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他们的谈话没有持续多久,厉珣在夏漓的宿舍也没有过多停留。
走之前,两个人都闷着沉默了会儿没有说话。
夏漓说他不需要。
所以厉珣就真的把那份有关飞行器的书面文件也一并带走,背影决绝,没有给夏漓反悔的机会。
厉珣想他也不会觉得留恋。
夏漓自己在宿舍待了很久,直到晚上他感觉有一点不舒服,摸到额头有些热,还以为自己发烧了。
他的宿舍没有退烧药,夏漓准备出去买。
到门口的时候,遇到值班回来的程念,对方也是一位omega医生,性格亲切温和,不过年龄要比夏漓大一点,她是前两年就留在军区医院任职了。程念当初也是夏漓那个学校毕业的,称得上是师姐。
“小夏,这么晚了,要去哪儿?”程念叫住了他。
“去买药,”夏漓眉头轻轻皱着,“好像有点发烧了。”
程念摸了下他的额头,又对着夏漓仔细看了看,omega脸颊微红,嘴唇瞧着有点干,双眸无辜地眨了眨,看起来实在是迟钝。
她忍不住笑:“小夏,你好歹是医学生,怎么这么笨。”
她说着就领夏漓重新回到宿舍,没让他再一个人出去,免得被那些alpha士兵看到。
“还买药呢,自己发情期到了都不知道?”
夏漓这才“啊”了下,像才反应过来的样子。
“有抑制剂吗?”
“...没有。”
程念古怪地看他一眼。
一个成年的有足够经验的omega,怎么会不提前准备好抑制剂呢。
不过刚进门时她就注意到了,这个房间里有轻微的alpha信息素的残留。
程念对不同的气味很敏感,alpha与omega的信息素截然不同,带着很强的侵略性,她自然能分辨出来。
但是夏漓没有主动说过他的alpha这些事,程念也就很尊重隐私地没有多问。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
程念的宿舍有多的抑制剂,去取一趟只需要几分钟,现在他们吃的是药物性的抑制剂,对于omega来说很方便,易于携带。
吃完后,程念嘱咐夏漓好好休息,这种药物抑制剂的生效需要时间,不如军队里alpha们注射的那种医药稳定剂的剂量大、见效快。
“如果明天还是不舒服,跟我说,我再帮你请个假。”
夏漓点点头,又说谢谢。
程念回去后,他就自己躺着。
他都没注意到是自己的发情期到了,可能是在厉珣身边待了太久,每次陪他度过潮热期时,稀里糊涂把发情期也掩盖过去了。
难怪之前厉珣跟他一起的时候,说他在床上很缠人,跟发情了一样。
所以这么久以来也没记得要准备抑制剂。
毕竟omega的发情期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有alpha的陪伴。
不过他的发情期的确不够稳定,好多次被迫提前发情,导致每个月都没有什么规律,夏漓也就没有认真记过具体的时间。
夏漓控制不住地再一次想到了厉珣,以及他熟练的用力的那些时刻。
抑制剂还没起作用。
整个房间都是omega的信息素了。
后来好多天,厉珣都没有再主动给夏漓什么指令。
他们暂时没有联系。
听新闻说厉珣好像去布勒斯镇那一带了,应该是去抓流亡军的叛逃首领,那是一个边陲小镇,距离萨拉曼蒂城很远。
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消息也传来得很慢。
夏漓每天都在医院,有不少需要忙碌的事情,比起楚宁在福利院的工作日常,实在是称得上艰辛。
但他认真负责,人也细心,在很多病人和士兵的眼里,都有着不错的评价。
偶尔也有小范围的战争和灾害发生,多在边境地区,人手紧缺的时候,夏漓也会跟着去增援。
最近一次灾害是北区雪山之地发生大规模滑坡,淹没城镇,好多士兵和民众因此受伤。
军区第一医院派人前去帮忙。
北区气候严寒,覆雪成灾,是夏漓是最讨厌的极端天气。
暴风雪里所有的救援都很费劲,他们的救援区营地也差点被风雪淹没,好在及时转移,没有出什么意外。
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愈加严重,上面又增派一批军队,准备将所有人都安全撤离,只是路途遥远,来得缓慢。
外面狂风呼啸。
救援区内部忙成一团。
到处都是喊医生的,一批批伤员被抬进来,需要救治。
夏漓忙完很久,到深夜的时候,才回到自己的病人床前,给他再换一次药。
对方腿部骨折,还在昏迷中,也是一名军人。
听民众说,他救了不少人,被雪埋住之前,还护住了一名儿童。
他脸上伤痕明显,也不知道沾了什么,看起来脏兮兮的。夏漓给他用手帕擦了脸之后,意外发现这人五官周正,长得还不错。
夏漓这俩天都没好好合过眼,这会儿坐下来,不自觉感觉到疲惫,撑不住困意,趴在床边小憩。
第二天清晨,夏漓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新一批增援已经抵达,现在要做的,是继续撤离,直到抵达安全区。
他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小声说着“上校”这两个字,坐起身,这才发现床边的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正盯着自己。
夏漓当即已经意识清醒,以医生该有的职责,问他,“你伤得有些重,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人动一下都会觉得疼,只说:“不是太好。”
“嗯,回去后还要继续治疗。”
夏漓冷静地给他交待了几点需要注意的地方,就匆忙离开。
他休息过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能耽误。
完全撤离出去的时候,夏漓在一片茫茫地雪地里看到了厉珣的身影。
被雪糊住眼睛,看不真实。
他还以为是梦。
直到自己提着箱子从他身边经过,上了救援车,才意识到厉珣是真的过来了。
新的安全区很稳定,靠近城镇,有足够的可以安放病人的地方。
虽然天气也冷,但可以忍受。
两天后,所有病人和士兵都被顺利转移至大医院,这场救助才算真正结束。
夏漓累得很,已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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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力再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在新救助站这边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靠在边上眯着睡着了。
他睡得沉,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挪地方都全然没有发觉。
omega睡回柔软的大床,半张脸塌陷进枕头里,轻轻哼了下,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看起来是累极了。
因为这些日子接连忙碌在冰天雪地里,他的手脚冰凉,鼻尖冻得发红,脸上本就细嫩的皮肤也泛起明显的血丝,摸起来触感不比以前细腻,有些干,他刚躺进被子里就自觉往里缩,是怕冷。
omega看起来娇弱,随时都会倒下,其实一点也不,骨子里倔强又勇敢。
他能忍受极端的环境,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受灾区,都在有条不紊地帮助所有人,是很多人的希望。只有这样休息的时候,才会把作为医生的坚强的外壳褪下,变得柔软。
醒过来的时候,窗外面的雪还在下,把整个城镇都染白了,远处的巍峨雪山模糊可见。
厉珣靠在窗边,不知道站了多久,目光在omega脸上停留一瞬,见他恢复些血色,又挪开。
“睡够了吗?”alpha问。
夏漓下巴抵了抵了被子,眨巴两下眼睛,“嗯”了声。
睡了好几个小时,已经足够了。
夏漓看向上校,问他:“上校怎么会来这里?”
“你们效率太慢,过来看一看。”
“哦,”夏漓又问,“逃犯抓到了吗?”
“没有。”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到上次在军区宿舍不欢而散的那个话题,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也不足为提。
“上校,你不休息吗?”
从遥远的布勒斯镇赶到这边来,又亲自投身救援中,上校应该也没有好好休息过。毕竟他需要保持足够的体魄和精神,才能让底下士兵也跟随着他,不再意志消沉。
不过这句话听起来实在像是邀请。
偌大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厉珣没有说出拒绝,脱了军衣外套,躺在他的身边。
alpha此刻身上的热意明显,夏漓在他刚躺下来的时候,就自觉往厉珣身上靠了靠,动作带着点顺从的意味。
厉珣便侧了下身,把omega搂进怀里。
他略一低头,就能碰到夏漓的额头。
厉珣掌心贴着omega的下颌,微微使力,让夏漓仰起一点头来。
夏漓没有表示出抗拒。
直到alpha低头吻了他的唇,omega才有些受惊地瑟缩一下,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厉珣没让他逃,继续追着吻了上去,含住夏漓柔软红润的唇瓣,有些用力地加深,和他交换气息,几乎算得上缱绻。
他们以前也接过吻,那都是在床上□□的时候顺便接吻,不是像这样足够清醒的状态。
夏漓呼吸乱掉。
一颗心脏像从雪里落下,轻轻的。
放任自己掉进厉珣忽然的柔情陷阱。
再不长记性地被对方操开。
夏漓不会再问厉珣为什么要这样吻他。
因为他知道,厉珣也不会回答他,到底是因为太想念还是因为太想要□□,才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