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渊指尖在手稿边缘微微收紧,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
春日里第一缕暖风拂过冰面,湖泊深处悄然松动、融化。
忽听窗外一声鸣笛,打断黏连的氛围。
向外看去,是傅辛成那辆SUV。
车上下来足足四人,西装革履,手里拎着公文包,一看就是刚从律所过来的阵仗。
几人有重要工作,过来和宋簿商议。
一行人鱼贯而入,在客厅落座。
程思渊识趣,准备打个招呼就溜回房间,免得杵在这儿碍事,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起身,那位穿着干练西装裙的女合伙人目光扫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道:“麻烦帮忙倒几杯水吧,温水就行。”
她使唤人是那样的自然且丝滑,程思渊没来得及思考,起身走出两步,然后……咦?我不是客人吗?
正当这时,此女又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调侃:“早知道宋par金屋藏娇,我们就另约时间来聊正事了,何必打扰你们。”
“瞧瞧小姑娘年轻漂亮的,不像我们,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人都糙了。”
几人:“…………”
宋簿转身从冰箱里拎出几瓶矿泉水,一瓶一瓶搁在茶几上,动作随意,表情平淡,嘴里的话却不怎么客气:
“你有什么正事要说就说,没有的话,改天约也好。”
客厅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滞了几秒。女合伙人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
还是傅辛成见气氛微妙,适时打了个哈哈,翻开文件夹扯了个话题把注意力带了过去。
宋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神色如常地接过文件,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
再一抬手,轻轻一拉思渊的手腕。
程思渊跟着坐下。
几人聊了大半个钟头,总算合上文件夹起身告辞,程思渊随大流跟着送客,出门时,女合伙人借着扣外套纽扣的功夫,对身旁的同事低声抱怨了一句:“宋簿说话也太不客气了,至于么,不就倒杯水的事儿。”
另一个同事知道她对宋簿有些想法,不接这招,有意提高声音回她:“你也真是的,打发人家女朋友去倒水,光和我说后悔干什么,和人小姑娘说声。”
好复杂的职场,话音果然飘进程思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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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里。
她脸上腾地一热起来,叫“女朋友”这虎狼之词吓的一脚踏空,眼看着就要撞上玄关的鞋柜边角。
腰侧被一只手掌稳稳地挡了一下。
掌心隔着衣料贴上来,力道不大,恰到好处地止住了她后退的势头,把她整个人兜了回来。
“一惊一乍的。”
宋簿收回手,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顺手捞了个要摔倒的东西。
门外几个人闻声回头,女合伙人的脸色在看见宋簿和程思渊时又微妙了几分。
宋簿神色如常,迈步越过门槛,客客气气地将几人送到了庭院外的铁栅门前,站定,微微颔首:“慢走。”
再往回走,见程思渊还在门框边,耳尖藏在头发里,微微发着红。
他走近:“下午我要去趟华容法院,吃了午饭送你回家可以吗?”
程思渊兀自镇定:“我自己能开车,你送了我我车怎么办。”
宋簿扫视她,唇角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留这儿,难道你明天不来了吗?”
程思渊心里小鹿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