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云瞟到了廖老太太无任何动作,便讪讪地也将香囊放置于桌上没再拿起过。
廖老太太开口说道:“这送礼也是一门讲究,宋家究竟是小门小户出身,送这些礼倒也不见怪。”
这话一出,众人都惊了,这不就是嘲讽宋家送的礼物上不了台面吗?
最慌的是廖聊,阿母不喜欢就罢了,怎能当着客人的面说人家送的礼物寒酸呢?平日无论她怎么闹,自己都由着她,只叫她身体平安便好,可今日当着宋家满门的面说出这话,不是平白给两家结怨吗?
廖聊忙打圆场:“阿母糊涂了,说起话来没个遮掩,贤弟弟妇莫要往心里去。”
廖老太太无视廖聊又说道:“这昭都高门显贵众多,你宋家是初次到这贵地,往后与其他家族接触机会还多,今日我便只教你们一句,送礼要么往贵了送,要么便送到人心坎上,这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只会平白让自己落了下乘。”
宋寅挂在嘴边的笑容淡了些,却也没动怒,这廖老太太是廖兄的母亲,即使说话再难听,也不能代表廖兄,为了维系两人的情谊,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董云温面色却没半点怒意,恭恭敬敬的道:“廖老太太教训得是。”
元离自是见不得自己家人受委屈的,她欲要开口反驳,却被董云温用眼神制止了,只好再一次乖乖的坐到座位上。
廖聊喊了一声:“阿母。”眼神带了些警告,廖老太太便闭了嘴不再说,便说自己有些头晕,喊众人自便。
聊老爷子和宋老爷子两人聊了会天,发现两人都酷爱下棋,他便说前几日买了副新棋盘,叫宋老爷子与他比试两把,两人寻了个安静的地方,下棋去了。
刚才的小插曲也就这么揭了过去,苏明双和董云温等人在说着最近都城的新鲜事,又喊廖绵绵带着元离众小辈到自己家花园逛逛。
廖绵绵边走边凑到元宁两姊妹身边道:“我大母对谁都这样,你们别往心里去。”
元宁笑了笑未作声,也算是表达自己不在意。
元离也未作声,反倒是宋时轻说道:“我看你大母就是对我们宋家有偏见,不然平白无故,怎么一上来就给我们个下马威?”廖绵绵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又说道:“整日说着贵说着好,也不见得你们廖府有哪样贵的,哪样好的。”
元离在一旁轻轻拉了宋时轻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说了。
廖绵绵自知理亏,不想与他多做争辩。
可宋时轻却还是在喋喋不休,说着说着竟说道了廖府。
廖绵绵实在是忍不住了,道:“我自知是大母有错在先,不该贬低宋家,所以不愿与宋三公子有任何口角之争,所以奉劝公子莫要再说了。”
廖泽锦又道:“怎么,准你廖家出口中伤我宋家,却不许我宋家出口辩驳了?你大母刚才那话说得有多难听,我们在座的哪个听不出来?不过是看在你们廖家待客的份上,不想与你们计较罢了。”
廖绵绵听笑了:“公子何必这么咄咄逼人,莫不是刚才畏惧我家阿父,所以不敢在他面前说,却跑来我这小女子身上耍威风,有一个词语叫什么,叫欺软怕硬对不对?”
廖泽锦被说得涨红了脸:“你说我欺软怕硬?”
廖绵绵也不甘示弱的怼回去:“对,说的就是你,怎么样,你想打我吗?”
廖泽锦道:“我看你那脸皮比猪皮还厚,打你?我可怕痛。”
廖绵绵一下子火了,伸手就要去打宋时轻:“我脸皮比猪皮还厚?我让你知道,我的指甲比猫的还尖利。”
廖泽锦嚷道:“来呀,我怕你不成?”
宋时钰和宋元宁连忙一人拉一个。
宋时钰喊道:“可不兴打女孩子。”
宋时轻回答:“我不打她,是她要打我,那就让她打。”随后接着对绵绵叫嚣起来:“来呀,打我呀。”
而绵绵这一边,元宁不会劝架,只一味的说:“绵绵,快住手,别伤了和气,大家不过是几句口角,犯不上动手。”
元离也劝了一会,两人却还一副不打死对方不罢休的架势。
刚好一小丫鬟经过,听到吵闹声,便走近前来查看,元离走到她身旁,喊她去告诉苏明双和董云温。
元离被吵得头疼,反正一会苏明双和董云温就来了,自己在不在这也无关紧要。
于是,她便循着刚才那丫鬟来的方向去了。
她穿过一条小径,前面有个不小的水池,池里养了些小鱼小虾。
元离想去池边看那些游来游去的小鱼,走近时踩到了一块未干的青苔,脚底一滑就往水池里摔去,她心下一惊,本能的想要抓住些什么,幸好,身旁的草木枝干够粗,被她一把就攥住了,手心还被划伤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可不幸的是崴了脚,还是摔坐在地上,在她身后传出一道声音:“这位小娘子,无碍否?”
元离听这声音有些熟悉,好似在哪听过,还未等她背过身看那人。
那人就绕到她前面,向她伸出了手。
阳光有些刺眼,但元离还是看清了那人,是那日帮她抓住阿达的那个少年,只不过少年换了身浅色曲裾,腰间还是挂着那块纯白玉佩。
元离伸出手,却没握住少年的手,反倒是抓住他的手臂借着力站了起来。
少年另一只手也顺势扶了她一把:“可是崴了脚?”
元离试着动了动,疼得她嘶了一声。
少年见状便要扶她去旁边亭子里歇息,元离道了谢,搭着他的手臂慢慢挪到了亭中坐下,脱了鞋查看。
脚踝处红肿了好大一片,少年瞧见那红肿一片,不由得蹙了蹙眉,开口道:“我这里有瓶消肿的药膏,效果还不错。”
说罢,打开药膏,欲帮元离上药。
元离说了句多谢公子,往旁边挪了一下,只说自己来就好,随后接过药膏抹在伤处。
那少年顿了一顿,道:“阿父说今日宋家会到访,贯阳一见,原不想娘子竟是宋家女公子。”
元离轻轻擦着药,回道:“公子可是廖家大公子,廖泽锦?”那日在贯阳县初见时,就觉得这人穿着不凡,必定是哪家公子。
少年慢慢回道:“正是在下,那日匆匆一别,未告知娘子名姓,望娘子恕罪。“
元离听着廖泽锦一口一个娘子叫她甚觉得别扭:“公子不必多礼,既然家父与廖伯父已结拜为兄弟,那我们也算是兄妹了,只唤我元离便好。”
她擦好药,将盖子盖好,递给廖泽锦:“匆匆一别的陌生人,不愿告知名姓也是情理之中,况且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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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公子相助,我那荷包怕也寻不回来。”
廖泽锦没接,只道:“这药膏消肿止痛最是奏效,你就拿着吧,用完了,我再差人带给你。”
元离刚要推辞,便有一小丫鬟寻了过来:“见过大公子。”
廖泽锦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那小丫鬟又道:“女公子原来您在这,宋老爷和宋夫人正到处寻您呢。”
元离和廖泽锦拜了别,廖泽锦让丫鬟搀扶着元离回去,再喊她差几个人来将路上的青苔处理了,万一再有人摔倒了可就不好了。
又和元离说道,自己刚从外面回到家中,风尘仆仆,不便面见贵客,换了衣裳再来拜见宋家伯父伯母。
丫鬟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元离来到待客厅时,宋时轻和廖绵绵刚被两家大人给训斥结束。
众人看到元离变得一瘸一拐,都吃了一惊,董云温连忙过来扶住她,连声问这是怎么了,元离便把方才不小心崴了脚的事告知了他们。
苏明双急忙向身边的婢女吩咐寻个大夫过来给元离看看。
元离只说不用如此麻烦了,刚才遇见了廖泽锦,已上过药了。
宋家众人本来也准备寻到元离就走了,苏明双连忙挽留,说不知廖泽锦今日会回来,不如让他来见过诸位长辈,再走也不迟。
宋寅只说今日已十分麻烦廖家了,况且如今天色已晚,以后在昭都的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见面,也不急于这一时,便同廖聊夫妇告辞。
元宁和董云温一人扶着元离一边欲走,这时有一个小盒子从元宁的袖袋中滚了出来,盒子掉在地上的瞬间被震了一下,自动打开了。
廖绵绵捡起来端详:“好漂亮的玉扳指。”
元离也看过去,是一个翠绿色的玉扳指,光滑通透,一看打磨这玉扳指的人十分用心。
元离暗自思付,今日送礼未见阿姊给廖公子送礼,难不成是这个。
元离小声问元宁:“这是阿姊送给廖公子的?”
元宁未回应,元离接着说道:“若真是送给廖公子的,阿姊刚才为何不拿出来?是怕廖老太太嫌弃吧,可廖公子又不是廖老太太,你怎知他不喜欢,方才我才遇到廖公子,为人端正大方,绝对不会嫌弃的,阿姊放心送吧!”
绵绵问道:“元宁阿姊要送人吗?”
元宁想了一会,觉得元离说得很对,廖公子又不是廖老太太,廖老太太嫌弃归她嫌弃,这又不是送给她的。既然元离说廖公子不会嫌弃,那必定是不会的。
她回应廖绵绵道:“送给你阿兄的。”
绵绵笑道:“方才阿姊不拿出来,是因为我大母吧,放心吧阿姊,我阿兄十分和善,绝对会非常喜欢的。”
宋元宁脸上浮起浅浅红晕,点了点头,低声道:“麻烦你代为转交了。”
等廖泽锦到时,宋家众人刚刚离开。
廖绵绵笑着将那玉扳指递给了廖泽锦:“喏”
廖泽锦疑惑的接过:“什么东西?”
廖绵绵道:“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廖泽锦打开了:“这玉一看就是好玉,谁送的?”
苏明双说道:“宋家娘子送的,人刚走呢。”
廖泽锦拿着把玩了一会,就将这个玉扳指交给随从,交代他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