昭和商濯亭去书房,开保险箱,拿出珍藏来给江昭自己挑。
江昭哪里挑的出来,嘴甜道:“爷爷你这里都是珍品,我挑了岂不是横刀夺爱,让它们好好在您保险柜里躺着吧。”
老爷子唉了声:“那怎么行,我本来就给濯亭准备了,这是奉在外给你的。”
见江昭实在挑花眼,不知道要选什么,他打量打量江昭,自己挑出来一串极其饱满圆润的珍珠项链来。
“这是濯亭奶奶生前最爱的一串项链,纪念意义大于实用意义。”
“我倒是觉得很配你,濯亭你觉得呢?”
商濯亭当然说好,奶奶的遗物,按道理是传给余琴这个长媳的,哪知道给了江昭。
显然老爷子对江昭极其认可。
商濯亭应承下来,江昭当然更不好推辞,双手接过项链。
圆润的珠子历经岁月,竟然一点都看不出痕迹来,保养得相当好。
他捧给商濯亭,说道:“传家宝。”
可不是么!
商濯亭笑道:“回头我们也买个保险箱,继续让它享江昭最高规格供奉。”
这些话从商濯亭嘴里听到不容易,老爷子满脸笑容,看江昭的目光更加满意。
收好东西,两人出发。
老爷子带着一众人来送他们,实则上是帮江昭要见面礼。
几个叔叔都是红包,没一个薄的,沉甸甸抱在怀里,江昭都怀疑自己是财神爷旁边的金童。
商濯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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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后,不仅让他全都抱着,还特意拿手机出来拍照。给江昭臊的死活不愿意抬头,照片自然也没拍成。
代价当然也有,返途全程他几乎都窝在商濯亭怀里,商濯亭对他抱也抱不够,亲也亲不够。要不是顾忌他们在飞机上,商濯亭说不准还有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实在没辙,江昭只好甩出绝招,握着商濯亭手,道:“我们聊聊天,聊聊天,嗯?”
商濯亭哪里不知道他心思,无意为难他,答声好。
但要论聊什么,江昭开口就笑,称:“我今天好像一天都在做梦。”
商濯亭来了精神:“怎么说?”
江昭:“老爷子那么个名人,竟然这么好说话。”
“四叔、三叔也都很好说话。”
“二叔、二婶一家,虽然聊得不多,但也笑脸迎人。”
“和我想象得豪门完全不同。”
“就……他们也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商濯亭忍俊不禁,抱住江昭:“宝贝,他们本来就是活生生的人啊。”
“难不成有钱就要长两个头,八只手?”
“我们国家一部分人真正富起来,也就这二三十年时间,大家都是普通人,真不至于基因突变到不是人。”
江昭睨他:“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商濯亭:“那是什么意思?”
江昭:“……就,很梦幻嘛,很轻易得到了承认……”
商濯亭笑惨了,好奇江昭的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他问:“那你原来想象的是什么样?”
江昭边想边说道:“可能会有一部分利益至上的人吧,豪门么,一大家子那么多人,总会有不同想法的。”
“老爷子好开放的,还以为会是那种封建老古板大家长呢。”
“可能还会有派系斗争吧,争家产之类的。”
倒也不能说错。
商濯亭额头蹭蹭江昭:“其实也有,只不过老爷子在,他最大,又过年,有什么歪心思也都得收着。”
“利益至上么……总有人很看重钱的,你认识他们时间短,以后也很难有交集,所以根本不需要管他们。”
“也不都是好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就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江昭总觉得他在暗指其中的一个和某几个。
看重钱的,难不成是商铭强一家?
好皮囊,是三叔?
他想着想着就走了神,心里话不小心溜出来:“我以为我这样的普通人,不一定能入得了人家的法眼。”
“说不定哪一天就有人坐到我面前,甩给我五百万,‘离开商濯亭,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商濯亭:……
行吧,这五百万真是不改初心啊。
不过翻个年头,江昭的设想还真实现了,真有人坐到他面前甩给他五百万的支票。
当然,那是后话。
江昭脑补得乐不可支。
“那我一定得说,‘不可能,我喜欢濯亭,濯亭也喜欢我,我们绝对不会因为区区五百万分开。’”
商濯亭掰正江昭脑袋,让人视线聚焦自己,幽幽道;“下一句就是‘想要我分手,得加钱。’?”
不等江昭辩解出声,商濯亭先将人封口。
好像江昭真会这么说,惩罚似的,咬得又重又凶。
一通吻下来,江昭的嘴巴都被吮得发麻,红里透亮,仿佛吃了顿重辣的红油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