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漓曾经就读于联邦门槛最高的军医一体的专业化学校,军事与医学都是顶尖的水平。
虽说是一体,但其实是分开授课,只是教学区离得近,二者互不干扰。
另外,由于军校里基本上是alpha,而医学生beta与omega不少,学校禁止他们擅自私联谈恋爱,免得出什么意外,一旦违反规定后果严重,直接退学。
两个校区之间有个很大的广场,那里是通报一些重大事项与学业成绩的。
夏漓每年都有上医学院的优秀榜,徘徊在前三的位置。而军区的成绩,以厉珣和越淙最为突出,即使很少见到他们本人,也成为不少医学生里的话题中心与钦慕对象。
学校有个历年传统,每年临近毕业,都会有一场两校学生皆能参加的交谊舞会,那是为数不多的双方可以正式见面的场合。
其中最经典的环节,是由各自校区毕业学生里成绩最好的那个人,从全校师生里指定一位心仪的对象,邀请共舞。当然对方有拒绝的权利,但大部分人会考虑到这次场合的重要性,不会贸然拒绝。
夏漓之前兴趣不大,几次都请假没有参加,直到毕业那年,必须出席,那年他的各项综合成绩刚好排在第一。
那天,omega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邀请了越淙作为他的舞伴。
越淙也没有拒绝。
两天后,萨城日报和军事报纸都报道了那场隆重的庆祝典礼。
夏漓不常看报,只是第三天和楚宁一起吃饭的时候,对方提起来这事。
“你看那个报道了吗?”
“什么?”
楚宁一脸惊讶地看向夏漓,实在疑惑讨论度这么高的事情对方居然不知道。
“我看报道上说,庆祝会当天,上校的飞行器突然在很多地方都出现了,这也太反常了吧。”
夏漓差点被呛到,不免心虚地喝了口水。
上校的飞行器只此一架,很特别,虽然飞的速度快,但还是能留下些蛛丝马迹。
“公民交流中心都讨论疯啦,我也觉得奇怪,你说上校平时表现得那么稳重,没见他这样架着飞行器招摇过市啊,怎么突然抽风了?”
楚宁用词也是不太客气的,夏漓赶紧提醒:“你别这么说。”
夏漓全然不知道这件事。
庆祝会结束的那个晚上,他被厉珣的潮热期折腾得快晕过去,之后两天都在休息,到今天跟楚宁出来吃饭,才算真的恢复好了。
“听说他连续飞了好多个地方,大家现在都在猜测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楚宁絮絮叨叨给他转述,而“罪魁祸首”的耳朵早已发起烫来。
夏漓又想,明明当时是厉珣自己发讯息让他去开飞行器的,其实没什么好心虚的。
只是没想到刚好被媒体捕捉到,他也不是故意的。
夏漓脸皮薄,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第一次开飞行器太得意忘形了,才给上校带来不好的影响。
“可能...”他思忖着,编造出一个借口,“想给自己放放假吧。”
楚宁忍不住笑,说上校可不像是喜欢放假的人,八成是个工作狂,总之还是很奇怪。
夏漓没好意思说那些飞行轨迹都是自己的杰作,也不能说。
好在没有人主动出来说“厉珣的飞行器在天上飞的时候,上校本人却还在庆祝会”这样的话,那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顿饭吃得夏漓心虚,回去后他又自己打开公民交流中心看了看,最热的那个帖子的确是在讨论上校的飞行器,众说纷纭。
有人猜测是不是有其他人在驾驶,但这些话很快被淹没下去,又不见了。
夏漓觉得以上校的身份,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祈祷他的公信力不会因此收到影响,不然夏漓罪过大了。
然而,这件事在几乎与下一届换届选举的讨论度持平,因为上校平日里太过严肃和神秘,难得有一件事可以让大家大抒看法,一时间停不下来。
当然也传到了厉珣父母的耳朵里。
所以厉珣没多久就被叫回家,接受父亲厉横的严苛问责。
他们家族里既有受民众尊敬的军人,也身居高位的政治家,很看重舆论方向。
父亲厉横曾因为身体原因离开军队之后,转而走向政治舞台,这次被别人说起自己儿子的新闻,不再是以前的恭维祝贺,大有嘲笑的意思,让他丢了面子。
大家眼里,厉珣一向冷静理智的上校形象已经变成了一个下战场后会开着飞行器偷偷给自己放假的普通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开着你那破飞行器到处乱飞,像个什么样子!你的手下都会怎么议论你...”
书房里传出厉横生气的声音。
厉珣站在那里不为所动,背打得挺直,神情依旧冷肃。他没有解释,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听进去。
父子俩固执、高傲的性格一脉相承。
厉横向来严厉,时常想要插手厉珣在部队和战事上的重要决定,某种程度上,厉珣承载着父亲在军事上的野心,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儿子出任何差错,更别提这种让他拂了面子的言论。
这次是大发雷霆。
他不理解厉珣已经身为上校了,为何还会做出如此儿戏的行为。
那些乱七八糟的飞行轨迹,比一个新手士兵的飞行训练还要差劲,简直让人笑话,很胡闹差不多。
母亲索云对此事没有发表别的看法,反倒是令她心里惊喜,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儿子还有这样的一面。
与此同时她也心头疑问,真的是她儿子所为吗?
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厉珣有过这样的可以称之为“偏离轨道”的行为。
厉珣回家挨了一顿骂,最后在父亲说要时刻注意自己身份和行为的交代下离开书房。
索云留他一起吃完饭,但军区还有事,他还得回去,也就作罢。
抵不住自己好奇,她以母亲的身份小声问厉珣:“你实话告诉我,那天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在驾驶?”
厉珣还是那副表情,说:“...是我。”
索云对着他看了又看,想不通有什么事情值得他那样做的,又能带来什么好处,难不成真受刺激了?
“你啊...”
她无奈瞪厉珣一眼,推翻所有猜测。
连自己母亲都要瞒着。
索云没追究,打探不出什么消息,催他赶紧走。
厉珣再次登上他的“暴风”飞行器。
飞行器里还有未消除的那天夏漓的飞行轨迹,只要不主动删就会永远的保留下来。
夏漓在监视器下东弄弄西碰碰的一系列行为,也被完整记录下来,画面下的omega小小一只,像只小笨猫似的四处鼓捣。他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几乎把所有的功能都尝试了一遍,又想不起来及时关闭。
“暴风”有足够强大的记忆,以及心率和情绪监测功能。
数据显示,夏漓驾驶飞行器的那一段时间里,心率加快,一直处于高情绪状态,喜悦的心情数次达到90%以上。
厉珣不知道夏漓当时到底是在开心什么,才把飞行轨迹开成那个歪歪扭扭纵横交错的样子,让他一个上校被那么多人议论飞行技术。
另外,智能识别透露,过半的时间里,在心脏喜悦的同时,多次在想同一个人。
厉珣也不会知道那是谁。
夏漓的申请报告是月底提交上去的。
审核很快,不到一周上面便批准下来,准许夏漓留在军区第一医院任职。
夏漓从当初刚毕业就进军队的志愿军,成为了现在终于转正的夏医生,实在是可喜可贺。
他收到不少人的祝福,楚宁和索菲娅修女还给他特意准备了礼物。
夏漓很是感激,后来也收到越淙寄来的一颗来自尼伦海湾的珍贵纯天然宝石,是他亲自挑选的,又找那边厉害的人打磨成漂亮精致的形状。
他人在外地,暂时回不来,只能抽空寄点当地出名的玩意儿回来。
目前来说,夏漓在医院一切顺利,同事里有几个是熟人,虽然关系比不上楚宁,但也不至于太无聊,也都是不错的人。
现在没有打仗,没有那么多伤员需要处理,但也不会太清闲,工作是以受伤军人的康复护理为主,还有一些日常检查、接待,也涉及到普通公民的看病治疗,实现资源共享,不能只给军人和有身份地位的人享用。
没几天,夏漓得到一张书面通知,里面的内容是一架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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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器的所属权,正式归夏漓所有,需要他本人拿着这张通知函去研究中心亲自开走飞行器。
当时拆开信件的时候,不少同事也都在身边,他们比夏漓更先注意到上面的文字信息,纷纷开起玩笑。
“夏医生,你也有专属的飞行器了。”
“是谁送的啊,不会是你的alpha吧,不对,夏医生现在有alpha吗?”
“也许是追求者呢。”
“看这个装配,真的不便宜。”
这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用一架飞行器来讨omega的欢心,实在是个大手笔,大家都猜测起到底是哪一位大人物。
夏漓和他的飞行器赠送者由此成为了八卦对象,军区医院里也有看不惯夏漓的,据此造谣他是傍上大款,跟那位大人物有别的交易在身,说不定是出卖身体、勾引对方这样的,拿到飞行器的所属权又这样故意炫耀出去,心思颇深。
夏漓不作解释,任他们随意猜测。
一周后,上面的长官们例行检查,汇报工作。
夏漓和军区医院的所有医生共同待命,这次来的长官里,有厉珣的身影。
上校亲自巡查,一时掀起波澜。
但大家都很专业地保证这次检查不出差错,表现称得上完美,还是被苛刻的上校挑出一些细节问题,要他们工作上继续改正。
结束后,上校与别的长官一同离开。
医院里的人私底下说起刚刚的上校实在太过严格,简直是鸡蛋里面挑骨头,但是近距离接触又被厉珣帅得没法反驳,这样的巡查再来十遍也愿意的,大家纷纷感慨脸的重要性。
夏漓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提前跟主任请假离开岗位。
他回到自己的住所,现在是条件更好的更敞亮的单间宿舍。
厉珣等在门口。
夏漓出现的时候,他才说:“太慢了。”
夏漓低头去开门,没跟他说话。
两人进去以后,没有像以前那样先□□,因为现在不是上校的潮热期。
厉珣环视了一下这个房间,今天是第一次来,床也不够大。
“为什么没有去驾驶飞行器?”
研发中心的人告诉上校,这一周的时间里,夏漓并没有出现。
“那太贵重了,”夏漓说,“我买不起。”
那架飞行器连一个小零件都是顶好的,以夏漓的积蓄,根本不足以支付那样好的配置。
“没让你买,是赠送。”
厉珣没好气地说了这话。他不理解夏漓一个读过很多书上过多次战场的omega士兵,对于一份小小的文件上的字有什么看不懂的。
他感到生气。
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选择给自己倒杯水喝。
夏漓注视看着他宽阔的背影。
“上校,你为什么要送我飞行器?”
“你不是想要吗?”
夏漓没法反驳,他的确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飞行装备。
但却不是一架这么大这么高级的飞行器。
不在他的预算之类,也不是自己亲自购买的。
夏漓承受不起。
“这会让人误会的。”夏漓说。
“误会什么?”
“......”
夏漓沉默,毕竟上校不是他傍上的大款,也不是他的追求者,更不是他的alpha。
但他还是安静地望着上校。
“这也算协议里的一部分吗?”他问,“算补偿吗?”
厉珣背对着他,遮挡住大片的光亮。
在夏漓的书桌上,有一些散乱的书籍和历史病历。那份飞行器归属权文件原封未动,旁边还有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上面的收信人写的是越淙中尉。
厉珣的目光在那名字上短暂停留几秒。
他转身过去,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回答omega的问题,语气冷淡。
“不算。”
“这只是你陪我上床的额外奖赏。”
这不是贺礼。
只是因为夏漓作为omega操起来很爽,在床上又叫得好听动人,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他心血来潮想买个东西奖励一下对方。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