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的东西那么多,要一样一样的烦恼,早就烦死啦,与其想那些,不如为加班完毕高兴一下。
程思渊次日又花时间将底稿的细节完善了一遍,达到标准后提交。
想拿去和宋簿邀功来着,但宋簿陪斯蒂芬飞美利坚,匆匆与她打了个照面便动身。
有好几天都见不到宋簿,这就算了,还要每天卷工作,程思渊有点怀疑人生。
她干的腰酸背痛,总算从行政那里得到一个好消息——说是有针对新人的全国性培训,为期一周,在南域岛上举行,所里给她报了个名。
容城还在冬季,每天里三层外三层的穿衣,能去南方海岛上呆上一周可太好了。
这好比吊在驴面前的一根胡萝卜,程思渊接下来一阵子工作的更加起劲,累了就幻想幻想,这么干到了出发的时候。
所里去了她、陈辙北两人,都头顶阔绰boss,会在商务舱之外给他们报头等舱的钱。
但程思渊为人不铺张,觉得商务舱已经不错,没必要再多花冤枉钱,因此没升舱。
陈辙北就很相反了,不光坐头等舱、托运巨大的两个行李箱,还在当地提前预定好司机与专车,让人一早就在机场等。
他自己两手插兜,等到程思渊与他汇合。
程思渊看他已换了亚麻衬衫和短裤、脚踩一双颇具设计感的拖鞋,一副松弛公子哥的样子,头上忍不住冒了黑线。
陈辙北向她招手,程思渊将自己的小行李箱分配给他:“拿着。”
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的绅士风度,陈辙北亲力亲为替她拖箱子,放进后备箱。
豪华专车缓缓从机场道路开出,低调奢华的外观并不显眼。
清澈瓦蓝的天空映入眼帘,空气湿润、绿植繁茂。
南域岛是国家重点开发区,近年填海造地面积愈发扩大,岛上共五个区,除旅游度假名胜外,还有军事航空基地,战略地位不容小觑。
培训的酒店在海边,汽车经过了数座建筑,抵达目的地,酒店门童上前迎接,程思渊向他们道谢,两人坐在门厅沙发上,等待入住手续办好。
拿到房卡后,程思渊又又又发现陈辙北把房间升级成了海景高级套房。
她吐槽:“陈大小姐,你这叫倒贴培训,工资哪够你花。”
被陈辙北用异样的目光上下看了。
“你看什么?”
本硕七年的同学,谁不知道谁?尤其是到了这个地界,陈辙北诚恳道:“思渊呐,你与民同乐的程度也挺让我惊讶。”
“……闭嘴吧你。”
两人稍做休整,晚上到五层会议室去参加培训预会,简单听了这几日的课程安排,授课导师的头衔都很高,听了俩程思渊就开始她的日常操作,和旁边的同学说小话。
座次按照区域划分,她周边都是西南的,隔壁的年轻女生来自某直辖市精品所,口音、文化几乎相同,亲切感十足。
主办方很做人,每天的课只上到下午四点,之后放人自由活动,等同于公费旅游。
上面的主持老师在呱唧呱唧的拍当地司法系统领导马屁,下面程思渊加入了旅游……不是,周边小组群,当晚就有外出活动。
酒店自助餐还不错,新朋友们一起尝了海鲜,出门晃悠。
日落时分,霞彩漫天,天空格外漂亮。
抱着椰子,踩着柔软的沙滩,非常放松。
因是同区域来的,圈子总有相似,同行们叽叽喳喳的共享信息,说着说到金诚所。
他们向思渊和陈辙北求证去年发生的团队内部瓜,大约时间是思渊刚毕业那会儿,团队里出了一个谈判前泄露重要机密的瓜,事主已经被开除了,合同标的过亿,还涉嫌执业名誉,彼时掀起了许多关注和讨论。
程思渊那会儿还没来呢,实在说不出一二,陈辙北虽然知道,但嘴巴严,也嘻嘻哈哈的糊弄。
“管他是不是背锅,不重要啊,我听说这个团队的高伙超级帅!”
要说到超级帅,定位就非常快了……
陈辙北故意:“对啊对啊,我们宋par的脸在容城都出了名,程思渊有照片,你们跟她要。”
这有啥不能看?程思渊掏出手机,找她觉得拍的最帅的几张。
陈辙北嘻嘻笑:“你还挺大方的。”
程思渊听他就是故意促狭,瞪他一眼。
刚要说话,一女生叹道:“唉,果然长得帅的都不喜欢女的。”
“?”
于是听说了一番金诚所两大高伙情比金坚的cp故事。
她们说两人年少相识、共享青春,说两人异国分别,各自度过成人期,在不同的时差中朝着相同的理想前进,说两人再碰头,顶峰相遇,携手并肩。
原来所谓的团队泄密瓜,是给两人助攻的戏剧片段,正是在危难之中,两人突破朦胧的情感,表露对对方的心意。
嗑的程思渊也头晕目眩。
想,你们好离谱,也好会嗑啊……
“据说他们房子都买在一起,就住隔壁,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但是……”
“啊啊啊啊是真的!!!”
程思渊张嘴。
陈辙北闭嘴。
回到酒店,两人因自己升级房型,是同一楼层,走廊只有他们。
陈辙北打开封印,笑的天花板都在抖。
程思渊很无语。
“你和傅par还是情敌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想把他揣进海里去。
这种离谱绯闻,可信度自是极低。
程思渊回房间洗澡换衣,无事可做,给宋簿拨去视频通话。
一回生二回熟嘛……
宋簿没接。
程思渊也不失望,啪嗒打字发信息:
「今天培训,你猜我听到了谁的绯闻。」
居然还是不回消息。
程思渊气哼哼的,等到要睡了,给他发:「小本子给你记一笔。」
她横成大字型,在五星酒店的大床上睡的呼呼的。
……
航班落地,主办派人来接,见到宋簿从闸机走出,面容英俊,仪态大方,一眼认出他来,热情的上去握手。
“宋律师能过来真是太好了,夜班机累了吧?先到车上休息休息。”
宋簿颔首,礼貌道:“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行李我来。”
安排的房型是高级套房,这时正是培训学员们上课的时候,楼层内走动的人很少,宋簿进入房间,没有管手机信息,先睡觉调时差。
程思渊喜欢热带,一睡就是十小时,差点迟了到。
进门,差点以为自己没醒。
台上的授课嘉宾,侧影在明亮的灯光中格外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垂下眉眼、翻开资料时,银边眼镜泛着冰冷的金属光。
程思渊刚要走去自己位置上,他抬起眼来。
“来。”
程思渊梦游似的过去了,宋簿鼠标挪了挪,点开ppt,“帮我放映,记得吧?”
怎么不记得,帮他当了小半学期助教。
程思渊弯下腰,余光中,修长的手指按上话筒,关闭了声音。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是玉石瓷器的质地:“记我那笔,抵消了吗?”
上午正常下课、正常在餐厅用餐,程思渊坐圆桌中,扫一眼周遭,隔着屏风,能瞥到那头的小包间内,主办正在招待远道而来的授课嘉宾,影影绰绰的,她看到那道高挑的身影,偶尔一瞥矜持英俊的面孔。
很快用完餐,程思渊接到了一条信息,和同行的几个女生说了声,便快步到小包间去。
宋簿将薄薄的电脑包给她,两人手指相碰,谁也没避开。
“思渊,麻烦你,替我放回房间,”当着许多人的面,他公事公办,采用对待助理的口味语气。
程思渊也应好。
高级海景房的布置大差不差,进门有个休闲区域,放着张小沙发,沙发旁一只行李箱,贴着托运的条子,箱子没来得及拆开安置,主人刚落地没有多久,还没来得及收拾。
桌上有一只礼品袋,是随身的小件,袋子上满是卡通图案,和主人的调性完全不符。
是最近炒的很火的玩偶,需要排队或找黄牛加价,都是家长以及冤大头男友在买,房间主人出差忙碌,无论是自己去买、还是请人帮忙,心意都很珍贵。
程思渊偷偷打开看,再封回去,心里像有好多只小鸟,站了一树,叽叽喳喳、跳来跃去。
到楼层电梯外,宋簿请人不必再送,自行穿过走廊,用另一张房卡打开房间门。
内外光线差距较大,刚将门推开,一道重量挂上身,他纹丝不动,抬手托住女孩纤细的腰肢。
“对我有什么不满,还偷袭?”
说是这样说,语调有着与气温、风景相适的热度。
程思渊像树袋熊一样,双手圈着他脖子,抬起脸来,笑的十分灿烂,“什么偷袭,是你搞偷袭诶,你要过来都不告诉我一声,害我都没准备!”
“你准备什么,还能下厨做桌菜?”
“热带不要讲冷笑话了,”程思渊脸红扑扑的,从他身上下来,宋簿却仍单手搂她的腰,两人朝里走去。
“案子结束了,这段时间工作告一段落,暂时没有新项目,我度个假。”
“稀奇了,你还会——”
话音戛然而止,宋簿将她按下,带到沙发上,脸颊贴近,暧昧亲密。
程思渊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程思渊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偏过头,鼻尖险些蹭到他的下颌线,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宋簿微微侧了侧脸,让这个距离维持在一个危险的平衡点上。
“你还没回答我。”
程思渊小声道:“回答什么?”
宋簿的语气散漫,手指却在她腰侧缓缓摩挲,隔着薄薄的衣料,指腹的温度一点点渗进来。
“记我那笔,抵消了没有。”
“……你说呢?”
宋簿低低笑了一声。
他抬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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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她的耳廓滑下来,落到她的下颌,轻轻抬了抬,让她更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神色。
他的目光太近了,近到让她觉得自己像被温水包裹着,整个人都有些发软。她想别开视线,却被他的手指固定住,动弹不得。
程思渊哪吃得消这种魔法攻击,小声嘀咕:“你是不是又耍赖……”
宋簿的拇指顺势抚过她的唇角,力道极轻,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那片皮肤瞬间烫了起来,程思渊感觉自己耳朵根都在烧。
窗外的海浪声远远传来,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交错。
程思渊直觉太过亲近,可是是宋簿的话……好像没关系呢。
呼吸交融,温度交换,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比直接的触碰更加磨人。他的手指顺着她下颌滑到颈侧,停在那里,感受她脉搏的跳动。
“跳得这么快。”他说。
程思渊偏过头瞪他一眼,毫无杀伤力。
宋簿迎上她的目光,转而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十指慢慢交握,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程思渊盯着他脸看了几秒。
海风从窗缝里溜进来,窗帘轻轻晃动。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学校的猫里,有一只特别高冷,”程思渊慢慢吞吞的说话。
“本来是怎么喂都不搭理我,每次吃了就跑,仗着漂亮十分有脾气,但自从某个寒假,我没有去学校喂猫,开学过去以后,你猜怎么着……”
宋簿哼笑,声音闷在她耳畔,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
意有所指,当然是一阵子不见,变得热情黏人。
但她真的好单纯。
男人与猫,怎能类比?
宋簿将头搁在程思渊头顶,轻轻闭眼,调整呼吸。
……
下午的课还得上,幸好不怎么长,把俩小时熬过去后,程思渊抛下新朋友老朋友都不要了,跑到一楼,宋簿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捧一本杂志在等候。
大堂的落地窗外是傍晚的海天交界,橙粉色的霞光铺满了整片玻璃,光线柔和地漫进来,落在沙发区的地毯上。
程思渊很轻易找到宋簿,感慨这人等人也跟一副画似的。
她小跑过去,宋簿放下杂志,抬起头来。
两人牵手并肩穿过大堂的旋转门,自动门缓缓滑开,傍晚的风裹着湿润的海盐气息扑面而来。
晚上有许多节目,有项当地少数民族的篝火舞会程思渊很想体验。
气温本就高,加上火堆,跟在人群里,很快出了一身的汗,程思渊头发黏在脸颊边,四处搜寻,就地捡了一根细细的树枝,掰成合适长短,把头发挽起来。
她穿了挂脖吊带裙,露出雪白的脖颈和薄薄的背,弯腰蹲在地上,像是上旬时的月弯。
太热了,只好中途退出队伍,走到更安静些的地方,由清凉海风吹在身上,脱下拖鞋,赤着脚踩在细腻柔软的白沙滩上。
月光明亮的照着,热情的音乐声萦绕,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地方。
宋簿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影子相接,连在一处。
程思渊看到地上有贝壳,跑了几步,蹲下去,捡了好多,堆在一起,回头叫他来挑选:“你在那走秀呢!快来。”
宋簿:“……”
两人干脆都坐在沙滩上,不要形象了,对破贝壳挑挑拣拣。
被浪冲上来的贝壳没有什么好成色的,何况白日已经被游客筛了一遍,留下的更是破破烂烂。宋簿不觉得有什么好挑,提议明天雇船出海捕捞。
程思渊:“明天是明天的,我口袋装不下了,你口袋给我用用。”
宋簿拒绝。
程思渊就知道他偶像包袱特别重,肯定不会配合她,但塞他口袋他还能倒出来不成?于是不由分说的凑过去,拉拉扯扯的把挑中的一捧都倒他的裤子口袋里。
她在宋簿眼皮底下晃啊晃,晃的他眼晕,下颌紧绷,目光侧过,去看海平面上的月亮。
“好了,就这么多,”思渊高兴的说。
宋簿叹气。
两人从海滩往回走,慢慢的踱步,程思渊必须要和他说昨日听的cp故事,说的宋簿面无表情,屡次彬彬有礼、语气坚定的请她不要再继续说了。
程思渊很坏心,还拿丰富的小说漫画阅读经验来渲染细节。宋簿先礼后兵,加快脚步,不消片刻,已经将她和她的邪门cp故事甩开一截。
程思渊跟不上,气喘吁吁,索性不走了,留在原地。等宋簿想起来,回过头,见她鼓着一张小脸,气哼哼的瞪着他。
……以前有这么多脾气吗?
好像有,但都憋着,嘴上还是好师兄、师兄好的哄他当家教。
宋簿往回走。
走回了程思渊面前。
垂眸,视线在她脸上流连:“走不动了?”
程思渊抿着唇,抿了一会儿,没忍住展颜一笑。
她踮起脚,顷身。
印上了宋簿唇。
宋簿瞳孔微微放大。
随即低下头,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扣住了她的后腰。
月光、沙滩,映衬一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