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糟了,前男友是神[咒回] > 3. 1. 特效药(3)
    吃完饭,我和五条悟瘫坐在沙发上消食,生姜窝在他腿边打盹,圆滚滚的身体团成球,尾巴一摇一摆。

    他一边闲聊,一边蠕动,不知不觉就和我挤在了一块。

    我坐在他腿上,后背抵着他的胸膛,他顺手就摘下我的眼镜摆弄,搞得我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窝在他怀里,暂时抱着膝发呆。

    视野里他的小腿悠闲地一晃一晃,和生姜的尾巴一样,也像钟摆。

    “看起来很一般啊。”他说,修长手指在我眼前转起我的眼镜:“你在街边随便配的吗?”

    “嗯。”我说:“有点怕它步前辈的后尘,所以配了副便宜的。”

    五条悟哼笑一声:“很精打细算嘛,和我猜的差不多。”

    他又开始细细摩挲镜腿,翻来覆去看,像是在感受材质。

    到底在认真研究个什么劲儿啊。

    -

    客厅灯光明亮,电视机里播放着根本没人在意的内容。

    我和五条悟之间,很少有这样什么也不做的悠闲时光。

    他总是来去匆匆。大多数时候,他不是特意来我公寓床上睡一觉,就是和我简单吃顿饭,抑或是傍晚造访、和我做一场持久而花样繁多的爱,凌晨又人模狗样地离开。

    今晚接下来大概率也是这样,甚至他想要拿眼镜玩我的念头已经完全写在了脸上。

    我其实一直不明白这家伙是怎么做到保持若无其事、自然熟稔的状态——时隔多日未见,每次一照面就是仿若每日都同床共枕、同进同出的亲昵。

    “最近还好吗”、“这段时间做什么了”,这一类的寒暄从来都没发生过。

    开门后,他总是对视不超过三秒钟就贴过来,抱住我,可怜兮兮地说自己好忙好累,然后就和我温存,像每日早出晚归、有去有回的上班族丈夫。

    但其实我每次都有那么一点严肃的、跳出关系之外的话想说。

    今天也不例外。

    -

    毕竟他并非真的每日都和我见面的丈夫,我一个人咀嚼这段亲密关系的时间太多了。

    哪怕是条很笨的狗,被冷落久了,也一定能悟出些许道理来。譬如主人不太在意自己,或者忙得顾不上自己,抑或是已经厌倦自己了。

    忠诚的小狗只会一声不吭,眼巴巴地摇着尾巴,在思念里把自己站成一座雕像。

    但我又不是小狗。

    -

    但五条悟总是一派轻松、吊儿郎当,我就像个面对问题学生束手无策的班主任,找不到分毫借机上价值的机会。

    这样或许也是好事。

    如果两个人都是引线,当然就燃不起火花,而还好他更像是打火机。

    今夜好像也要平淡似水,啊,或者说热情似火地度过了。

    而在这样甜蜜轻松的氛围里,去试探性地聊那些更现实的事情,会不会还好呢?

    还是会很扫兴呢?

    我正在深沉慎重地思考,小腹一直被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按,害得我冷不丁打了个咖喱味的嗝。

    我一下子深沉不下去了。

    背后的胸膛震动起来:“看来今天的晚饭,真弥子很满意哦——刚刚摸到你圆滚滚的肚子以后,就想说了。”

    “……”怎么能对苗条的女性说这种话!

    我板着脸不接话。

    “还是中午没吃多少呢?”他一副准备借题发挥的样子,手往下面摸过去,语气和刚刚说要帮我区分眼镜和男朋友时一模一样。

    其实和谈生意的时候差不多。在饭局上闲聊时,一定要擅长抓住话头切入主题。既然他给了我机会,我就顺势说了下去。

    “……其实今天中午我没有吃食堂——我是在银座吃的午餐,超级高档的法餐,你好像带我去过一两次。”

    我意有所指地瞟向他。

    五条悟试图作乱的手顿住了,大概是听出了我口吻的异样:“商务会谈?”

    我却又迟疑了片刻。

    模糊的视野实在让人没办法安心。在正式开口之前,我从他手上拿回眼镜,戴了回去。

    鼻托上有他手指的余温,像是他在轻轻揉按我的鼻梁。

    他耐心地等待我。

    而我终于看清了电视里在播什么。由于新闻内容太荒谬,我不自觉就被吸引。

    新闻重播,说是今晚八点,神奈川的东林间站约一百米长的隧道与铁轨被熔断烧毁,伤亡人数正在统计,原因待查。

    -

    画面模糊,扫过一段看不见尽头的破败隧道。站台一片焦黑,铁轨支离破碎,几段车厢只剩下零零碎碎的骨架,烧成焦炭的材料堆积成小山。

    好离谱好惨烈啊——是有人恶意纵火吗?我背后起了点鸡皮疙瘩,同时还生起对遇难者的同情。

    而且东林间站……是我在前司时通勤必经之路,我每晚下班差不多就在傍晚八点前后。

    冥冥之中还有那么点不好说的幸运。如果两年前我没有跳槽,今天说不定也要遭遇这不幸……

    胡思乱想多了,甚至还生出点心有余悸。我不自觉就沉默了下来,我身后的人也异常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收回思绪。

    “悟,那个,我刚刚是想说——前家主夫人今天来东京找我了。”我垂着眼,直截了当:“并且让我不要告诉你——说是不想让你操心。”

    -

    据我所知,前夫人是五条悟的养母,自五条悟小时候从他的生母那里接手了他,直至他十五岁离开京都、至此生活在东京。后来五条悟成年后担任家主,她就和前家主让出权力,退往幕后。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懂……对于五条家的一切,我基本都是从五条悟轻描淡写的言论里了解的。他和那个据说很古老庞大的家族,完全是两个风格——就像一个资深的高手玩家,游刃有余地甩弄着他的悠悠球。

    前夫人是一个能算是有点活泼俏皮的长辈,只是因为常年待在封建的家族之中,观念有些落后而已——我是这样想的。

    对待后辈的情商也有点欠缺。比如会看着穿着西装匆匆赶来陪她逛街的我,忍俊不禁地用我刻板印象里的京都人腔调小声说,我的装束竟然和旁边奢侈品店里的柜姐差不多。

    甚至头发还比柜姐乱得多、西装还没她看起来服帖。

    我看着身穿精致长裙、头上朱钗招摇的她,和她身后那四五个穿西服却难掩武士气质的保镖,以及宽敞繁华的街道上路人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最终只是整理了一下碎发,装作脾气很好地笑了笑。

    也没什么关系。她是身份尊贵的前家主夫人,而我只是年轻家主一时兴起定下的、还没向外宣告的未婚妻。没有人规定她需要给我好态度。反而是我,才应该为了讨她欢心而万般斟酌、小心翼翼。

    她拜托我不要把她的到来告知五条悟的时候,其实神情和口吻里透露出几分命令,以致于“不敢违抗长辈的命令”,也成为了我纠结的原因之一。

    但我还是说了。

    因为我真的很不爽。

    无所谓。就当我是口蜜腹剑、狐假虎威、两面三刀的小人好了。

    反正我一怒之下,也就只能怒那么一下。

    -

    说完的大概三秒钟内,五条悟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狐疑地转头看他,发现他目光仍旧落在电视屏幕上,似乎有点走神。

    即使他刚刚和我一样,被离奇的灾难新闻吸引,但现在新闻明明已经切换到下一条了——又是些政府吃饱了撑的增加的新房价政策,是我没资格关心,他没必要关心的东西。

    察觉到我的注视,五条悟眼睫颤了颤,回过神来,扬起眉毛,笑容自然。

    “啊——母亲来东京了?又走了吗?”

    “嗯。”我说:“她可能只是来……逛逛街。”

    其实我现在回味了一下,她好像是专程来找我聊天谈事的。拉我逛街吃饭,也只是找个由头而已。

    五条悟先是略带惊讶地“欸”了一声,尔后哂笑一声。

    “真是的。老人家们总是这样,表现得那么‘善解人意’干嘛——即使她正儿八经地告知我她要来东京,我也不会专门匀出时间来操心她的。”

    他言简意赅:“你也不用。”

    -

    其实五条悟这轻飘飘的态度如我所料。

    他倒也不是不尊重他的长辈。

    只是他心里有排序罢了——工作大于所有。所有。

    而且他好像也一直不太喜欢他本家人的那种调调。

    “……就猜到你会这样说。”我小声嘀咕。

    他身体软趴趴倚上来,有点沉。

    “我可不是没礼貌哦。”他堂堂解释:“我今天凌晨五点起来加班,到下午五点才得空跑过来找你,是真的没力气操心她啊。”

    宗教学校的老师竟然会忙成这样。我每次听他描述,都觉得脑袋幻痛。

    总感觉五条悟像把自己睡眠进化掉了,每天睡那么少,体魄却仍然强健。

    我一直非常羡慕。

    “我没你那么忙,偶尔请半天假也是OK的。”我说:“而且前夫人很热情地约我,我实在有点盛情难却。”

    说白了,就是不敢得罪——如果我还想考虑以后的话。

    虽然也不知道所谓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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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是多久以后。

    “也行吧,随便你啊。”五条悟埋头蹭了蹭我:“其实这种时候我还挺庆幸真弥子的存在——可以帮我应付应付心血来潮的老人家。”

    我又沉默了。

    听起来像是能帮上他的忙,我没办法不开心。

    但又很心虚。

    “但我这次的服务可能没那么周到,聊天也能没那么愉快。”我说。

    我的鼻子被揪了一下。

    “用上‘服务’这个词就不太对吧。”他纠正我:“你能请假出来陪她,已经够意思了好不好。”

    他总是想当然地把我在他家族中的地位想得很高,大概是出于对自己的自信——身为他的未婚妻,再怎么也会受到尊敬吧。

    而其实我也没有受到特别糟糕的对待,因为前家主夫人对我的态度其实没有大的差错,甚至亲昵到我有点招架不住。

    问题只是在于交谈的内容而已。

    关于婚姻,关于子嗣,关于我现在需不需要辞职陪在他身边全力备孕,关于尊贵的五条家对于优秀血脉的需求有没有强烈到居然需要在新世纪继续遵循三妻四妾大房二房的旧传统……

    中午那股夹杂着匪夷所思的邪火又冒了上来,我长出口气,冷静下来。

    “有件事我想和你确认。”我决定直入主题:“我——”

    五条悟的手机嘀嘀响了起来。

    默认铃声,音阶上行又滑落,听在我耳朵里,无聊又刺耳。

    -

    五条悟就是忙成这样。

    电话响个不停,屁股随时可能会离开沙发,只回来几个小时也有可能匆忙离开。

    我尚带点不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听见他长长的吐气声。

    我想朝他细说种种荒谬的勇气也全部泄掉了。

    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

    我坐在沙发上发呆,玩手机,看书,然后发呆。

    不知不觉,电视机已经开始播放午夜档了。

    五条悟在接完电话后就弹射起步离开了,大概是又要去加班。

    彼时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就考虑周到地和我说:“真弥,虽然来不及了解你们聊了什么,但对我来说应该都是些没必要在意的内容——我和我家族中的长辈,观念是截然不同的,我都能想象他们会说些什么很扯的东西。但你不需要遵守他们的烂规矩,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他的笑容里露出一点不耐来:“也就只有那群古板的家伙,会天天纠结于一些没营养没意义的问题,浪费时间。”

    我看着他一面不以为意地表达态度,一面行云流水地套衬衫、换裤子,张了张口:“好。”

    他其实说得很对。

    我想问的问题很没营养,也没意义,只会浪费我和他的时间。

    我此先到底在不爽什么?

    我到底为什么想问出这个问题?问出来,也只会让他对我有点失望吧。

    我也搞不明白了。

    -

    五条悟总是能把普通的动作做得像艺术一样,而我总是忍不住欣赏起来。

    只是穿上那套制服而已,却像是穿上了一套精致的铠甲,即将气势汹汹、干脆利落地奔赴某个战场。

    他直直立在沙发旁边,身形颀长,将墨镜从鼻尖推上去,遮住那双唯一算得上温柔的莹蓝色眼瞳,致使脸上的笑意也淡得像游云。

    他不知为何有点兴奋——不是指情绪很好,是指那种瞳孔都有点扩张的生理性的兴奋。

    我确信他思考的重心已经从我身上远去,而我无能为力。

    真是个可怕的工作狂啊。

    -

    我给了五条悟很简短的回复,他顿了顿,扣着扣子看向我,看见我云淡风轻的微笑,似乎仍觉得不足,思考该强调些什么。

    “——把他们的话当屁放掉就行了。”他最终说了句很没营养的话:“以后约你出来,你也说有事就好了。”

    “真弥子只用考虑关于‘五条悟’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管。”他说。

    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吗?

    我笑起来,伸手替他拉上外裤拉链,报复性地用力摁了摁:“知道啦。”

    他腹肌收紧,有点无可奈何地往后缩了缩,很危险地看我:“真嚣张啊——”

    “等我下次回来,真弥子绝对会完蛋的。”

    “呵呵,有心无力的老男人。”我嘲讽他:“你也就剩下点放狠话的功夫了。”

    他竟然真被我幼稚的话刺痛了,盯着我,皮笑肉不笑地眯起眼睛。

    “很好,朝仓真弥,我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