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渊结结巴巴叫了人,看两人目光在她和宋簿之间犹疑,她一名正值婚恋年龄的大好女青年竟生出一种被家长抓包早恋的心情,好在有宋簿长嘴:“在附近外勤时出了点意外,我们来处理一下,不要见怪。”
表嫂狐疑:“你是……?”
“我带教律师,”程思渊飞快说。
宋簿面色不变,介绍姓名,上前握手。
他言谈举止彬彬有礼,兼之样貌极为出众,自然惹得二姨和表嫂看了又看。
一行人是在酒店参加一场区域营商环境方面会议,楼上电梯太拥挤,因此步行下一层换成客房电梯,这么巧现场抓包了思渊。
以她们教养,当然不会多言,二人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来,与宋簿握了手,感谢他对思渊的照顾,问平时是不是添了许多麻烦。
宋簿流畅作答,双方的淡定倒显得程思渊格外没见过大场面。
一同乘电梯。
电梯映出几张神情各异的脸,抵达时宋簿习惯性抬手要揽程思渊,是空的,再往旁一瞧,她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二位家长身后,像个鹌鹑似的。
“……”
宋簿与程思渊送二位到停车场里,主动去开车门,在她们离去时颔首相送,几乎能做商务礼仪教学模版。
车缓缓开出,拐了一个弯,肉眼已经看不见,宋簿回头看向程思渊,程思渊的表情好似下午就要上高考考场而她还在学高中数学一。
宋簿习惯性牵她要去开自己的车,没想到刚刚一碰上,她跟触了电似的,往后一缩。
宋簿:“……?”
程思渊搁那儿站着,有点紧张地瞅瞅他,再扭头瞅瞅已经空了的车道。
仿佛在警惕教导主任杀回马枪。
“我在这个柱子后面等你,”她戳了戳宋簿后腰,“去,你先去开车。”
宋簿:“……………………”
等上了车,程思渊也没有空理他,掏出手机和表嫂对信息,请她通风报信并多美言几句。
“对了对了,我看过一篇所里公众号关于你的文章,把你夸天上去了,你快找给我。”
“干什么?”
程思渊转头,怒目而视,张飞脸:“快!”
女友有变身征兆,就算宋簿也得趴着,老老实实找了给她,看她转发给她表嫂。
再附了彩虹屁小作文。
宋簿扫了一眼。
眉梢轻扬。
顷身,认真的看。
表嫂约是去说好话去了,没回消息,程思渊吐出一口气,这时发现宋簿的脸几乎贴着了自己。
放大版帅脸近在咫尺,程思渊一懵。
程思渊双手捂嘴:“……停车场会有人看见。”
宋簿却不是要亲她,而是好整以暇将她打量。
“你干嘛?”
“我看看你到底是哪里进修的这些花言巧语,当面的时候怎么就一个字也说不出。”
“……你还有空损我,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没拿去下酒的话可能还有吧。”
程思渊答曰:“把这句从词库里删掉,好土。”
宋簿一晒。
他摇了摇头,将车开出去。
对这次意外会面,程思渊光顾着自己紧张,因此没发觉出,宋簿不提不问不说,这种事不关己的淡定也有几丝异样。
——其实也稍微有一点发觉吧,但以为他是有点生气。
她去哄宋簿,说不是故意不介绍他的,是二姨威力太大,她条件反射了。
二人已回了所里,都快到下班时间了,宋簿正在桌后翻阅案卷,闻言抬起眸来,挑挑眉。
程思渊眨了眨大眼睛,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宋簿向后靠在椅背上,脸微微扬起,眼神睨向她:“你打算怎么安抚我?”
你是什么幼小无助的小生命吗还需要安抚……程思渊蹬蹬蹬几步上前,左边脸亲一下右边脸亲一下,“好了吧好了吧。”
宋簿抬手一拉,把她拉到自己腿上。
鼻尖蹭着耳朵,呼吸融在耳廓里,温热的气息沿着脖颈一路蔓延下去,他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低声说:“就这样?”
程思渊半边身子都酥了,缩着脖子往后躲,却被他的手牢牢按在腰上,动弹不得。她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那你还想怎样……”
宋簿没答话,嘴唇从耳垂滑到下颌线,轻轻地、慢慢地,像是在描一幅画,程思渊的呼吸乱了节奏,手指攥着他衬衫的衣领,指尖微微发颤。
他的吻落在她唇角,停顿了一瞬,像是等她的回应。
程思渊偏过头,主动迎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渐暗的天光和彼此交错的心跳声。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温热的触感,不紧不慢,像是要把这一刻无限拉长。
过了很久,宋簿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行了,原谅你了。”
程思渊睁开眼睛,脸颊绯红,嘴唇泛着润泽的光,讲了点大实话:“谁安抚谁啊……”
宋簿低低笑起来。
他用拇指轻轻擦过思渊下唇,垂下眼:“你和我说说你的家人吧。”
程思渊的家人好多,且家族内联系紧密,可有得说。
她父母都在大学任教,爸爸在家中排二,伯伯开房地产公司的,两个姑姑都在建筑设计院,大家对她非常溺爱,她某些不看价格一通狂买的消费习惯就是在这边养成的;
妈妈是老三,家里四姐妹一弟,小姨宋簿曾见过的,自己开公司,年轻时髦很开明,大姨、二姨都在体制内,前者在南域岛的军事航空基地主持工作,后者在省委任职,职位不低,两位都对家风抓的很严,家里最皮的孩子见了二位姨都安静乖巧,放不出个屁。
思渊没毕业那会儿,天天张罗给她介绍工作的就是二姨。
至于舅舅……舅舅太机智了,毕业立刻结婚,归舅妈管,姨妈不插手。
“只有你一个女孩?”
“恭喜你,抓住了重点,”程思渊说,“你可是开中了超低概率的幸运大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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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簿将她抱在怀里,下巴顶着她的头发,为自己叹气道:“是啊。”
如此亲昵一番,血清素蹭蹭上升,程思渊感觉自己的焦虑状态尤为好转。
她发誓也做一个不一惊一乍的大人,没有主动联系表嫂打探消息,待晚上回到家,见着爸妈,二人一派正常,她一看就知道稳了,竟没事。
逃过一劫!
……
暂时放下这小插曲,按照宋簿的说法,程思渊再次主动联系了张若的前女友周婷,给出所里地址,她一反之前态度,积极响应,当日便到了所里来。
周婷非常配合,所有的聊天数据、病历材料都带了过来,并向她表示了抱歉。
一同办完正事,程思渊忍不住问她:“上次你那个男朋友是怎么回事?”
周婷也没有藏着掖着,说自己在一个五金店做事,就是这个男朋友家开的,她学历不好,找不到正经工作,还有网贷在身,是这男的帮她还的,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她自己心里有数。
“要不是张若,我肯定会把大学读完,不会像现在这样,但已经这样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希望你们能让他受到惩罚,也算他遭了报应了。”
“我还认识他另一个女朋友,当时他同时劈腿我们两个人,我帮你联系,等找到了我叫她给你打电话。”
她性格意外的爽利,打破了程思渊对她的前印象。
送她到门口,她打开手机,上面有十几个同一号码的未接电话,程思渊看见她脸上闪过难堪。
“是哪所学校?”
“什么?”周婷回头。
“张若说你在大学和别的男生有关系,让你从大学退学,是哪所大学?”
许是很久没提过,那几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有些滞涩。
是一所财经院校,早几年的分数线很高,程思渊本科时还去过这所学校找同学玩,“你们西门的灌汤包很好吃。”
周婷垂眸,又笑笑:“很久没去了吧?西门都关门好几年了。”
送走周婷,程思渊继续工作,翻了几页文件,有点走神。
夜里回家,她与爸妈提了这事,两人都有些感慨,思渊妈妈特意给认识的朋友去了电话,问这种情况是否有复学的政策,对方表示明日上班查查看,看口气并不是没办法。
程思渊守着妈妈打电话,看她一挂,就蹭她胳膊撒娇感谢。
妈妈道:“用得着我们的时候你抱上来了,平时除了上班就是谈恋爱,一天到晚见不着你人影,下周我和你爸要飞瑞士了,你心里记着吗?”
程思渊错愕张嘴。
啊?
啊!
爸爸抖抖报纸,露出上半张脸,亲切和蔼的:“圆圆,你是吃惊爸爸妈妈这么快就歇完寒假了,还是吃惊爸爸妈妈知道你谈恋爱了?”
妈妈:“显而易见,后者。”
救命,程思渊用手指给两位做跪下手势求饶。
妈妈没好气地点点她眉心,“还瞒着你爸妈,过两天送行吃饭,你叫小宋一起来,大大方方的,给家里人都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