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军官劫后余生地从夏漓的跟前经过,都不忘道谢说“谢谢谢谢夏医生”。
一直到吃饭,他们的话题仍然围绕着上校和夏医生。
“还是夏医生说话好使啊……”
“那当然,也不看看人家长啥样,跟我们能比吗,上校可是天天跟他一起吃饭的。”
“你们看到了吗?上校还给他拧瓶盖了,直接递过去的,太自然了,跟谈了一样。”
“我看就是谈了。你们见哪个omega像夏医生这样跟上校走得那么近?”
“那也说不准,上校的感情一直是谜。”
“但是夏医生确实长得很好看,人又好,我觉得没有alpha能拒绝。”
“哎,你们说……”
说话的alpha军官低了低声音,目光在几个人脸上巡视一圈,颇有几分八卦地问起上校和夏医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没来得及给出猜测,上校长靴已经立到他们桌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毕竟高等级alpha的视觉听觉极度敏锐。
“很闲?”上校的眸光冷冷落下来。
一行人嘴里的饭来不及咽下,就蹭蹭站起身来齐声喊“上校”。
动静之大,不少新兵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连带着站在上校旁边的夏漓,也成为他们的注视对象。夏漓眨眨眼,感到有一些无所适从。
所以他跟厉珣吃饭的时候就问:“你为什么要吓他们?”
厉珣神色一凛,反问:“我吓他们?”
不知道是哪个字让他不高兴了,alpha脸色阴阴的,语气也不怎么好。夏漓觉得上校实在过于刻板严肃,连军官们吃饭闲聊都要管。
他勺子搅搅碗里的罗宋汤,小声嘟囔着说:“反正您有时候就是很凶。”
夏漓也不敢说太大声了,默默抿了口汤。
厉珣听见了,但静着没接话,他性格向来如此,在军队里更是冷肃严厉。
过了会儿,厉珣看夏漓吃得差不多了,不禁问:“不是说饿了?”
夏漓回答自己吃不了那么多。
omega猫一样的食量,吃得实在没多少,他原本又想板着脸让夏漓继续吃点,想到夏漓刚说完他凶,语气便柔和了两分,提醒道:“后面训练医生也会忙起来,多吃点保持体力。”
厉珣说的是事实,之后的时间里,夏漓也明显感受到了训练的强度持续加大。
攀爬、射击、战术匍匐、格斗训练、负重越野,以及各种模拟演练,加上恶劣天气,不少新兵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这个时候他们的医疗站点就开始忙起来,甚至有些人手不够。
好在都是能及时处理的伤,不算复杂,也不用动手术,夏漓还算应付得来。
有时候太忙,顾不上吃饭。
但每次都会有士兵特意将打包好的食物带过去给几位医生吃,并表明这是长官的意思。
具体是哪位长官,其实很容易猜到。
夏漓忙的时候也没太多胃口去吃东西,都是随便吃点应付几口,好在士兵打包来的食物,不是他最不喜欢的那几样。
这天往常的那位士兵没有出现,过来的人是上校。他亲自过来的。
那时候夏漓正在给士兵的腿包扎做固定。
厉珣到了之后没有出声打扰,就靠在一旁看夏漓有条不紊的动作。
夏漓在救助病人时足够专注,就算听到有人向上校问好,也依然没有分神去看。
直到他忙完,士兵被搀着走了,上校才过来。
夏漓看他完好无损的模样,就问上校有什么事。
其余几位医生已经忙完去吃饭了,只有夏漓这里,上校明知故问:“吃饭了吗?”
“没有,上校。”
“一起。”
厉珣将打包带过来的食物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这桌子不大,也算不上是吃饭的餐桌,他把上面零零散散的医疗用品移到一旁去,开始拆食物的包装。
他见夏漓不动,又说:“陪我吃。”
夏漓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些吃的不是食堂做的,很不一样,明显是在外面买过来的,色泽鲜美,看着很好吃。
夏漓肚子饿了,也就坐下来。
“合胃口吗?”上校问。
“嗯。”
“多吃点。”
厉珣看着omega吃饭,慢吞吞的,脸颊微微鼓起来,小口咀嚼着,跟他平时吃讨厌的菜的神情不一样。应该是很对他胃口的菜。
omega不喜欢吃食堂的那些食物,但厉珣没办法带他天天加餐,这在军队里区别待遇过于明显,只能偶尔吃一顿改善下胃口。
夏漓吃着餐盒里的食物,心情也不自觉好了点,难得主动问上校:“是黎副官带过来的吗?”
他刚想夸黎副官很会选吃的,只见厉珣眼眸微微眯了下,冷着神色说:“我买的。”
“……噢。”
夏漓嘴上淡淡地应着,心里倒是闪过几分惊讶。
“没有了?”厉珣追问。
夏漓默默吃了两口饭,夸道:“很好吃。”
厉珣的脸色这才柔和点。
这样的伙食改善差不多一周进行一次,厉珣有空的时候,就跟他一起吃,没有空的话让人带去给夏漓。
慢慢地,时间过去将近一个月,穿越密林的最后一天任务中,传来了上校受伤的消息。
听说是上校是为救一位处在危险之中的士兵,摔下去的时候磕到头部,当即陷入短暂晕眩,流了血。
夏漓没有能到深入密林中心去,医生们在驻扎的营地等候,会有人将需要救治的新兵抬出来。
但上校也没有出现。
直到任务结束,上校缓慢出现在救助营地,身上只有一件还算干净的衬衫,手臂搭着沾了泥土的军服外套,发丝凌乱地垂下来,脸上淌过血的痕迹,看起来的确是受了伤。
夏漓垂眸,对方袖口挽起的手臂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口划痕,也许是带荆棘的叶丛。夏漓拿出医药箱为他处理。
厉珣由着他动作。
alpha额头上的伤口很长一道,看着触目惊心,但幸好不怎么深。
夏漓只能消毒上药,他一边低头弄药一边问:“上校有没有头晕恶心的症状?”
“暂时没有。”
夏漓想了想,还是说:“回去之后做个脑部检查。”
alpha的忍痛能力很强,药抹上去的时候,厉珣眼睛都没眨一下,反倒是夏漓,眉头紧皱着,不怎么高兴的模样。
omega离他很近,目光落在他额头上,厉珣可以看到他精致的五官面孔,皮肤过于柔白细腻,甚至能感受到他温温的呼吸。
上完药,夏漓跟他拉开距离。
只是刚抬眼,就撞进alpha深邃的眸里。
厉珣注视着他的眼睛,问:“担心我了吗?”
夏漓抿抿嘴,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有担心,但他不答,厉珣就将头偏了偏,视线没有挪开,是追问的意思。
夏漓说:“该回去了上校。”
任务结束,几位医生已经离开,大部分士兵也陆续上了军用车辆,他们整装待发等着回基地。
“跟我一起。”
夏漓原本跟其他医生是一辆车,刚想说自己跟医生们一起,又见上校手递过来,没有拉他,只是指尖轻轻碰了碰omega的手心。
夏漓细长的手指微动。
“伤口疼,陪陪我,夏医生。”厉珣望着他说。
夏漓上了厉珣的那辆军用越野。
那时候车辆启动,夏漓侧过头问身边的人哪边的伤口疼。
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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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定地看他,说头晕。但他神情根本不像在晕或者在疼的模样。夏漓也就默着不说话了,知道他这是随口找的一个借口。
车辆在不怎么平坦的道路上行驶,偶尔会晃动。
回去的路程很长,车里又过于安静,夏漓感到些许的难熬。
不过没多久,在这还算平稳的行驶中,omega靠着车窗睡着了。夏漓在野外营地休息不好,睡眠很差,所以在车里,这样微微摇晃的情景下,很容易睡过去。
他靠着窗,偶尔的颠簸,头会轻轻磕到窗户上。这时候omega会醒一下,又继续昏睡。
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夏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上校的肩膀上。
空气里有隐隐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堪称微弱,被上校压制得很好。
即便如此,夏漓还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醒了?”厉珣声线有点低。
“嗯。”夏漓坐直身子,发觉自己这一觉竟然睡得很好。
刚好也到了基地里面,夏漓下了车,又说:“谢谢上校。”
厉珣“嗯”了声当作回应,仍然是那副绷紧身子正襟危坐的模样。夏漓走之后,alpha微微侧头,感觉自己的肩头还萦绕着omega淡淡的信息素。
或者夏漓自己也不知道,他睡着时总是会无意识地会散出一点信息素出来。
甜的,沁润的,绕在他心口。
厉珣沉沉呼吸了下,说回军官宿舍。
隔天,上校去做脑部检查,没什么大碍,伤口又开了点药。按照高等级alpha的恢复速度,这点不算严重的伤其实很快能好。
第一月的训练结束,医疗队需要出具伤兵评估报道,并且跟军官们记录和商议下个月的训练计划。
夏漓代表医疗小队参会汇报,和这些人讨论高强度训练科目带来的伤病率,并提出缓冲方案。
上校坐在正方位置听他说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下桌面,饶有兴致。
大概他很少在这种会议上见到夏漓的身影。
夏漓套着白大褂,整个人显得专业冷静,汇报过程中也是掷地有声,有理有据,并不输在场的alpha军官。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上校让夏医生将报告和方案送到指挥官室,且有几个问题要单独沟通。
夏漓听从安排,等会开完,他拿着手里一堆的文件,去到指挥官室外面,上校还没过来,他走之前alpha正在跟别的军官谈话,夏漓站在门口等了会儿。
“站在门口做什么?”上校过来,让omega先进去,又带上了门。
夏漓转过身。
上校这时候伸手,omega将手里的一叠报告和方案交给他。
厉珣跟他擦肩,倚在桌棱边垂眸,姿态随意地翻了两下,没怎么看就放在桌面,再跟面前安静等待的omega对视。
夏漓记得上校说有问题要聊,但厉珣却没提训练和医疗的事情。
“明天有安排吗?”
听他这么问,夏漓才想起来,第一个月的训练结束,医生和新兵们都有一天半的闲暇时间,当作简短的假期。新兵只能待在训练营,但医生可以回去。
“嗯?”alpha嗓音低沉。
厉珣伸手将omega拽到跟前来,让他立在自己的腿间。
他倚着的姿态,仍然要比面前的人高出不少的个头。alpha垂眸等夏漓的回答,又像是难以等待,手指不自觉抚上对方的耳畔。有些粗糙的指节摩挲着omega柔嫩的耳骨,带起密密麻麻的颤栗。
夏漓睫毛轻颤,说没有安排。
上校开口的语气不再强硬,有商有量地问:“明天我来接你,可以吗?”
听起来他有安排,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但夏漓想了想没有拒绝,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