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到何庆佳这事是天大喜事。
在江昭看来仅次于直接找到商濯亭。
何庆佳出来还没玩够,和江昭谈妥以后就摆摆手让江昭等着去,自己还要继续玩。
江昭想了想,感觉何庆佳喜欢这家店的甜品,顺手就送了她一张屯下来的通用券。
何庆佳看上去特别讶异,但什么都没说,收下以后还谢了声江昭。
回到檀跃这里,檀跃边戳江昭脑门边咬牙切齿:
“你毛病啊,送劵给人家,你也不看看人家身价,有个五百万都能随便甩出来的表哥,人家还缺你这张劵!”
江昭自觉自己人情世故方面是真有点差,小声嗫嚅:“我就是正好有,她又喜欢吃,就给了……没想太多……”
没想太多!
世上大多事情败就败在这四个字上。
江昭送都送出去了,又不能拿回来,檀跃也只能继续抱怨他不看场合地点氛围。
他叹气,说:“希望人家表妹不要介意,还继续帮你找人吧。”
江昭心说应该不会,他回来路上何庆佳就发了张聊天截图过来。
抬头备注是卢大管家,头像是简约的黑底白字英文花体手写单词。
何庆佳头像则是头草莓熊。
草莓熊:大管家大管家我哥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卢大管家给她回了个微笑的系统自带表情包。
后面何庆佳花式撒泼打滚追问,卢大管家都没回,直到最后何庆佳发飙,连发十来张大哭表情,才回:-您可以直接去问商总。
这嘴严得是金刚钻做的!
何庆佳转发给江昭,没哭唧唧,但也配了个露肚皮瘫倒在地的无奈表情:
-懂了吧!只能等。
江昭:-小熊猛点头.jpg。
檀跃看了这张图也觉不可思议,说:“这是多怕别人知道自己行踪啊,难不成被绑架过?”
江昭斜眼他:“金主爸爸,说好听点的。”
檀跃立即改口,竖起大拇指:“爸爸安保意识真强!”
两人笑成一团。
笑完以后,檀跃又问江昭接下来怎么办,还需不需要继续去蹲等。
江昭有点犹豫。
锁定何庆佳这条线索成功率大是大,问题是何庆佳也不一定能抓到商濯亭出现的准确场合地点,他还是得再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什么地方可以下手。
檀跃开玩笑:“我怎么瞅着你现在不光是想还钱,而是玩起挖地鼠游戏来了?”
江昭笑:“举着金元宝的鼠王好吧!”
檀跃又竖大拇指:“确切!”
江昭摇头晃脑,沉吟之后,决定道:
“我大概还是会有空就去转转,反正也都转了一个月了,不差这点时间。”
“另外……”
江昭压低声音,“你说,我去找那个大老板相亲对象问问看怎样?”
就是被他和檀跃连泼两杯果汁的那个,叫……叫什么江昭都没想起来,只记得姓赵。
“就是那个姓赵的!”
檀跃反而一听江昭提说就想起来了,拍拍手:“赵徵兵!”
“对的!就是他!”
江昭也是遇到何庆佳以后才想起来这个人的,能去会所定卡座,又喜好钻营,肯定能拿到他和檀跃不知道的消息。
不过他也有顾虑,这个人人品不好,相亲那天他们还闹得那么僵,再找上门还不知道要怎么奚落他们。
檀跃倒是眼睛一亮:“他啊,好办,交给我就行。”
江昭怀疑:“你准备干什么?”
檀跃说:“他不是喜欢包养小男生么,我让他包个够!”
“!”江昭大吃一惊,“你不要做傻事!”
檀跃拍拍江昭肩膀:“放一百个心,我心里有数,你就当你的乖宝宝去吧。”
江昭才不信,檀跃有个屁的数,长这么大玩脱不知道多少次。
他挺后悔跟檀跃提这个的,晚上临回家还一再叮嘱檀跃,如果檀跃非要冒险,他情愿不找人了。
反正五百万是送给他的,他情愿留着。
檀跃白眼都快翻上了天。
他当然不会以身涉险,只是略惩小戒,顺便拿到一点他和江昭都想知道的消息而已。
能有什么危险?
江昭和他到现在连商濯亭具体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有个表妹,叫何庆佳,还是何庆佳自爆的。
法治社会,他能干什么?
开孙二娘的黑店?
把人卖去缅北噶腰子?
江昭被他喷了一头一脸,灰溜溜回家。
当然,檀跃这招歪打正着,还真有用就是,不过那是后话。
说来也神奇,这段时间相亲结束以后,江昭妈妈确实也偃旗息鼓,没再给江昭介绍对象,但总是一见到江昭就神色幽幽地看他,好像他做了什么特别对不起自己、对不起这个家的事情。
江昭这段时间碰到妈妈就想躲。
这晚又是。
他刚进家门,苏冠芳女士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听到门响,视线瞬间撇过来。
江昭赶紧弯下腰,装作自然无比地换鞋,
嘴上还问:
“今天没出去和人散步?”
冠芳女士在小区里有一大帮好朋友,每天晚上雷打不动要出去走两圈,锻炼身体。
苏冠芳幽幽道:“在等你啊。”
江昭就说:“等我干什么,我去檀跃那儿玩的,你和爸知道的,哪天不是这会儿回来。”
“玩玩玩,就知道玩!”苏冠芳哼声,然后突然瞪江昭,“你该不是一直躲我吧?翅膀硬了是吧!”
青天大老爷,这顿冤枉到底从何说起啊!
江昭差点给亲妈跪下。
不过苏冠芳这晚找江昭竟然是有“正事”。
后背挨了不疼不痒的两下后,江昭坐到苏冠芳旁边,餐桌上洗好的小番茄也顺手端过来,先投喂自己亲妈。
苏冠芳也不客气,一口咬进嘴里,嚼嚼嚼,然后问江昭: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主动找你相亲的那个高富帅?”
江昭记得,但记得最清楚的是檀跃和龚自辉隔空对骂,还有龚自辉的八卦嘴脸。
龚自辉后来走得不明不白,江昭回来告诉苏冠芳女士,用的借口是相处以后人家嫌弃他没见识,谈不拢。
苏冠芳女士当时什么都没多说,好像默认江昭确实没什么见识,配不上人家条件。
旧事重提,江昭不敢托大,赶紧问:“怎么了?媒人找你麻烦了?”
苏冠芳白了眼江昭:“胡说八道,谁敢找我麻烦。”
“那怎么了?”
她又连续看江昭两眼,才下定决心开口:“那边来问过你两次,问你怎么不加人家微信,是哪里不满意。”
江昭:……
哈?
又来回掰扯几句,江昭终于搞明白,不是龚自辉问的,龚自辉对他感不感兴趣,加不加他微信他还能不知道么。
而是龚自辉后来又问媒人江昭这边有没有其他情况,媒人就理解成龚自辉还对江昭有意思,趾高气昂来质问苏冠芳女士江昭眼光怎么那么高,大老板都看不上。
江昭无语,一侧身体,给苏冠芳女士捏肩膀:“当时是他先走的,怎么就是我眼光高,他要是看上我,我不知道多高兴。”
那时候江昭不稀罕搭理,这会儿,要是龚自辉真回头找江昭,江昭确实要感激他、感激媒人,他正愁自己没地方找人。
他对龚自辉印象不算坏,只是觉得龚自辉是个爱玩的富二代,闲到无聊,但没有实质的人品问题。
而且有钱人肯定和有钱人玩,他要是能再见到龚自辉,联络上也行,给龚自辉描述描述商濯亭相貌,说不定就有意外收获。
江昭妈听江昭说得情真意切,她自己也看过龚自辉照片,神色马上松弛下来,露出笑脸,压低声音,做贼似的问江昭:
“那……要是安排你去再见一面,你去不去?”
江昭眼睛一亮,立马答:“去啊!什么时候?”
苏冠芳女士眼睛一斜,鄙视地看了眼江昭,让江昭:“等着。”
江昭当即兴奋大喊了声:“妈!”
苏冠芳女士是天下第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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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江昭回到房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檀跃,试图打消檀跃的危险念头,最好连找赵徵兵都不要找。
哪知道檀跃在忙,一连说:“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
江昭怀疑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赵徵兵有名有姓,媒人还告诉过江昭他的那个建筑公司名字。
檀跃找人简直是手到擒来。
但江昭怎么问檀跃都不肯说,最后还胡搅蛮缠到江昭头上,说江昭不信任他,好朋友没得做了!
江昭一头黑线。
-
商濯亭夜半从国外飞回来,回到顶复时天空已经翻起鱼肚白。
时间太晚,卢尧就算想汇报一些讯息也得看看boss脸色。
况且卢尧自忖不是什么大事,商boss不喜欢和自己家的亲戚打交道,何庆佳从入学报道起大部分事宜都是他去办的。
所以直到第二天下午,何庆佳又来试探纠缠的时候,卢尧才把这件事当作一件趣事讲给商濯亭听。
“表小姐一直在打听您行踪,看样子是小女孩心性,想找您出去玩。”
商濯亭喝着茶,点点头。
他哪里有个美国时间逛街,再说有东西要买,直接去买就可以了,有什么好逛的。
不过考虑到何庆佳妈妈,也就是大姨余佳,商濯亭想了想,说:“看看她平时生活费,给她打点过去。”
卢尧了然,平时商boss不想和人见面也是直接打钱,干脆大方得不行。
不过这次何庆佳缠他缠得太紧,他还是委婉提了句:“表小姐没透露过缺钱的意图,这几周她总是会和朋友去中心广场。”
这是在问商濯亭打多少合适。
商濯亭记得有个牌子的新款包要出了,就说:“给她按照当季新款价格打。”
去买买买就行,别来烦他。
卢尧应声去办,虽然每次都是他去办,不过大几十万说丢就丢,还是让他有些感慨。
不过再一想,五百万都丢出去了,这点钱也不算什么。
卢尧前脚汇钱,后脚江昭这边就收到何庆佳消息:
-快准备!我哥回来了!
江昭当即就从工位上弹了起来,引得周围一众同事都抬头看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公司。
他连忙假模假样伸个懒腰,抽了几张纸就往卫生间走。
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坐了大半天,腰都酸了。”
大家这才幽魂一样低下头。
死亡周一,能活着就已经很给老板面子了,发点疯怎么了。
到走廊江昭就开始跑,三两步跑进卫生间,隔间门一关,就拼命戳手机:
-在哪?在哪?
-……
何庆佳闷了半天给江昭回复过来一朵枯萎的花,意思是她不知道。
江昭:……
他小心翼翼试探:
-不知道吗?还是只能保密?
-不是
何庆佳输入半天,又回来一句,
-我不确定他去不去公司
-按道理要去的
-也可能不去
-反正他很自由。
只看文字都看出何庆佳的心虚。
江昭一瓢凉水浇下透心凉,这会儿完全心平气和,打字:
-没事,告诉我公司地址,我去蹲……
撤销。
-没关系,公司地址能告诉我吗?我去碰碰运气。
很快,何庆佳发来一串地址。
江昭地图一搜,乖乖,他不是这行也听说过大名。
老牌科技大厂,还是实体和虚拟结合起来的综合巨头。
只要网上冲浪速度还行的,应该都听过。
竟然有这么年轻的高管?!
和何庆佳确认是总部没错以后,江昭默默思考起来,自己要是真去蹲人的话,得花费多大代价。
大厂哎!
不上班了吗?
安保他过得去?
他是还钱,不是借债!为什么都这么难?
江昭真想哭给某个土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