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糟了,前男友是神[咒回] > 5. 2. 清醒梦境(2)
    他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男孩子。

    白皙的皮肤,雪白的短发,眉眼深邃得恰到好处,浓密的睫毛像落满了碎雪,一双像猫一样圆亮的眼睛,眼瞳更是我从未见过的冰蓝色。

    他穿着一套山吹色的和服,染满了蓝色的、我无法叫出名字的小纹。虽然我无法辨认他和服的式样,但那版型和质感一看就很好。

    是我见过的京都游客里最好最好的。

    他姿态挺拔,个子很高,但我总觉得有点偏于消瘦,从袖袍里探出的纤细手臂,让我想起岸边的柳枝。

    虽然面色苍白,但他的神情倒是非常生动,笑里带着隐隐的质问。

    不知不觉就“观赏”了他很久,我惊醒过来。

    “啊……抱歉。”我很少有这么局促和扭捏的时候:“这里路灯很少,我刚刚确实……有点被吓到。”

    他神情一瞬间有点……恍惚?我说不上来,但总觉得他身上传递出来的氛围,一下子就变得很复杂,笑容也淡下去了。

    但我不理解为什么。难道还在为“被错认成鬼”这种小事生气吗?

    空气也霎时安静下来,只余身后隐隐的水声。

    “对不起。”于是我再度认真道歉:“不是故意要把你当成鬼的。”

    他又回过了神来。

    他哼笑一声:“看在你这么真诚道歉的份上,姑且原谅你了。”

    有点令人火大啊。

    “这里不太安全。”他说:“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我“哦”了一声,背着书包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听见木屐清脆的响声,手电筒的灯光也在朝前晃悠,回头一看,发现他正跟着我。

    我不得不警觉起来——虽然他长着一张一看就不像坏人的脸。

    他见我停下脚步,摊了摊手,笑起来:“我只是想‘护送’你而已。”

    更诡异了。怎么会有陌生男孩对我好心成这样啊。

    我的手开始往包里探进去,不动声色搜寻是否有能用来防身的东西。

    也就是吓吓他而已,我包里除了文具、水杯、零食和唇釉,什么都没有。

    “那好吧。”他站定了,揣着手:“我不跟着你了。一个天黑了还独自躺在草坪上睡觉的笨蛋女生,到这种时候倒警惕起来了呢。”

    “……”真是不爽,但我无法反驳。

    “既然你知道这里危险。”我逮住他的漏洞:“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哼笑一声:“因为我是负责解决危险的人。”

    我完全不信,狐疑地眯起眼睛。

    “之一。”他补充:“还有很多笨蛋大人正在神宫里忙碌。”

    “那你为什么不用跟他们一起?”

    “因为这边有更危险的东西。”他说,笑着叹口气:“但是我来晚了。”

    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仍觉得毛骨悚然,但他歪了歪头,又说:“……不过也还算在预料之中。”

    “所以到底解决了没有啊!”

    “解决了。”他凉凉地说:“你放心回家面对更恐怖的危险吧。”

    -

    说得跟我一定会被爸妈教训一样。

    必要的时候跪地求饶不就好了。

    -

    他的语调莫名令人安心,我不再追问,但也对他看好戏的态度说不出感谢的话,于是板着脸转身继续朝前走。

    走了几步路,回过头,他仍然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发呆,任凭湖风拂动他的发丝和衣襟。

    虽然是个很大只的男孩子,但他此刻却莫名让人觉得很乖。

    尤其是那双稀奇的蓝色眼睛,澄澈到让我想起白日里治愈我的那片湖泊。

    “……”我看着他手上的手电筒。

    “那个,还是麻烦你‘护送’我一下吧。”我涨红着脸小声说:“谢谢。”

    他回过神来,看着我,愣了愣,然后笑起来,竟然没有奚落我。

    “好吧。”他很显摆地转了圈手里的手电筒:“看你还算可爱,勉为其难。”

    -

    干嘛随便夸别人可爱,很犯规的。

    -

    鹿岛的街道,在我眼里总是土里土气的。特别是沿着湖泊的那一片,一边是低矮的山坡,另一边是沿湖的草坪,路沿石的缝隙里还长着野草,湿土的气息拂面而来,沿路的标识和警示柱油漆全都斑驳不清。

    人烟稀少、天色漆黑的时候,这条路就像一条布满脏污的绷带,略显曲折地朝前延伸。

    一定比京都的街道要丑陋很多吧,但我身边这家伙却感叹说“好漂亮”。

    路灯的光线微弱,而我身边那个男孩拎着手电筒,一晃一晃的,光线延伸得很远,我甚至能遥遥数清斑马线的条数。

    我听着木屐清脆的声音,能想象到他走路有多轻盈。明明穿着运动鞋的人是我,要勉强跟上步调的人却也是我。

    因为他的腿实在是惊人地长。

    好奇怪。明明也没有在害怕他,我的心却跳得不太松弛,连呼吸都有点局促。

    不太舒服,令我有点后悔请求他陪我一起前行。

    “你是学生?”他忽然开口打破沉默:“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

    “已经读了一个月高中了。”我故意违心地说:“你呢?你看起来也不老……也就三十岁的样子吧。”

    他感叹:“哇,你比我想象中还不会说话诶。”

    “……说得跟你很会说话一样。”

    他想象我了?什么时候想象的?

    ……为什么要想象我?

    “我也在读高一哦。”他说:“只是耽搁了一下,暂时没有去报到。”

    “为了来处理这里的事情吗?”我想当然地猜测,试图表现出自己也了解些什么:“市子奶奶说,鹿岛神宫被封锁,是因为那里冒出了很危险的东西——当然我是不信的啦。”

    “市子奶奶?”

    他有点模糊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思索,还没等我解释“她是我的邻居”,他就兀自回答了下去。

    “不是哦。”他说:“我生了一场大病,发烧,在家里躺了整整一个月,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举着手电筒的纤细手腕,和他雪白的面色,低垂的眼睫。

    他讲得一派轻松,唇角也仍旧扬着,但整整一个月才好转的病,应该让他很辛苦吧。

    “好可怜。”我很同情:“那你现在好了吗?”

    不知道是听见哪个词,他怔了怔,转头,对上我关切的目光。

    “好,相当好,非常好,超级好。”

    他突然就变得很振奋,抬起手肘在眼前比了个V字,声调也扬起来:“已经准备好成为元气满满魅力四射的DK,好好在东京享受青春尾声的时光了!”

    ……这么一看,他也真是个幼稚的家伙啊。

    我不屑地撇撇嘴,忽地又捕捉到了什么本应不重要的东西:“……你在东京上学吗?”

    “嗯哼。”

    “但是……你看起来像京都人诶。”

    他愣了愣,饶有兴趣地扬眉:“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简短地将我那套认人理论说给他听。他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般点头。

    很好的反应,我有点满意地扬起下巴。

    “很敏锐嘛。”他说:“京都的确是那样一个烂地方——我是来自京都的。”

    搞不懂。我只是说了京都的人大多数都穿着和服、走路不紧不慢、关西腔的语调起伏总让我感到怪怪的而已,他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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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那里概括成“烂地方”了呢?

    而且那明明是他的来处诶。

    我说:“很烂吗?和东京比,哪个好呢?”

    他思忖了一下:“其实也都还好吧……我其实觉得鹿岛最好啊。”

    鹿岛?

    “哈?”我不可置信地出声:“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好脾气地看我:“空气很清新,街道很干净,生活很悠闲,一点也没有压力,神宫里还有着守护一方的建御雷神,不好吗?”

    我斩钉截铁地摇头:“不好。一点也不时髦。”

    雷神有什么用。难道还真能冒出来保佑我们吗?

    他笑出声来:“你不想留在这里吗?”

    我继续摇头:“不想。一点也不想。”

    “那你想去哪里呢?”

    我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有点紧张和羞怯。大概是因为他的气质太出众了,和我这样在乡土长大的人完全不同,而他刚刚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东京,并告诉我他也要去东京。

    其实在今天之前,我分明还在烦恼京都和东京要选哪一个的。

    但我此刻却不假思索地出口:“东京。”

    他静静看着我,扬起眉毛,目光莫名很深。

    我的脸又不易察觉地红起来。

    还好现在是傍晚。

    “我想去东京。”我再度说。

    傍晚的风轻轻掠过街道。

    -

    回家的路途不长,我遥遥就看见我家门口的廊下,外公正扶着膝盖到处张望。

    愧疚感立刻漫上心头。

    “你看……其实我还是觉得鹿岛对你来说最好呢。”

    身边的人忽然出声:“关爱你的家人,都在这个地方。平淡如水的生活,也意味着平静和美好,不是吗?”

    我一头雾水:“……你听上去很希望我留在鹿岛?为什么?”

    他难得卡了壳:“啊,那倒也不是,随便说说。”

    “你想去哪里是你自己的事情啦。”

    他痞痞地扯了扯唇角,停在原地。而外公已经看见了我,如释重负地长出口气,热切地朝我招手。

    我挥手回应了他。

    “谢谢。”为了防止再次莫名其妙感到害羞,我强迫自己梗着脖子,一直注视前方的外公,而没有转头看他:“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处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还是非常感谢你护送我回来。你也要注意安全哦,毕竟你年纪也不大。”

    他哼笑:“但我看起来已经三十了啊。”

    “……”真记仇。

    有那么一点莫名其妙的不舍。

    “再见。”我说。“有缘……再见。”

    他回应我:“有缘再见。啊——”

    我有点往下沉的心稍微扬起来了一点。

    是、是要加我的联络方式之类的吗?

    或者再想象得保守一点,他会不会和我交换名字呢?

    “话说回来,你提到的‘市子奶奶’,是住在哪栋房子里啊?”他来回张望了一下:“麻烦指给我看一下啦。Thank you。”

    有点失落啊。

    我瞪着他,他眨眨眼睛,眼里像是写着“他什么都知道”,又像是真的无辜而茫然。

    “……那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强迫自己从嘴里挤出这句话。

    他看着我,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我叫五条悟。”他云淡风轻地说:“……你呢?”

    “朝仓真弥。”我说。

    我尽可能像他一样,把名字念得很轻。

    仿佛只是告知他一件微不足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