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天色暗,老小区的路灯照明也不是太好。天上的月亮倒是亮,黄澄澄的像个饼。
商濯亭没下车,还记得江昭不想他见檀跃的面,虽然一直没弄懂这个逻辑。
江昭则是经檀跃提醒后下意识就要往商濯亭那边走,但想起来檀跃还在,又立即扭头看檀跃。
他之前是挺困扰这个问题的。他习惯和檀跃分享,吃的、喝的,有时候还会分享衣服,父母亲情、床……
真要说有什么不乐意分享的,迄今为止也就是商濯亭。
不过今天大概是过节,心情好,又或者还是檀跃先发现的商濯亭,他感觉让两个人见一见好像也可以。想到就做,江昭转身要拉檀跃一起。
拒绝的居然是檀跃,他说:“我才不去见你的阿贝贝。”
江昭满脑袋问号。
阿贝贝他知道,猫狗萌宠短视频经常这么称呼宠物心爱的玩具。
商濯亭是他的阿贝贝,是个什么说法?
檀跃得意地扬眉:
“想把人藏起来,不想让人看到,也不愿意给别人介绍认识,生怕被人抢走,不是阿贝贝是什么?”
而后又咂嘴,“你这个独占欲还挺强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江昭:……
不得不说,还得是檀跃,旁观者清,江昭居然有种茅塞顿开的错觉。
阿贝贝
商濯亭是他的阿贝贝。
仔细品一品,他好像还真是这个心态。
但檀跃也是。
江昭眸光微闪,嘴角噙笑,猛然间抱了檀跃一下,贴着檀跃耳朵快速说道:“你也是阿贝贝。”
他最好的朋友。
檀跃笑得不行,还有点不好意思,跟在江昭屁股后面作势踢了他一脚。
什么嘛,这么煽情。
搞得人怪肉麻的。
商濯亭就迎面看江昭抱完檀跃立即向他跑过来,像只撒欢的小马驹,高高兴兴,一点烦恼都没有。
跑到车边,叫下车窗,仔仔细细端详他一阵,表情还很惊奇:“心情看上去不错嘛?”
什么话。
难道他每次来找人都苦大仇深。
商濯亭竖起手,朝江昭勾一勾,让江昭靠近点。江昭刚低头,就接到一记爆栗。
商濯亭弹他额头,幸好江昭闪得快,嘴里嘀嘀咕咕:“说你心情好也不行?”
“真是做什么错什么。”
哪能呢,疼他都来不及。
商濯亭示意江昭让开,他好开车门下来。下来的时候檀跃还没走,也没过来,两个人远远打个招呼,互相点个头就算致意。
江昭这会儿倒大方起来了,拉商濯亭:“去见一见?你们还没见过吧?”
商濯亭当然见过檀跃,比江昭泼辣多了,果汁说泼就泼,骂人也更大声。
他瞅瞅江昭,发现江昭是真没发觉不妥,低头附到江昭耳边,说:“今天不适合。”
江昭:“?”
哪里不适合。
商濯亭只好掰开揉碎讲给他听:“一来今天过节,二来我没准备。”
江昭还是不懂:“这要什么准备?”
商濯亭悠悠道:“你看,他是最好的朋友,是不是和你家人一样?”
这是当然。
商濯亭捏捏他脸:“那你就这么带我去见你家人啊?”
“是不是太草率了?”
江昭反应了会儿,感觉商濯亭说的对。
但继续一想,还是不对:“我上回带你回家见我爸妈也没这么复杂……”
这回终于反应过来了。
带朋友见父母和见一个明知道两个人感情有猫腻的好兄弟、好朋友,确实不一样。
江昭脑子宕机了好一会儿,闭闭眼睛,决定先丢掉脑子,跳过这部分。
他问商濯亭怎么这么晚过来,事情是不是已经处理好,最好回归正题,问商濯亭吃没吃过晚饭。
商濯亭一听他提说吃饭就笑:
“想过来看你。”
“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大事。”
“吃过怎样,没吃过又怎样?”
最后一句,耳熟。
真的耳熟。
江昭恍恍惚惚,总感觉自己听过这话,然后好像就把人带回了家。
他简直佩服死商濯亭这种打太极的说辞了:“行吧行吧,是我白问。”
“上楼,我看家里有没有菜,给你弄一点。”
“都这个时间点了,别嫌弃是剩菜剩饭啊。”
商濯亭笑:“不嫌弃,感谢您赏我一口吃的。”
江昭瞪了他一眼。
檀跃和江昭一家三口一道回来,本来就是要回家的,这会儿早走的不见人影。
江昭爸江昭妈也不在,江昭引商濯亭上楼,怎么想都像是在复刻商濯亭第一次上门。
但感觉还有不一样。
好像更放松,更理所应当。
江昭说:“你中午那会儿让孙庆昀送礼上门,我爸妈就问你来着。”
“说你怎么礼到人不到。”
“哪知道你晚上人就到了,和他们硬是打个时间差。”
商濯亭:“那我多等一会儿,等叔叔阿姨回来我再走。”
江昭就不赞同地瞅他:“一天东奔西跑下来不累?”
就算不是自己开车,长途跋涉,来回都在车上,身体素质再好也会累。
何况晚上还又开车过来,再开车走。
什么样的体能哦。
商濯亭说:“累,那怎么办?”
“我不回去睡哪?”
江昭受不了地捶他肩膀:“能别这么说话么?跟我睡,我把床让给你,行吧?”
商濯亭笑得嘴角能咧到太阳穴。
到江昭家,江昭说剩菜剩饭是实话。不过都是中午现做的,晚上他们出去吃,都好好用保鲜膜包裹起来放在冰箱。
就商濯亭一个人,口味淡又偏好甜。江昭没搞太复杂,热了中午的红烧排骨和糖醋带鱼。思考以后,感觉还是不想太亏待商濯亭,于是又现炒了盘番茄炒蛋。快手菜,前后不过十分钟,给商濯亭盛好米饭,端出去。
商濯亭自己拿的筷子,他原先以为江昭和他一样只会做速食,没想到家常菜做起来像模像样。
问江昭:“以前学过?”
江昭哪里学过,不管做家还是在酒吧他的厨艺都没有用武之地,简单的几道炒菜还是因为江昭妈生病才试着做的。
“大学时候,我妈住院,我爸得陪床,吃饭只得我做了送。”
“好不好吃我不敢保证哦,反正手艺就在这里,我妈身体好以后,就又不要我做了。”
商濯亭笑:“那是便宜我了,真荣幸。”
江昭白他一眼,没好气:“你快吃吧。”
口味竟然还不错,番茄炒得软烂,加糖的缘故,是酸甜口的,鸡蛋也炒得金黄,很下饭。
边吃边聊,吃完江昭收拾碗筷,商濯亭倚着门框,问要不要他来。
上门是客,在江昭家里,哪里能要他洗碗,给江昭妈江昭爸看到能骂死江昭,江昭让他等着。
高瘦清俊的男生站在水池边上,一个接一个抹碗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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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声声,男生温情好看。
完全能够理解很多作品当中都将做饭的一幕视作幸福生活的表率。
江昭爸江昭妈将近十点才到家。发现商濯亭来也不算太惊讶,反而是江昭爸,说商濯亭白天给的礼太贵重,要他回去时候带回去。
商濯亭自然是推辞的,他们是江昭爸妈,再怎么贵重都收得起,收得理所应当。
江昭怕江昭爸唠叨的商濯亭烦:“人家人还没走呢,你就要人家把礼带回去,是撵人走啊?”惹得江昭妈骂他一顿没大没小,又来给商濯亭赔礼。
“这小子口无遮拦惯了,别理他,他爸不是那个意思。”
转头骂江昭,“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呢?他是那个意思?”
再转身训江昭爸,“人家送礼说心意,你叫人带走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人家寒心么。”
再再过来,又对商濯亭说道:“下次来不要带这么贵重的礼,送的人心里不踏实,昭昭又没那个脑子给你家送。来玩就玩,我们都很欢迎你来。”
真就是江昭家里的一根定海神针。
商濯亭笑说是他考虑不周,给江昭爸江昭妈带来困扰,十分不好意思。
说得挺不诚心的,江昭在一旁撇嘴,心说就商濯亭那个消费习惯,这些礼估计还是认真挑选降级过的。
眼瞅着时间奔十点,商濯亭提出告辞。他今晚过来确实就是想看江昭,看一眼心里就踏实,心情就高兴。
说要睡江昭家都是哄江昭玩的,他甚至都没想过要把人带走。
偏偏反应最大的也是江昭:
“别走了,不是说好就在这里睡么,条件是没你家好,总归用不着来回跑,将就一晚上好不啦。”
当着江昭爸江昭妈的面,商濯亭实在做不来捏江昭鼻子,不然势必要捏他。这都是说的什么话,看不看场合的。
眼看商濯亭尴尬,想解释,江昭妈和江昭爸对视一眼,到底是宠江昭,居然也出言留商濯亭。
“今天来回跑得也是够呛,不嫌弃的话,就和昭昭睡一张床。”
“床上用品都是干净的,节前才换的。”
“你这会儿走,我们也是不放心的,更别说昭昭了。”
“他对……朋友一向心重。”
心知肚明江昭妈这声“朋友”堪称睁眼说瞎话,商濯亭抿住笑意,温声道:“那就叨扰了。”
“我睡沙发就好。”
睡沙发这三个字一出来,江昭妈江昭爸还能说什么。人家都这么委曲求全了,真是方方面面替自家儿子考虑,他们总不能联合起来“欺负”人。
“睡什么沙发啊,沙发哪有床舒服,都是男孩子,睡一起有什么。”
但最激动的是江昭,直接喊:“那怎么行!”
江昭妈瞪他:“小声点,吵到邻居。”
接着才说,“你看看有没有适合小商穿的睡衣,拿你大号的,不然就下去超市买一身,对付一晚上。”
江昭本来就反对,一听江昭妈发话,忙不迭拉商濯亭进房间,翻箱倒柜给商濯亭找衣服。
睡衣向来做得大,尤其T恤,还真给他找到一件够商濯亭穿的。丢给商濯亭,又找贴身衣物。这个难,江昭真没有,他号比商濯亭小太多。
他找一气才想起来,他们今天是从外面回来的,行李箱放没放都是个问题,就着姿势跪在床上,凶巴巴对商濯亭:“你行李箱是不是还在车里?”
“在车里,你不说?”
商濯亭笑死:“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好不好。”
居然还能倒打一耙,真不愧是商濯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