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蒙的房间同样在地下,跟关人的刑房只有几步距离。
屋子不算大,无窗,陈设简单到近乎空旷,一张铁床靠墙,床头柜上放着盏没点亮的油灯。
墙角有衣橱,地面铺着块半旧的暗红色毛毯。
除此之外,再没其他东西了。
门被踹开时,欧利正揽着奥斯蒙的脖子,跟他亲得难解难分。
奥斯蒙很急,几乎是抱着欧利摔到了床.上。
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将欧利从头至脚笼罩。
衬衫扣子绷开,背带裤的肩带也迅速滑.落。
欧利仰着头,任由脆弱的脖.颈被那人掠.夺。
他发出痒痒的闷笑,喉.结震动,在奥斯蒙齿间轻.颤。
“别急,我们可以慢一点。”
奥斯蒙停不下来。
欧利闷.哼,一手按着奥斯蒙的头,一手抓紧床.单,呼吸紊.乱。
“笨蛋,这里不能用牙齿。”
“别咬。”
欧利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
他上半身在某一刻忽然反向弓起,连脚.趾都根根蜷缩。
奥斯蒙擦擦唇角,没抬头,继续往下。
撕咬是野兽的本能,另一种原始冲.动也是。
欧利咬住手背,没过多久,脚踝就被抓住,高高抬起。
床头的油灯被碰倒了。
幅度太大,连枕头都滚到一边,跟凌乱的衣服叠在地毯上。
奥斯蒙很该死,什么都剥掉了,唯独留下欧利的长袜和小靴子。
两个人气息混合,界限也像被泡软的纸一样,糊成一团。
奥斯蒙眼底涌出红血丝。
过载的刺.激让他体.内的破坏欲开始涌动,如同潜藏在地底的暗流,缓慢而无法抵御。
在某个狂乱的瞬间,他掐住了欧利。
奥斯蒙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只希望一切都能收紧、再收紧,紧到他再无任何失重感,能将感官牢牢掌控。
欧利哪会不知道自家男友什么德行。
他们在神域第一次尝试时,奥斯蒙就是这副鬼样。
那会儿他很慌乱,现在,早已能熟练应对。
他没拍打奥斯蒙,而是双.腿回勾,盘锁在奥斯蒙腰.后,以独特的节奏相契合。
奥斯蒙果然败下阵来。
他再没心思扼住欧利,双臂撑.床,颈侧鼓.起青筋。
欧利重新获得呼吸,得意一笑,顺势乾坤挪移,翻坐到他身上。
他抓住奥斯蒙不得章法的手,引领它们,去往更美好的地方。
奥斯蒙感觉自己快疯了。
但他不想清醒,只愿永久沉.沦。
* * *
“好啦,睁开眼睛吧!
欧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隔着水面。
光涌进黑暗,柔和,明亮。
奥斯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从没见过的林子里,四周的花枝开得铺天盖地。
白的、粉的、淡紫色的……每一朵都含.着细碎浮光,仿佛星屑碾碎在花.蕊里。
欧利站在他面前,身着洁白长衣,手里托着一个花环。
那花枝是银白色的,叶片流淌的淡金色脉络,轻轻翕.动,仿佛能自主呼吸。
花.蕊深处有极细的光丝摇曳,随着欧利手腕的转动缓缓游弋,花瓣上的亮粉沾在他指.尖,像他白皙的手指本身就在发光。
“喜欢吗?”欧利期待。
奥斯蒙能感觉到花枝的重量,应是蕴藏了近百年的时光。
他点点头,弯腰接受。
欧利笑得很开心,踮起脚,亲手帮他戴好。
花环稳稳地落在他的发间,叶片轻扫额角,带来丝惬意的微凉。
奥斯蒙凝望欧利,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在笑。
他们十指相.扣,于林间悠然漫步。
脚下的泥土软而厚实,落满了花瓣,偶尔有低垂的树枝擦过肩膀,总能带来清甜的芳香。
欧利习惯性地走在他前面,说些神域里发生的琐事。
“今天战神和智慧之神又吵一架,差点把云海掀翻!你猜为着什么?”
“智慧之神不知从哪儿拿到战神的日记,当众念出,气得战神又羞又恼,干脆躲在神殿里,不肯见客了。”
“后来诡计之神坦白那本日记是他偷的,被战神追砍了九座浮岛,到最后也没追上,反倒是把花神的院落糟.蹋得不成样子……”
欧利讲故事总是绘声绘色,再无聊的事被他一说,也有让奥斯蒙一直听下去的魔力。
奥斯蒙跟在他身后,无心看花,只期盼欧利能时不时回头,赐予他更多的关注。
忽然间,奥斯蒙停下脚步。
他警惕四周,发现密密麻麻的花枝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双双眼睛藏在花瓣与叶片的缝.隙里,有的泛着暗金,有的黑灰,有的豆子般大小,有的几乎撑满了整棵树冠。
它们齐齐注视欧利,恶心的瞳仁随着欧利的步伐转动。
“滚!滚开!”奥斯蒙汗毛竖起,大声呵斥。
眼睛们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反而越聚越多,越压越近。
它们从八方涌来,黏腻肮脏,可欧利还在往前走,毫无察觉。
奥斯蒙心里着急。
他想把欧利拉回自己的庇护下,指.尖却在触碰到欧利的瞬间滑了半寸。
欧利变得虚幻,宛如水中倒影,总是在他靠近时荡开。
奥斯蒙抓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是两手空空。
“欧利!”他提高声音,“欧利!”
欧利不回头看他了。
那道背影时隐时现,隔着层热浪,离他更加遥远。
奥斯蒙踉跄着追上去,靴子深深陷进沼泽里,每一步都比先前更艰难。
那些眼睛忽然动了。
它们从阴暗的藏身处飘出,浮在半空,像无数只病态水母,挡住他奔向欧利的路。
奥斯蒙怒不可遏。
他爆出铺天盖地的黑雾,在雾中凝成千万把剑刃,以摧枯拉朽之势扫荡整座森林!
眼睛们尖锐爆鸣,散荡逃开,却又窸窸窣窣地重新聚拢。
【看啊,他发狂了】
【我早就说过,他神格不稳,早晚会失控】
【他不属于这里】
【他迟早会毁了神域的一切】
【欧利,好孩子,到我们这儿来】
【别再迷恋他了,他迟早会伤害你的】
【厌恶他吧,唾弃他】
【把他彻底驱逐】
【离开他】
【离开他】
【离开他】
【……】
奥斯蒙不再满足催动黑雾。
他凝结成一把长剑攥在手,疯狂挥砍,可那些黏稠的低语交织成狡猾的舌头,绕开他的攻击,穿过他的防御,带着难以忍耐的腥臭持续不断地舔.舐他的耳膜。
黑雾翻涌,如同煮沸的水滚烫四溅。
奥斯蒙再也维持不住人形。
他无暇顾及自己变成什么样,只纵情屠杀,砍了个痛快。
那些眼睛再也躲不开他的攻击,化成泥浆,滴落坠地。
奥斯蒙乘风疾行,终于抵达森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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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欧利就站在那里。
光忽然变得刺眼,像有人把一整面太阳推到他面前。
他无法看清欧利的脸,却能看懂对方愤怒的手势。
“你太过分了!!”
欧利开口骂他。
声音灼烧着他的灵魂。
“居然趁我喝醉做这么恐怖的事!连你也要骗我!”
“难道以前答应的都不算数了吗?”
“我最最讨厌像你这样的神!!”
奥斯蒙溺水般醒了过来。
胸腔灌满空气,却还是喘得辛苦。
“欧利?欧利?”他哑得厉害,发不出声。
欧利消失了。
奥斯蒙跌下床,膝盖磕得生疼,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剩梦境最后的声音在反复回响。
“欧利?欧利!”
他撑着墙壁移动,慢慢找回力气。
走廊通往多个方向,不知道该朝何处追。
幸好,旁边的浴室里传来水声,还有轻柔的哼唱。
奥斯蒙飞奔着撞开门,看见欧利正泡在浴缸里,立刻扑了过去。
“啊!”
欧利承不住奥斯蒙的体重,在水的缓冲下依然遭受了重击。
“你、你……”
他勉强喘过一口气,想知道奥斯蒙究竟是怎么了,对方却只顾紧紧抱住他,呓语不断。
“你不要我了……”
“什么?你说什么?”
“你不喜欢我了,你不爱我……”
“奥斯蒙,你做噩梦了?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欧利明白过来,他推测奥斯蒙大概是梦见了吵架的过往,不由心里一揪,长长叹息。
他当时实在是太气了,最开始只想把问题说清楚,可奥斯蒙就是一言不发,拒绝沟通,气得他越骂越重。
等回过神来时,言语早已把爱人割得体无完肤。
“抱歉,奥斯蒙,我不是有意说那些话伤害你的。”
欧利抚过爱人的脊背,低声呢喃。
“我喜欢你呀,奥斯蒙,我爱你,永远爱你。”
“比任何人都要爱,比任何神都要爱。”
“我就在这里,不会走,也绝对不会离开你。”
奥斯蒙停止颤抖,呼吸变得均匀。
“唉,又不吭声,你这家伙,到底怎样才能相信我的话呢?”
“要我把心刨出来给你看吗?”
“只要你想,我愿意……奥斯蒙?喂,奥斯蒙?”
“你这混蛋!睡着了吗?!!”
欧利气闷,扬手给男友一耳光。
不重,但脆,在浴室的水汽里格外清响。
奥斯蒙茫然醒来,面对欧利的怒容,缓了缓才迟疑地张开嘴。
“你打我了?”
“没。”
“那我右脸……”
“这是重点吗?!”欧利掐住他脖子,拼命摇晃,“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别说你没听到!该死!我可是很认真的!你就这样辜负我的心意?嗯?你这混蛋!”
奥斯蒙任由他发泄,等欧利闹够了才抓住他的手。
他板起脸,目光冷得发寒:“你喊我什么?‘奥斯蒙’?他是谁?你过去的小情人?”
欧利:……
欧利:“你听错了。”
奥斯蒙:“我没听错。”
欧利:“你睡糊涂了。”
奥斯蒙:……
欧利:“对不起,我是打过你。”
欧利:“所以你右脸才会火.辣辣的疼。”
奥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