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帘外雨潺潺 > 30. 第30章
    “一位偶遇的公子给的。”元宁笑着。

    “哪家的公子?我可识得?”元离追问道。

    元清捂着嘴笑着道:“你识得的儿郎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位啊,定是不识得的。”

    “从姊还没说是谁怎知我不识得?”元离嘟囔着道。

    元离觉得少了一个人,细细一看原是少了宋时轻。

    她问宋时钰道:“大兄,从兄呢?”

    宋时钰道:“绵绵给他叫出去了?”

    “绵绵阿姊?”元离疑惑道,她从兄何时与绵绵阿姊如此熟了?

    说罢,被讨论的这位主人公终于回来了。

    他摇头晃脑的背着手,似乎很开心。

    一家人全看着他,他清了清嗓子,刻意装得稳重些,问道:“看我干甚?”

    元离摇了摇头,莞尔一笑。

    风平浪静的一夜。

    第二日,从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大父,大母,阿父,阿母,我回来啦,我回来啦。”

    小丫鬟们不识得这位大喊大叫的郎君,但却无一人敢上去拦着。反正听称呼,应该是未见过的主家的某位郎君吧。

    董云温和宋寅迎出门去。见来人是自己的二儿子。

    “阿父,阿母,近来身体可好?”宋时舟问道。

    董云温和宋寅说什么都好,又对宋时舟虚寒问暖一番。

    后来,宋时舟又去见过大父,大母。

    元离听说二兄回来了,便颠颠的跑了去,宋时舟仔细打量着她。

    元离皱起眉,不满的道:“二兄,可是不识得我了?”

    宋时舟道:“如何不识得,这不是我们的小阿诺嘛,长高了些,更漂亮了些。”

    元离一听宋时舟夸她漂亮,顿时就喜笑颜开了。

    “阿诺,还是这么好哄。”宋时舟笑道。

    元离又气了起来,撇过头去表示不再搭理宋时舟。

    元宁笑着拍了拍元离的背,以示宽慰,宋时舟又夸赞了元宁一番。

    “二兄如何今日才回来?”

    宋时舟道:“啊,原想着正旦前一天赶回来,可是掐指一算,给日子算错啦,多耽搁了两天。”

    元清乖巧的站在身后,不打扰着兄妹几人的团聚,宋时舟见旁边站着一位安安静静的小女娘,拨开众人,对元清道:“这就是大兄书信里提得元清从妹了吧,果然生得标致。”

    元清站在一旁,乖巧的喊了声二从兄。

    宋时舟道:“如今我家里有两位妹妹了。”

    元离不满道:“二兄什么意思?我不算女娘吗?”

    宋时舟:“哦,忘了你了,那就是有两个半妹妹,至于你嘛,是另外那半个。”

    元离道:“我看二兄走路时扭腰踮脚,也无个男子模样。”

    宋时舟点了点元离的额头:“你个顽货,二兄不过开个玩笑,你就如此记仇了?”

    元离揉了揉刚刚被戳的地方道:“二兄下次还是别回来了。”

    兄妹几人正在玩笑时,门外宋管家引着廖家一行人进来了。

    董云温和宋寅连忙起身相接。

    廖聊道:“宋老弟,新年好啊,我携着一家老小拜年来了。”

    宋寅不好意思的道:“应是小弟去拜访,哪能让兄长亲自来呢。”

    廖聊叹道:“何须分你我,你去也好,我来也罢,原是一样的,我家那老太太性情如何,宋老弟也知晓,如今,我们来了,也无那多烦恼。”

    宋寅道:“是是是,快进来,快进来。”

    于是,邀着廖聊一家往那待客厅去。

    苏明双将带来的拜年礼交给董云温,董云温道:“哎呦,来就是了,如何还带这些个东西,无须见外吖!”

    苏明双道:“一点心意罢了,正旦节,哪能空着手就来呢。”

    绵绵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宋时轻,脸有些微红,宋时轻接过低头看了一眼,便也就收下了。

    元离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道:“哟,绵绵阿姊也忒偏心了,藏了什么好东西给我从兄?为何偏他有,我们没有呢?”

    绵绵的脸更加红了:“有,大家都有,何况是你,怎会把你的给忘了?”

    元离像个五六岁的孩子,伸着双手,讨要着属于她自己的新年礼物。

    绵绵从廖泽锦的手中接过道:“这是兄长与我一起准备的,喏。”

    她递给了宋家小辈一人一个礼盒,除了宋时轻。

    元离打开,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只翡翠手镯,翠绿色。

    元离甜甜的道:“谢谢从姊。”

    绵绵道:“这些大多是兄长亲自挑选的。”

    今日,元宁一直盯着廖泽锦的手看,发现他大拇指上多了个配饰,原来正是她送给廖泽锦的扳指。

    前些日子没见廖泽锦戴过,原想应是他不喜欢,还寻思着重新挑个礼物送去,今日却戴上了。

    元离推了推她那站着傻笑的阿姊,顺着阿姊视线看去,原来是看那扳指,元离一眼就认出来了,没来由的火气噌的一下又冒了出来。

    元离将元宁拉到一边,与廖泽锦离远了些。

    廖泽锦察觉到元离站远了,于是颠颠的又靠近了人家。

    于是三人就这样,你让我追的形式持续了好一会。

    董云温道:“阿诺,你拉着元宁站那么远干甚?”

    元离尴尬的耸耸肩,又站得靠近了些。

    后来廖聊发现了宋时舟,对着宋寅道:“这是二郎吧?”

    宋寅对宋时舟道:“时舟,快向廖伯父打招呼。”

    宋时舟记得廖聊,便向廖聊见了礼又向苏明双也见了礼。

    廖聊捏了捏宋时舟的膀子道:“这孩子长得结实,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宋寅道:“他原就想去,我和他阿母怕他受伤就没让去。”

    苏明双道:“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可若是二郎喜欢,不妨放手让他试一试就是了。”

    宋寅对宋时舟道:“若你想去做,阿父阿母也不拦你了。”

    宋时舟道:“多谢阿父阿母。”

    两家人在一起用了膳,而廖泽锦就像元离和元宁的狗皮膏药,走哪跟到哪,元离则时刻要看着她那毫无心机的阿姊,莫要被这竖子给骗了。

    董云温说长辈们有事相商,让小辈们各自玩耍去。

    元离和元宁走在前面,而廖泽锦则跟在她们身后。

    元离小声对阿姊道:“阿姊可想过换个郎婿?”

    元宁疑惑的问:“为何要换,我看廖公子挺好的。”

    元离又道:“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害了多少女娘儿郎,阿姊从小就听话,大事小事皆是由阿父阿母做主,难道阿姊当真没一点主见?”

    元宁拍了拍她的手:“这许多年,我无不听阿父阿母的,每一次的决定皆是为我利益着想,我们是他们的儿女,他们何曾害过我们?”

    元离又道:“阿父阿母自是不会害我们,可是万一他们也有出错的时候,万一就在这事上出错呢?往后阿姊的一生该由谁来买单?”

    元宁又道:“阿诺放心,我看廖公子是个极好的人,跟他自是不会错的。”

    元离又道:“阿姊这话就大错特错,廖公子自是好,可他却对谁都好,万一他听了长辈的话与阿姊成亲,下一次你难道能保证他不听长辈的话娶另一个新妇吗?”

    今日元离话中有话,元宁也不拐弯抹角道:“阿诺有话不妨直说。”

    元离道:“若我直说,阿姊莫要伤心。”

    元宁摇了摇头保证不会。

    “昨晚我遇到廖公子了,身边还跟着个女娘。”

    元宁没说话,只想安静的听元离将话说完。

    元离道:“刚去廖家时,绵绵阿姊早和我说过,那素云有意将她那侄女素芊嫁与廖文昭,而昨晚他身边跟着的女娘便就是那素芊。”

    元宁还是没说话,只是脸色难看了些。

    元离接着道:“正旦都接过来了,可想而知打得是何主意了吧,更何况那廖老太太是个难相与的,若是阿姊与那素芊有了冲突,廖老太太站在何方?阿姊会是何处境?”

    “虽说廖伯父与阿父交好,廖伯母也是个极好讲话的,可廖伯父是出了名的孝顺,那日廖老太太当众让我宋家下不来台,廖伯父可敢说些什么……”

    身后的廖泽锦只能看到两姊妹讲着悄悄话,遂以为是讲些闺房之话,于是,便刻意离远了些,不去听,只不过,他的耳朵却越来越红了。

    元离一口气说了很多,盼着她那没心没肺的阿姊能听进去些,可是元宁却问道:“那素芊性情如何?”

    “看着挺单纯,倒是没什么心计。”元离道,“但阿姊也要想想,廖家还有她姑妈素云呢,那可不是个善茬。”

    元宁笑了笑:“自古三妻四妾的人家多了去了,纵使叔父对叔母一往情深,也免不得犯下那样的错误,况你刚才都说了,素芊此人无任何心计,想来我们应是不会有任何矛盾的。”

    元离都讲到那份上了,元宁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她又气又恼,抛下一句“行,既阿姊如此想,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顺带瞪了廖泽锦一眼便气呼呼的自己往前走了。

    元宁唤她,她也无任何转身之意,廖泽锦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一脸懵的看看元离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元宁。

    后来,元宁有没有和廖泽锦多接触,廖家人何时走的,元离都一概不知,她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己阿姊恋爱脑的愤怒。

    晚上将要睡时,元宁敲了敲元离的房门,轻声唤道:“阿诺,你可睡了?”

    元离坐在床上,还在为白日的事情生气,丫鬟平儿欲要开门给元宁,却被元离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元宁道:“我知你没睡,若你还在生气,也不必给我开门,我只在这说几句话便离开。”

    “我知你担忧我后半生,可是阿诺,有些事该发生还是会发生的,不是我们刻意避开之后就真的能避开,世事无常,我们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顺应天命一直走就好了,况且,这是我的人生,不是你的,纵然往后日子过得如何之差,我想我也不会后悔,阿诺莫要为我忧心太多。”

    这是我的人生,不是你的……

    元离听到这话时呆愣的直盯着门,这句话在她脑中盘旋了好久,是啊,这确实是她阿姊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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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她宋元离的。

    元宁离开了很久,元离还怔怔的盯着。

    平儿坐在床边,小声的叫她:“女公子,五娘子已经走了……”平儿见她没反应,又试探的道:“女公子?”

    元离回过神来,用被子紧紧的将自己裹住。

    她想着,可是自己让阿姊烦了?可是自己都是在为阿姊好,阿姊为何要说些那种话。

    可是阿姊确实说的没错,是她多管闲事了,这是阿姊的人生,爱情,该是她自己决定的。

    元离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就睡着了。

    第二日,元离是被平儿叫醒的。

    元离悠悠转醒,平儿道:“女公子,今日便就启程前往会稽祭祖了。”

    元离道:“何时说的?”

    平儿道:“昨晚,扶弱来过,女公子早已睡着了,大概是女君忙忘了,才叫扶弱那晚才来告知。”

    元离让平儿为她梳妆。

    她来到大厅时,元宁已刚好到,元离想与阿姊将话说清楚,可是她看向元宁时,明显感到元宁眼神有些躲闪。

    一直到上辎车前往会稽前,元宁皆是在躲着元离,后来到了辎车上,元宁刻意中间隔着个董云温,不像以前似的,姊妹两人黏在一起。

    董云温看出两姊妹好像有些闹矛盾了,不动声色的将两个女儿的手搭在自己的腿上,两只小手,被一只温暖的粗糙的手包裹在一起,就像小时候的元宁和元离睡不着,便一起依偎在董云温怀里一样那样温暖,那是属于母亲独有的温暖。

    董云温体贴二老路途遥远,只提议让年轻人前去,老爷子倒是爽快的很,只担心老太太也想回去,没想到老太太这次也极爽快,只说让小辈们替他们回去看看,祈求老祖宗谅解。

    一家人刚出城,还未走得多远,便有几声急躁的奔跑的马蹄声伴着呼喊传来:“可是宋郎中一家?”

    宋寅架着马走在前面,听有人呼喊他便扯着马的缰绳迫使马往回转去。

    有七八个穿着清一色黑色玄衣的人驾着马朝他们驶来。

    领头的人是沈怀昭,而喊宋寅的则是沈淼。

    元离好奇的撩开帘子,才探出头去张望,便与沈怀昭的的视线撞到一起。

    沈怀昭轻晒着。

    她讪讪地笑了下,沈怀昭架着马走到她的辎车窗边,与她并肩而立,眼神却是看着宋寅:“宋郎中可是携一家老小前往会稽?”

    宋寅道:“第一年还是得回去祭祖的。”

    沈怀昭又道:“刚好我一行人也前往会稽,便与宋郎中一道,路上行个保护之职。”

    元离道:“我们无需保护,将军若有要事,可先前往会稽,莫要为了我家一行耽误要事。”

    沈怀昭低头看向趴在窗边的女娘道:“娘子无需担心,已有人前往探听消息,此时还不急。”

    元离无话。

    董云温又道:“我家一行女娘众多,脚程起码要比正常脚程慢一半,我看将军……”

    董云温还未说完,便被沈怀昭打断了:“夫人只需将我当成宋府部曲就好。”说罢便看向元离。

    这尊大佛只驾着马坐在这,这威压,这气势便无处不在,如何能将他当成寻常部曲。

    宋寅明白了,这波冲着他家小小女娘来的,元离越发长大,那容貌气质越发出众,女大不中留,迟早是要许配给人的,可是一想起来,女儿才待在他身边十多年,要去别人家里半辈子,想想他就难过。

    于是他忍痛松了口,沈怀昭一直架着马与元离同行。

    元离时不时偷看着他,这些小动作被沈怀昭尽收眼底,他嘴角慢慢扬起了弧度,甚至有些不掩饰了,大大方方笑着。

    不知不觉,这日子已行进了两日,越往南那雪景越发不复存在。

    这日,行进一半时,元离坐的这辆辎车的马匹却怎么都不肯动了,沈怀昭来看,说是这马太懒,要休息之后才肯继续前进,众人不知真假,只得死马当成活马医,听了沈怀昭的话,准备休息片刻才继续出发。

    沈怀昭靠在一棵树上假寐着,元离拿着自家茶具往沈怀昭几人休息的地方走去。

    元离道:“将军,吃杯茶吧!”她倒了一杯茶递给沈怀昭,沈怀昭双手接过,元离又给沈淼极其几个侍卫倒了一杯茶。

    沈怀昭道:“娘子坐得可舒服?腰可舒服?”

    元离道:“一切都好,有将军在,很安心。”

    远远的,老父亲投来幽怨的眼神,人家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他看他这小小女儿,是有了郎婿忘了父亲,他这老父亲也走了多日,也不说给他倒杯茶,却颠颠的给那混小子倒茶去了,可气,真是可气!

    董云温在一旁笑着道:“别瞪了,你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宋时轻也在一旁哈哈笑着道:“你们知道现在的大伯像什么吗?”

    宋时舟是个榆木脑袋,众人都已反应过来,偏他还不知道,问道:“像什么?”

    宋时轻捂着腹,大笑道:“活像个被郎君抛弃的幽怨小寡妇,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连宋寅自己都笑了起来。

    元离问沈怀昭道:“将军还懂得如何与马儿沟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