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帘外雨潺潺 > 11. 第 11 章
    两人重新爬回榻上,绵绵取出药膏轻轻涂抹在元离的伤口处。

    她不住的自责道:“若不是今日我邀你出来赏画,也不会有这么个横祸。”

    元离只能安慰她:“不怪你,反而还得感谢阿姊呢,我正愁无处去,幸而阿姊相邀,解了我这烦闷。”

    绵绵突然很认真的看着元离说:“你和沈子安是旧相识吗?”

    “沈子安?”元离歪着头疑惑道。

    “就是沈怀昭,表字子安。”

    元离懵懵的摇了摇头,不懂为什么廖绵绵会如此问:“我与沈将军第一次见,绵绵阿姊为何这样问?”

    绵绵道:“今日我来找你时,听到在门口的侍卫说沈子安正在亲手帮你上药,我以为你们是旧相识呢,毕竟他身上从来没传出过任何有关女孩子的言论,大家私下都说他不喜欢女娘。”

    元离更为惊讶:“不喜欢女娘?”

    绵绵将药膏收拾好示意元离躺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下去:“对呀,在昭都迷恋他的女娘两只手也数不过来,可他从来不在乎,这不是不喜欢女娘是什么。”

    元离轻轻地笑了:“那万一只是没遇到自己钟意的呢?”

    绵绵也点了点头:“这也有可能,毕竟他这种人眼光高些也是正常的。”

    元离侧过身,用手肘支在枕上,手掌托着下巴“如果只是眼光高,倒也说得通,阿姊似乎很了解沈将军。”

    绵绵也侧过身与元离面对面:“你初来昭都不知道,沈子安是因何变成如今这样冷心冷情,可是全昭都都知道的事。”

    元离眨着大大的眼睛向绵绵撒娇道:“阿姊与我说说呗。”

    “这也只是有一次阿母与别人闲谈时,我偷听到的。”

    “十年前,蛮夷大举犯边,当时皇上才刚登基不足三年,根基还未稳固,朝中无人出战,勇毅侯沈仕朗也就是沈怀昭的父亲主动请缨,率领沈家精锐南下抗敌,可朝中有人通敌卖国,将朝廷的出兵路线和粮草囤积地点全部告诉了蛮夷。”

    “后来粮草被蛮夷大军突袭,前线断了粮,沈仕朗向朝廷请求支援,拉着粮草的援兵还未到达前线,就已被在半路埋伏的蛮夷士兵屠戮。”

    “而沈家军也因多日未饱腹,与蛮夷背水一战,虽守住了城池,重伤对方的军士,可也尽数战死,其中就包括勇毅侯和大儿子沈怀舟。”

    “那沈子安呢?”元离问道。

    “当时的沈子安才十岁,一夜之间父兄皆战死,他阿母听到这个消息就昏死了去,圣上派了好些太医去医治才悠悠转醒,自那以后病一直不见好转,而沈家就只剩他和他二兄这两个男丁,他二兄的腿天生残疾,他是家里唯一健全的自是要挑起全家重担的。”

    元离又重新躺了下去,自己嘟囔道:“难怪今日会如此。”

    绵绵问道“什么?”

    元离摆了摆手:“没什么。”又问道:“那通敌叛国之人可查到了?”

    “自是查到了,是我阿父督查的此事,陛下判了个满门抄斩之罪。”

    “也算是罪有应得了,只可怜了沈将军,小小年纪既背负了如此重担。”

    绵绵接着道:“沈子安也算是不负众望,年纪轻轻就被封了个卫将军的头衔。”

    说罢,眼看时辰也不早了,绵绵起身拉了床幔,两人便睡下了。

    元离在廖府的这几日,廖绵绵每日都准时准点的提醒她擦药,不得不说金疮药好用的很,不过才几日时间,疤痕已渐渐淡了下去,用脂粉一盖,几乎很难看出了。

    元离也是安分守己的很,自从绵绵告诉她自家大母住的哪个院子,她就从不敢进那院子,倒不是因为有多害怕廖老太太,只不过是不想因为自己给阿父阿母添麻烦而已。

    这日,元离听说廖老爷子邀宋老爷子来家里下棋,她便想着都叨扰廖府很多时日了,刚好大父来了廖家,到时候随大父一起回去吧。

    她同廖绵绵告了别,女孩拉着她的手一副舍不得的神情,只说以后再邀她来家里小住,说着,有丫鬟来报说,苏明双的娘家阿妹带着丈夫来了,请绵绵去见一见。

    绵绵只好放开元宁的手,使了一个丫鬟带她去寻宋老爷子,自己便往前厅去了。

    元离跟着丫鬟,穿过了回廊,便到了一处花园,元离想着这丫鬟该是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只不过绵绵差了她来带路,这才放下手头上的事。

    她向那丫鬟道:“你若有事便先去吧,我自己去寻大父就好了。”

    那丫鬟向元离指了路说道:“女公子从那条路进去就能看到那亭子了,咱家老太爷就爱约人在那下棋呢,也别无第二个地方了。”

    “多谢。”

    谢完,元离便朝着那条路去,穿过这条路,她便看到了那亭子的一角,她再往里走几步,忽听到有两个人在挣扎,准确的说是一个男孩在怂恿一个女孩做些什么。

    “这么可爱,蓉蓉摸上去试试看。”

    “阿兄,我害怕。”

    “怕什么,他不咬人的。”

    “阿兄,我们回去吧。”女孩稚嫩的声音有些抖动。

    元离本不欲管这些闲事,只觉得是兄妹之间的玩闹,只想快些寻得大父,早日回府去。

    就在她准备走时,草丛那边传来了响动,似是有拉扯之类的动作,女孩的声音开始变得恐惧。

    “不要,我不要......不要......”

    元离从另一条小径走去,只见一个与她年岁相近的少年正按着一个七八岁摸样的女孩的手要去摸一条正在树叶上晒太阳的黄刺蛾。

    这可不得了,黄刺蛾全身带分叉毒棘,扎伤后瞬间就会红肿起水泡,痒痛会持续将近两周时间,虽然不害人性命,但却是非常折磨人的。

    元离厉声喝住:“住手。”

    少年和那个叫蓉蓉的女孩均愣了一下,随后朝元离方向投来目光,那少年放开了蓉蓉的手,目光有些慌乱。

    元离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换了个神情,微笑的问道:“这位郎君和令妹是在玩什么游戏?可否加我一个。”

    蓉蓉一看是个漂亮阿姊,说道:“阿兄让我摸虫子呢,阿兄说这叫勇敢者游戏,可是我太胆小了。”

    那少年听自己妹妹这样说,瞪了她一眼,蓉蓉似有些害怕他,闭上了嘴不敢说话。

    那少年解释道:“我与阿妹玩游戏而已。”

    元离心想,这里既是廖家花园,而自己住了多日,除了廖家众人,也未见其他人,今日既有苏明双娘家阿妹带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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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前来做客,早听绵绵说她姨母夫婿是郎中令慕威,膝下一儿一女,儿子为妾室周穗所生,女儿则是正室苏明姝所出,慕威在家中是有威严的。

    想来,这必定是慕家公子与女公子了。

    元离脸上毫无多余的情绪,只一味地笑着:“若真是勇敢者游戏,慕公子怎么不自己伸手摸摸试试?”

    慕延从没见过元离,但元离却识得他,他惊道:“阿妹素来胆小,我只是在锻炼她的胆性罢了。”

    元离眯了眯眼:“慕公子若真是为了锻炼令妹胆性,大可以寻个别的法子,这虫子浑身带毒,真扎伤了,疼得十天半个月睡不着觉,何必把自己妹妹哄去受这份罪。”

    顿了一会,接着道:“公子莫不是打着锻炼性子之名,行欺负侮辱之实。”

    慕延被戳中心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如何不知道这黄刺蛾有毒,只不过这毒性不会危及性命,他才让慕蓉蓉去摸的,自从有了慕蓉蓉,他阿父眼里就只有苏明姝母女,哪还有他和他阿母。

    他欺负慕蓉蓉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慕蓉蓉生来性子就软,挨他欺负也不敢声张,而且每次他都是偷偷躲着欺负慕蓉蓉,从来没有人看到过,今日,却被这小女娘看到了。

    可他还是嘴硬道:“这虫子哪有什么毒?娘子莫来吓唬我。”

    元离看他还嘴硬,便抓起他的手,就像他按着慕蓉蓉的手那样就要去摸那黄刺蛾。

    慕延没有料到这娇娇小小,比他还要矮半个头的女娘居然做出如此举动,慕延力气本来就比元离要大,他一甩手,便挣脱了元离。

    元离被甩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很快便稳住了身子。

    慕蓉蓉见状便上前去扶住她:“阿姊。”

    此时的慕延脸上带着几分怒气和几分被拆穿后得羞愧,他厉声道:“这位娘子,这是我自家家事,好像不干娘子何事吧。”

    “自是不干我事,可看你欺负一个七八岁得小女娘,我瞧着不痛快这就干我事了。”

    慕延恼羞成怒,可也不愿把事情闹大,毕竟这是在别人府里,只得压了火气,对慕蓉蓉喊道:“我这就回去,你走不走?”

    蓉蓉被他这么一吼,攥着元离裙裾得手攥得更紧了他。

    他看慕蓉蓉丝毫没有要走得意思,便自己沉着脸回去了。

    待他走后,元离蹲下身帮蓉蓉整理裙摆,柔声问道:“你阿兄是否时常欺负你。”

    蓉蓉道:“也不是经常,只有阿父阿母不在时阿兄才会欺负我,我不敢告诉阿父,阿父会打他的。”

    元离心想蓉蓉是个善良的孩子,自己被欺负了却担忧欺负自己的那人是否会受到惩罚,可有些时候,并不是一味的忍让就能获得和睦相处的日子。

    她告诉蓉蓉:“蓉蓉,你要记住,你本没有做错什么,不必为欺负你的人遮掩,若你真想为你阿兄好,就该告诉你阿父阿母,他们都是疼爱你的。”

    “你阿兄受到惩罚才会知道这些事情都是错的,他才会停止欺负你,可记住我的话了?”

    蓉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元离揉了揉她的发顶,问她可记得回去的路,蓉蓉和元离道了别,就走了。

    元离也要回去寻自己大父,刚转身便撞上了一个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