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看到那封邮件后辗转难眠,看看手机刷刷视频,听广播、音乐。
各种办法都尝试了却怎么都无法入眠,脑子里还时不时浮现桑樱奶奶的笑脸,恍惚间又变成在ICU里脆弱苍白无助的样子…
睁眼到天明,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实在是睡不着,她干脆放弃爬起来,尝试做一下欧包当早餐,这几天心绪不佳,方如决定再思考一下要不要答应这个事情,毕竟桑樱奶奶的病情快等不及了。
在店门口木牌上写了有事停业几天,就去和面了,她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很喜欢下厨,在专心做事的时候注意力会集中,烦心事会暂时忘却,等游离不决事情呗被想起来的时候,可能时间会给出合理的答案。
“早,好香。在做什么好吃的?”方如刚把肉松紫米麻薯欧包放进烤箱烤了一段时间了,烤箱里已经发出淡淡的香味。
弥野闻着味儿就来了,但他走路没有声音,方如被吓得一抖,弥野见方如的怂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声嘲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咦,你眼睛怎么了,怎么顶着这么大一个熊猫眼?昨晚摸鱼去啦?”
方如白了弥野一眼,扫到他如古希腊雕塑般的肌肉线条,每一块腹肌都极为标准,天气太热了,靠近烤箱更是,方如早上没开空调,弥野的汗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手臂上的青筋随着拉冰箱门和拧矿泉水瓶用力而青筋暴起,荷尔蒙爆棚,显得更加性感。
她发出土拨鼠尖叫!好帅!但是!
“你你你你!你怎么不穿上衣?!”
弥野对她这么大反应感到好笑,萌生了逗一逗她的心态。
故意凑近她,矿泉水也不喝了,单手把她抵在墙上,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直勾勾盯着方如的眼睛。
吗呀,这个男妖精!大早上的勾引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他他他!怎么又凑近了?难道想壁咚我?!!不行!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你要喝冰矿泉水吗?瓶盖已经拧开了。”
“啊?你说啥。”方如还沉浸在弥野极品美男身材的震惊中,没缓过来,现在只看得到弥野性感的嘴唇一张一合,其他什么也听不进去。
弥野又笑了,方如觉得他一笑,仿佛桃花绽开,世界都亮了一瞬。
“看呆了?!你家实在太热了,衣服全汗湿了,我刚刚洗了晾起来了。”
“你不是山神吗,不能有那种瞬间把衣服晾干的法术?”
“当然有,但是今天我不想…”
冷静、冷静方如,弥野只是实话实说应该并没有撩你的意思,她深呼吸,试图把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强行平复。
方如后退一步,别过红透了的脸,看向窗外,说,“对不起呀弥野,昨天事儿太多忘帮你开空调了。”
山神庙的位置背阴,更靠近山里应该比朝阳的方如家凉爽许多,弥野热到了倒也是情有可原。
方如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玻璃杯里,顺便帮弥野也倒了一杯,然后站在冰柜前清点甜品和面包。
叮——烤箱暂停了,方如系上亚麻围裙,拿着厚烤箱手套把烤好的欧包拿出来,放凉后放在木面包板上切片,然后方如喊弥野过来吃饭。
弥野不知何时已经穿好了上衣,还是上次那件不太合身的紧身白短袖T恤,不过身材好怎么穿都是好看的衣架子。
方如做的欧包巨大,考虑到弥野的食量惊人,他的胃简直是个无底洞。方如拿了一片就够了,其他的全是给弥野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阳光洒下来,晒得方如眯起了眼睛。他教弥野开了空调,告诉弥野房间里墙上挂着的那个白色盒子可以制冷,弥野很快就学会了。
“弥野,我还是打算答应下这件事。”方如冷静开口,这是她思考了一夜的结果,她确实有劝说弥野一起去的意思在,毕竟他是山神有法力,很多事情他处理起来会简单方便得多。但如果他不去,也是意料之中。
“??!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就是个普通人这个事实吗!”弥野站起来,盯着方如看。
“我今天就打算出发,店里剩的东西,给你留一半,剩下一半麻烦你送给村里的老人们。”
弥野没说话,怒火中烧。
“我等下就准备走,怕来不及,你不愿意的话,麻烦你请严叔帮我,就说我出趟远门办事,麻烦你啦。”
“不!你不能去!”
“你算我的谁?!我的决定的事情,不用你管!”
方如继续火上浇油,空气陷入凝滞。
“你别忘了我们命局相连。你找死,别带上我!!”
方如沉默不语。
弥野说完,摔门离去。
方如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才会跟弥野商量,首先她自己也不想死,更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他人。
弥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面对方如就经常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情绪波动很大,其实…那天他测试过了,他和方如的生死相连算也不算,他是妖怪而方如只是人类,他和方如只能算是伤口相连,疼痛共享。妖怪的愈合能力决定了就算方如伤到了要害离去,弥野也能够愈合……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知道自己能死,他其实手机高兴的,妖怪的寿命过于漫长,其他他并不在乎什么成神成仙,在这漫长的寿命中,他只觉得枯燥乏味…
*
方如给小叶和严叔发了消息,说自己要出远门办事,然后拜托他们把店里的剩下的甜品面包处理一下发给村里的老人们,并且记得提醒他们得尽快吃完,别放在那里发霉了都没吃,前几次王奶奶就是,被方如逮住了,妄图削掉面包长霉斑的地方继续吃,被方如言令禁止。
得告诉他们以后经常还有,甜点管够,别舍不得吃。
剩下的弥野那个样子应该也是不要的了吧,自己把所有比较干巴能长时间保存的面包全部装进背包后,就都留给小叶和严叔了。
其实这次答应洛君成和桑樱并完全是弥野想的那样圣母心泛滥,方如自己也是有私心的。
姥姥是半妖,如果可以,方如也想在另一个世界找找姥姥那神秘的母亲,她或许还活着,方如想问一些陈年往事,世上知道这些的“活人”,可能只剩这个方如称为曾祖母的大妖怪了,或许,去那里见到曾祖母,能找到破解家族诅咒延缓自己寿命的方法。
说起来,就连方如自己也是有四分之一妖怪血统的人呢。
方如首收拾好一些必备的行李放在登山背包里,又穿上一套质量很好的户外套装,拿起那枚漂亮的苦楝树发饰,就出发和洛君成汇合了。
妖怪世界的入口只有他知道。
两人弯弯绕绕在山里未开发的原始森林深处走去,步行了快一个小时到一个方如从未来过的地方。
中途方如还微微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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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目的地凉意越浓,植被藤蔓疯长缠绕树干枝干,植物绿得发幽,放眼全是绿色的世界,又美又神秘。
方如最喜欢绿色,欣赏了一下风景,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留作纪念。
然后拿出水,猛灌了大半瓶,靠着树坐下休息,对于不经常运动的方如来说,这段行程挺累的。
“这里就是入口。”洛君成指着年前那棵巨大的苦楝树说。
她从未见过如此大的苦楝树,树干粗壮几乎要三个方如张开手臂合抱才能保抱住。
初夏紫色成簇的苦楝花稀稀拉拉的还没掉光,绿叶比其他季节更绿了,枝叶繁茂,方如甚至可以想象春天花盛开的时候是多么的美丽。
洛君成仔细观察着苦楝花,看着树上还有松了一口气,“还好今年入夏晚,苦楝花没有掉光。花开通道开,花谢通道自然关闭。”
刚刚在来的路上洛君成已经告诉她进入的方法,待洛君成待会离开后,方如需将苦楝花发饰放置在手心然后贴在树干上,待引路乌鸦出现,大门就将会打开,方如进去就是妖怪世界了。
由于乌鸦只渡有缘人,如果见到像洛君成这样的生人就会胆小被吓跑,所以洛君成会自行离开。(其实躲起来也是可以的,洛君成之前就偷偷观察过才知道方法,没被发现就好)
“那回来的方法呢?”
洛君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么回答…
“你们该不会都不知道吧?!?要我待在妖怪世界不回来?!”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行,你说。”方如没想到这个老头这么不靠谱,虽然知道自己寿命没几年了,但也没必要提前送死。
方如现在心里没底了,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但还是得听听洛君成怎能说。
“阿樱之前提起过,她两次都是被绿芜送回来的。所以,原则上是只要你能找到绿芜,就能回来。”
方如有些被气笑了,自己这是完全被当作里工具人炮灰:“那我如果没找到绿芜呢?!我就死在哪里了。”
洛君成如老狐狸般的笑了:“方小姐,我相信您吉人自有天相。”
“你不怕我干脆不去了?”方如瞪他。
“您不会的,妖怪世界也有您想要找的人。”
方如转过头不看想再看到他,“你走吧。”
“方小姐别担心,虽然我并不估顾忌你的死活,但我那善良的阿樱还是在意的,你手上那枚苦楝花发饰其实是绿芜妖怪的妖心,倾注了他一半的法力。寻常小妖怪见此都不敢近身的。”
“那遇到高强大妖怪呢?”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方如无语,我真的谢谢你,拴q了好吗!?
“别废话了,我要走了。”既然决定了,不管前路是刀山火海也得搏一搏,她的性格并不是在原地打转等死的。
待洛君成远去后,她按步骤操作将放了苦楝花发饰的手贴在树干上。
不多时,狂风大作,天气由晴转阴,树林里异响不断,以方如手为圆心出现一个漩涡,漩涡里飞出一只嘎嘎乱叫的乌鸦,它啄了一下方如的头,方如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身体变轻变软,如在幽深梦境中迅速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只听到一声惊慌失措的男声:“方如!!”是弥野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好听。
随后,意识彻底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