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渊一方面是真困，还有就是不愿意语人是非。
她一旦和小姨交代清楚，势必要把宋簿的私事牵连一些出来，她不愿意。
她曾想，宋簿并非无香真水，可若一旦越过真空地带，迷雾散尽，她会看见什么？
提不起劲往下想，饱腹带来的安全和暖意，让四肢百骸都松弛下来。
好像在说，没答案，也没关系。
大睡一觉，醒来已是正午。
程思渊拿起手机一看，有未读消息，宋簿问她是否到家。
她没有回信，于是隔了不久，他又向她道了晚安。
揉了揉眼睛。
程思渊本着严谨求知的精神，打开聊天搜索功能，确定这是他第一次道晚安。
……有人受了伤还真是会变得善良一点点呢。
对宋簿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程思渊洗漱换衣，给他打了个信息，便再次出门。
想着宋簿手伤，做不了饭，程思渊先在他小区外的便利店里选购了水果零食，一不小心买多了，满满两大袋。
一进门，首先卸货，程思渊将吃的一样样从袋子里拿出来，要往冰箱塞。
“寿司新鲜的，放冰箱不好，这酸奶保质期短，也不放了，咱今天就得吃掉，这几盒包装食品放冰箱保鲜层……”
她干说，见没回声，疑惑的转头。
宋簿斜倚在厨房门口，他穿一件浅灰色棉质家居服，袖子松松挽到小臂，眉梢微微的挑起来。
程思渊不解：“怎么了？”
宋簿与她目光一碰，迈步进入。
他伸手，越过她肩膀，把冰箱打开。
程思渊揉揉眼睛。
眼睛都大了一号。
嚯。
那里面，满满当当、五彩斑斓。
“你说要来，先让物业买了些吃的。”
量词用错，不是“些”，是吨。
这可是联动三开门的冰箱。
程思渊呆了呆。
半晌，憋出一句：“……我可真是，好人有好报。”
好人是否有好报不知道，但她来一趟，还真要好人做到底。
程思渊被带到书房。
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匝匝排满了书，有些书脊已经泛白褪色，靠窗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和散落的纸张。
地上还有几个半开的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文件袋和笔记本。
“出版社要出典藏版，还有一些未公开的手稿需要整理，交稿日期比较近。”
“量不多，只要整理手稿的顺序，按册分类，到时候出版社会带扫描仪来，能做吗？”
宋簿弯腰，手指轻轻拂过一沓手稿，腰线在家居服下露出一线，清瘦但有线条。
程思渊怕他拉扯到伤口，忙过来把那沓手稿从他手里抽走，“别别别，你手伤，放着我来。”
顷身越过，她的上半身无意间覆住他，温热的体温向彼此传递。
两人都停顿了一秒。
程思渊飞快地退后一步，收回手，“……你坐着，我整理，你只要动嘴。”
假装去拿另一边的散页。
宋簿未动，低头看了一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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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顶，眸光轻闪。
程思渊做事向来认真，先把所有手稿按年份大致分了堆，再一页页对照着看。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日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铺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
宋簿被光照了眼睛，站了起来，本要去厨房拿着水果零食，走出几步，视线落在一处，忽然停住——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带出了一张夹在手稿里面的旧照片，悠悠飘落在地板上。
他过去捡起。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
上面是中年的宋士瀚，他很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身后是连绵的雪山。
那件棉袄已经洗得发白，打满补丁，他却对着镜头微微笑着。
离美归国后，宋簿曾自驾数月，去宋士瀚呆过十年的牧场，住在草原上。
牧场冬日凋零，夏日牛马成群，乍看田园牧歌，实则面临城市化现代化商业化对传统生活的解构，两代人口之间鸿沟频现，家庭内部男女、老少矛盾突出，有人顺应，也有人固守。
昔年今日，人间万物流转，已换了新的篇章。
将相片放回书桌上，宋簿回身，程思渊盘腿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书架，腿上摊着一沓手稿，脸颊有很细的绒毛，在暖光里泛着淡淡的橘。
他的目光长久停留。
似乎是有所察觉，程思渊仰头看向他，露出些疑惑来。
宋簿没有移开视线，仍然看她。
目光定定的。
她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