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塞尔难得醒了个大早,主要是被吵醒的。

    他靠在床上醒神,听着外面不断传来唏唏嗦嗦的动静,玫瑰做什么呢,明明平时也不喜欢出门的样子。

    安塞尔拉开窗帘,朝院子里看去,一下子眼睛微微睁大了。

    玫瑰在……翻土?

    他趴在阳台边上慢吞吞的回忆着,刚来到这个世界那天暴雨倾盆,院子里原来的花想来也毁的七七八八,他买花种也是存了收拾院子的心思。但最近一直在忙设计稿的事,一来二去就忘得干净。

    安塞尔收拾收拾,随便套了一件白T便打算出去帮忙,刚打开门,就看到玫瑰高大的身影杵在门口,他穿了件黑色短袖,下身是深绿色的工装裤,裤腿扎进黑色的靴子里,显得腰细腿长,因为翻土有些脏兮兮的,为他增添了几分洒脱不羁的气质。

    他似乎顾念着安塞尔干干净净的衬衫,没舍得直接抱过来,但纠结了一会,还是低下身子轻轻蹭了蹭他的额头。

    喜爱与疼惜好像阳光一样倾泻而下。

    安塞尔突然就觉得心里软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甜蜜与酸涩激的他连睫毛都微微颤动。

    他就着这个姿势抓乱了玫瑰的银发,好像是想发泄什么似的,微微抬眼又撞进那双红瞳欢欣又依恋的看着自己。

    安塞尔侧身,落荒而逃。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们都睡过了,明明这些天玫瑰强势的亲密接触也不在少数,明明……自己也没有……至少也没有刚刚那样心动的。

    安塞尔不用回头,就能感到背后是怎么样的眼神,好像他多值得爱惜似的。

    他翻动着被挑出来的花种,发现只有玫瑰,什么颜色的都有,不过红色居多。安塞尔轻轻笑了笑,他不止买了玫瑰花种,也不止买了红色的玫瑰,想到某人或许蜷着高大的身子仔细挑着喜欢的种子,就觉得又可怜又可爱。

    要是这么喜欢红玫瑰,他就把种子单独放了。

    “在看什么呢?”玫瑰又靠过来,贴着他的耳边说话。

    安塞尔不客气的在他头上摸了一把:“在想怎么这么多红玫瑰的种子呢。”

    安塞尔本意是想取笑他一下,可这话在玫瑰听来实在是不痛不痒,他靠的更近了,要不是手上沾了泥土,现在就想把安塞尔抱在怀里好好揉几下。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一个一个挑出来的。”

    “玫瑰不是你最喜欢的花吗?所以我才叫玫瑰。”

    “我还特意挑了红色的,和我的眼睛颜色一样,以后你每次看见红玫瑰都要想起我。”

    “好不好?好不好~”

    他边说边蹭着安塞尔的肩窝,头发落在领子里带起一阵痒意,偏偏情话还在一句一句连着往外蹦,给安塞尔听的耳尖发烫。

    安塞尔搜肠刮肚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才能显得自己没落下风,只能怨自己谈过什么恋爱,世面见的少,才屡屡被玫瑰逗得心都跳乱了。

    他气闷的推了推肩上的大脑袋:“快起来翻地去,你既然挑出来了,可要全种完。”

    玫瑰闹归闹,却是很听安塞尔的话,其实现在想翻花园的地,早有各种各样的机器,他只是想在安塞尔面前展示展示自己的身体罢了。

    毕竟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滚到了床上,虽然有发情期的原因,但安塞尔多多少少对他的身体是有几分偏爱的……吧?

    说是要种花,玫瑰却根本不舍得安塞尔干什么活,他只需要帮忙递递工具,然后把花种撒下去,一来二去安塞尔也不好意思起来,可又拗不过玫瑰,一上午就这么悄悄溜了过去。

    他拿浸水的毛巾给玫瑰擦了下汗,恍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封建社会的小媳妇,他摇摇头把这个不像话的想法甩出去:“差不多可以了吧,回房间休息吧。”

    不等玫瑰回答,他反手拽着他的手腕往回走。

    剩的不过是收拾收拾东西罢了,中午正是热的时候,怎么能趁这会来干。

    两人的午饭又是用营养液草草解决的,但这次安塞尔心里多了一点愧疚,自己在这里又吃又住却没能分担任何东西。

    虽然营养液确实很方便,可这种时候总感觉需要一顿大餐犒劳一下对方,奈何自己做饭也一般般。

    “安塞尔……,安安?”玫瑰冲了个澡,贴过来圈他的腰,他的手指隔着布料在曲起的弧线上流连,对方却没对这种暧昧的举动表达出抗议。

    他对安塞尔的情绪变化想来敏感,这会能感受到安塞尔兴致不高,好像有一点……心疼他?

    玫瑰不确定这个猜测对不对,但还是悄悄翘起了嘴角,得寸进尺道:“好累啊,累死了,我们一起午睡吧。”,边说还把自己的一部分重量压在安塞尔身上,好像翻个花园真的将他累坏了一样。

    安塞尔闻言更是内疚,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再怎么说,一起睡觉也太过了吧。

    他正纠结着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就听见身上的人开口说:“我们就在沙发上睡一会,好不好?”

    在沙发上,而且又是白天。

    再说这些天玫瑰也经常在沙发上抱着他。

    只不过是姿势变了一下,由坐着变成躺着,区别应该……也不大!

    安塞尔自顾自的说服了自己,点了点头。

    下一秒便突然被抱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压着玫瑰的肩膀。“等等,我能自己走,你是不是太激动了!”

    玫瑰确实很激动,刚刚他都以为要被拒绝了,现在柳暗花明!照这样下去,安塞尔迟早愿意和他结为伴侣的。

    等安塞尔和他结为伴侣,他就带安塞尔出去旅行,每年去一个星球。

    他还要给安塞尔生蛋,最好是雌虫蛋,雌虫好养活,不会分走安塞尔太多注意力。

    雄虫也可以,但最好长得像安塞尔,这样就算分走了安塞尔的注意力,他也不会太舍得生气。

    脑袋里的想法天马行空,玫瑰手下的动作却轻轻的,他先拿了抱枕搁在安塞尔头下面,又拿薄毯裹住他。屋内有恒温系统,一直保持在二十六度左右,但睡着后可能还是会冷一点的。随后拿遥控器将所有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屋内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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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漆黑,才终于心满意足的把安塞尔抱在怀里睡觉了。

    他像粘人的猫,又像忠诚的狗,像国王身边的骑士或者掳走公主的巨龙。

    安塞尔又体会到今早那种酸软一片的感觉,他听着耳边的心跳,感受着身边的体温,却不敢抬头看那双宝石般的眼睛。

    要是看了,有些东西就会悄悄发芽,所以他又往玫瑰怀里缩了缩,决定继续当个瞎子。

    玫瑰这一睡,一直到下午六点多还没醒,其实也不能怪他,他的发情期一直没被完全安抚,只要不和安塞尔呆在一起腹腔就空洞的发疼,晚上自己睡觉根本睡不好。

    安塞尔的味道像青柠叶,带着些尖锐的凉意,但这股味道一向很淡,就莫名想让他在闻得清楚些,好平息体内的躁动。

    所以安塞尔醒来的时候,发现整个人几乎嵌进了他怀里。玫瑰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压着他的颈子,他特意弯了弯身子,好让两具身体能贴的紧一点,再紧一点。

    这个姿势让安塞尔有些脸红,两个人睡在沙发上还是有些狭窄了,何况玫瑰还把他挤在里面,强行挣开又怕会把他弄醒。

    所以上午真的很累吗?安塞尔默默的想着,手上不自知的勾着他背部衣服的布料。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划开光脑,一边调低亮度,一边搜索简单菜品的烹饪方法。

    安塞尔对自己的厨艺有清晰的认识,复杂的菜品是做不了一点的,但简单的,只需要切好炒熟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有玫瑰的厨艺“珠玉在前”,他做的菜即便称不上好吃,也决不会毒死人。

    他快速复习了一下番茄炒蛋的做法,在这里或许应该叫“咕咕鸡炒酸甜果”,决定今晚炒这个菜,再煮一些面条做盖浇面吃。

    这么想着,他在玫瑰怀里乖乖捱到了七点半,才轻轻拿开他的手臂,在他正准备从他身上跨过去时——

    玫瑰手臂一伸,熟练的拦住他的腰,安塞尔本就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拉,又栽倒在他怀里。

    他的嘴唇贴着玫瑰锁骨处的凹陷,好像一个珍重的吻。

    心如擂鼓。

    玫瑰还没完全清醒,嘟嘟囔囔的问他要干嘛去。

    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似乎和平时无二,小声的说自己没有要干嘛,让他继续睡会。

    如果告诉玫瑰自己去做晚餐,他一定会挣扎着起来陪自己。

    这想法多少有点自命不凡,换做以前,安塞尔是万万不会这样想的。

    可他莫名觉得玫瑰就会这样,可他今天很累了,安塞尔想让他多睡会。

    他静悄悄的从玫瑰身上下来,看见他捞住自己刚刚盖的毯子,低头闻了闻,然后抱进怀里,才有安心睡了。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看的安塞尔又有些脸颊发热。他拍了拍自己乱跳的心脏,到厨房用凉水洗了把脸。

    他发现自己在回味那个吻。

    可那明明根本不是个吻的!只是触碰了一下,不是吗?

    安塞尔兀自挣扎,像落入蛛网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