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找陈昀吧。”宋清沅刚才又去看了一眼，陈星还在甲板上面壁。而陈昀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她有些担心。
“行。”桂忆灵点头，看向通往甲板的方向，“把她一个人留在这没问题吗？”
宋清沅循着她的目光看去，静静的望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有时候，一个人待着才能治愈心底无法被他人看见的伤痕。”
她拉着桂忆灵放轻脚步，乘坐电梯下到舱室，刚吞下陈星给的药丸，便听见沈清溪的声音。
“清沅，我将她带来了。”
宋清沅告知桂忆灵，两人落在海沙上后，急忙跑向悬浮在战神号一侧的沈清溪。已经缩小的升卿正被透明的泡泡包裹，偏着头，右手放在腹部，另一只手垂下，完全失去意识，尾巴上残留血迹的伤口大部分都已结痂。
“得快点带她去医务室。”宋清沅顾不得和沈清溪打招呼，在对方指指导下推着泡泡准备返回战神号。
帮忙的桂忆灵问：“陈昀怎么办？”
泡泡没有多少重量，推动很顺利，吃过药丸后在海里行走也没有阻力。因此宋清沅还能游刃有余地与桂忆灵对话，“实在不行你进去寻找陈昀，我先带升卿治疗。”
“只能这样了。”桂忆灵点头。
“不用。”声音从上方传来，她们抬头看去，陈星直接从舱门跳下，双手还插在兜里。
“你们两个留下看家，我去找陈昀。”
宋清沅看着陈星背影，不太放心又难以启齿，对方却转过身对她笑得灿烂，“我会把她安全地带回来。”
陈星的笑让宋清沅将话咽下，目送陈星走进人鱼国，两人也带着泡泡升向舱门。
升卿的伤很严重，鳞片脱落许多，在医务室内，桂忆灵负责更换脏污的棉球，宋清沅负责小心擦拭那些伤口。
“我去追她时，她下沉的距离与我拉远，加上追战神号费了一些时间，才会现在才将她送过来。”沈清溪的胸鳍缓慢摆动，让自己一直漂浮在战神号船侧。
“你有受伤吗？”宋清沅将挂在肉上脱落一半的鳞片取下，立即接过桂忆灵递过来的棉球消毒止血。
“没有，那座岛对于如今的我而言，不算沉重。”沈清溪尾鳍欢快地摆动，又说：“所以，清沅现在不论有什么梦想，我都可以为你担负。”
“下一次不要再哭泣，向我求助吧。”
宋清沅接过止血药粉撒下，分心和沈清溪说：“清溪……”
“嗯？”沈清溪应了一声。
“在岛上你为了保护我……”口罩下，她咬住嘴唇，绕过这个对于她们而言不美好的话题，“地下城里，陈昀也保护了我。”
“在那座不知名小岛上，多米为了保护陈昀受伤，可我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
“我也想变得强大，下一次遇见危险时，可以保护自己的朋友。”
“在中枢岛，每天只用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离开那座岛屿，那就是我们的梦想。”宋清沅吸气，消毒水混合血液的味道很难闻，却让她意识更清醒。
“但现在我们都自由了，你要问我的梦想——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和朋友们一起看一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换我来替代你的眼睛、鼻子、耳朵，甚至是嘴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会告诉你一切。”
沈清溪陷入沉默，一滴水落下震荡层层涟漪，巨大的鲸身上黑溜溜的眼睛很不起眼，但里面温柔的光足以照亮漆黑的海底。
她的笑声在宋清沅心底响起：“嗯。”
陈昀与玉柔告别后，婉拒再乘坐华丽轿子的邀请，独自沿着街道向城门走去。
尽管她不太相信玉柔口中的故人与她有什么关联，但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胡乱猜测起来。
她太急于知道关于母亲的消息，哪怕如空中楼阁，陈昀也愿意尝试。
和陈星争吵后的愤怒早已消失不见，她的脑海已经被前往拂菻所占据。
陈昀不自觉加快脚步，想尽快返回战神号，可跑了几步后，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脚步又慢下来了。
她皱眉停留原地，来往的人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突然，陈昀惊慌地睁圆眼睛，双手摸上脖颈，不敢置信的反复摸索。
项链……不见了！
她低头看着空空荡荡的胸口，原本挂在那里的吊坠消失了。
那个项链很结实，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掉落，是在哪里遗失了？
陈昀捂着脑袋回想，项链绝对不会遗失在船上，否则她一定会听见落地的声音。
是在拥挤的人鱼国内……陈昀忽然想起刚进国内不久，她便被一个女孩撞到，项链是在那个时候不见的吗？
陈昀迅速冷静下来，一路跑到城门口，向守城门的人鱼询问：有没有看见一个金发蓝眼的女孩离开？
守城人鱼说：“你的东西被偷走了？”她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
陈昀慢半拍点头，“她经常偷东西……？”
“是啊。”人鱼说：“我国皇城外有两个区域可以让人类踏入，一个是你面前的迎客街，还有就是留给人类的陆地街。”
“自从她来到人鱼国，陆地街一直有人类投诉被偷窃财物。但我们并不会插手人类的事，最后大多是自认倒霉，想找那个女孩的麻烦，却也抓不住她。”人鱼看在她与王的客人在一条船的面子上，与陈昀说了许多。
陈昀道谢后，按照人鱼的描述前往陆地街。
利伯蒂上下抛着项链，嘴角噙笑，悠然自得地向巷子深处那座外表华丽到夸张的房子走去。
店面的牌匾上印着一座金币悬浮在岛屿上方的图案。
利伯蒂迈过门槛，将项链啪的一声，拍在柜面。
柜台后的女人抬起脸，推了推滑下的眼镜，捡起项链用一个放大镜观察。
利伯蒂远远就看见那个女孩脖子上戴着的项链闪烁着奇异的金属光泽，说不准会是遗落之物，这才借着碰撞的短暂间隙顺手牵羊。
夏渺仔细端详后，说：“我辨别不出材质，但可以用中枢岛的系统扫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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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手机扫描吊坠上的图案，屏幕上出现的信息令夏渺蹙起眉头，拇指摩挲着吊坠问：“这东西你从谁身上偷的？”
利伯蒂虽然疑惑，以往对方从不过问物品来源，但她还是如实相告，“从一个女孩身上。”
夏渺放下吊坠，继续干手头上的事，头也不抬地说：“我劝你还回去。”
“为什么？”她边问边拿起项链。
“这是中枢岛地下宝库的钥匙，系统上显示：对应的是权限不够探查级别的顶级客户。”
夏渺好心提醒一句，“小心给自己惹上麻烦。”
“顶级客户……”利伯蒂念叨着，眼睛越来越亮，“在中枢岛能拥有宝库的人，已经是相当富有，而顶级客户的财富，足以堆积成山吧！”
她抚摸着手里的吊坠，眼睛亮晶晶地问：“我拿着这个项链去中枢岛，可以取走地下宝库的钱吗？”
“中枢岛只认信物。”夏渺给出回答。“不过……”她抬起头，眼睛又滑到鼻梁，“能拥有如此财力的客人，不是海盗团的人，就是独立冒险家，小心招惹到你惹不起的人。”
她自己就是四处流浪的冒险家，又怎么会忌惮其他冒险家，或是海盗？
如果得到宝库里的钱，她就可以购买一艘大船，在海上航行，效仿那个人肆无忌惮地劫掠宝藏。
利伯蒂握紧项链，眼里精光闪动，“以项链主人的权限，可以在分店取走多少金币？”
“这里的所有。”夏渺用柔软的麂皮巾小心擦拭手里的东西，“但我不能让你全部取走，这家店还需要运转。”
“利伯蒂，我知道你胆子很大，希望这次你也能有个好运气。”
利伯蒂递过来项链，“我一向运气都很好。”
利伯蒂只从分店这里取走一小袋金币用作他用，她现在正在考虑是立即离开人鱼国，还是躲藏一阵子。
她刚走到巷子口，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利伯蒂本能想躲进附近店铺，但已经来不及了，她被气喘吁吁的陈昀堵住。
利伯蒂穿着白色的长裙，下身比较蓬松，钱袋和项链都被藏在裙子下面，因此她并不担忧被对方发现。
她假装没有认出陈昀，想绕开她走出巷子，却被对方抬手挡住。
“我跑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你想钻进附近的店铺。”陈昀撩起额发，慢慢平稳呼吸，“我的项链是你拿走的吧。”
“把它还给我。”
“你……你在说什么？”利伯蒂低下头看着裙摆，小声地说。
“那不是我的东西。”’陈昀拔出手枪——被她接触的东西，自然而然会被一层薄膜覆盖。而不知何时起，她已经习惯随身携带枪支弹药。
利伯蒂抬眼望来，眼眶立刻红了起来，她没想到这个看着有些沉稳的姑娘，轻而易举地就会拔出枪支对准别人，这看上去根本不像对方会做的事。
“请……请原谅我。”利伯蒂眨着眼睛，眼泪马上就要滚落，“我不是故意的，但我需要这笔钱来换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