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帘外雨潺潺 > 2. 第 2 章
    元离抬眼一看,来人正是女孩的母亲,她对元离抱歉地笑了笑,抓着女孩的手臂,就要扯着她回家:“在这里干什么,别打扰了宋大人与贵客。”

    元离制止了她:“婶子不妨事的。”

    董云温向门口瞥了一眼,便看到泪眼汪汪的女孩被母亲抓着胳膊,宋元离背对着她似在说些什么。

    她快步走上前,笑吟吟地说道:“李家婶子,快放了孩子罢,小小的胳膊,也禁不住您这么捏呀。”

    这李家婶子听了这话,只得放了手:“董夫人勿怪,孩子不听话,打扰府中众人了。”

    董云温嗔责道:“平日您不许阿沁到我们屋里玩,知道的说您尊重府中众人,不知道的以为您厌弃我们呢?”

    李家婶子急忙摆了摆手,满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董云温吩咐元离将阿沁带到屋里,两人尽管去玩,起初阿沁还不敢去,得了自己母亲的同意,便高高兴兴同元离一起进屋去了。

    董云温携着李婶子一同进屋,吩咐扶弱将她昨日刚买的蜜饯与自己做的雪饼子拿出来,又差一小丫鬟送到元离处去。

    李家婶子环顾了四周,不好意思地说道:“劳烦夫人这么招待我。”

    董云温坐在她的旁边:“婶子何必见外,左右都是邻居,平日里还多亏你们照拂呢。”

    梁湪儿也走进屋里:“李家婶子白亏做邻居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姒妇为人是再和善不过的了。”

    李家婶子局促地点了点头。

    董云温说道:“我家在这会稽的日子两只巴掌都数得过来了,今后阿沁若想来找阿诺玩,婶子可别再阻拦。”

    李家婶子苦笑道:“阖府不计较,是阿沁的荣幸,可也不妨外面有人搬弄是非,说我们一介平民百姓,成日想着让子女攀上高枝,平白辱没了自家门楣不说,还惹得府上旁人不痛快。”

    董云温笑着摆了摆手:“邻里之间哪来这些讲究,左右不过是小孩子们一处玩闹,能有什么长短高低。”

    梁湪儿不忿地道:“世上的人不过都是两只眼睛,一张鼻一张嘴,哪有什么分别,平白将人分成三六九等,那才可恶,再说了,谁家祖上往上数几代不是平民百姓出身,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董云温最是喜欢梁湪儿这脾性:“还是弟妇说话痛快,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哪有空管旁人说些什么,左右我们七日后就要启程,孩子们多聚聚也是好事。”

    李家婶子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泛红,这些年来,宋寅为官清正,从不拿取百姓一针一线,更别说威压欺负了,董云温也也从不摆什么官夫人的架子,宋呈夫妇二人与邻里也相处和睦,这么好的官要走,真是舍不得。

    三人聊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渐渐地太阳也西斜了,李婶子喊上了阿沁。

    临走时,元离让平儿将刚才吃的蜜饯和雪饼子分别打包好亲自递给了阿沁:“刚才看你爱吃这蜜饯,给你打包了一份回去慢慢吃,另一袋是我阿母做的雪饼子,也一并带回去给你阿弟尝尝。”

    李婶子一看元离递过来两袋东西,在人家闲谈了一下午,怎好意思再拿人家的东西:“女公子,这可使不得。”

    宋元离皱了眉:“这又不是单给你一人的。”顺势塞到阿沁手中“你且收下吧!”

    阿沁接过,李婶子也没再说什么。

    那传旨宦官在李婶子与阿沁走了没多久也走了。

    第二日一大早,宋元离就被平儿喊醒了,说宋寅要召开家庭会议,宋元离应了一声,却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丝毫没有要起床的迹象。

    平儿将她两侧的蚊帘拨开,挂在两旁,阳光照射进来,元离竟将被子盖住了头。

    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吓唬起了元离:“女君说了女公子若不起床,就叫人抬了水进来......”

    平儿还未说完,元离就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虽然她阿母平日看着大方温柔,可一旦生起气来,连她阿父也要让三分,喊人泼水这档子事也不是干不出来,毕竟她二兄宋时舟领教过这凉水的威力。

    平儿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她就知道,她家女公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君。她手脚麻利地打了盆热水给元离洗漱。

    元离洗好后,坐在镜子前打着哈欠,让平儿给她梳妆。

    她不满地说道:“阿父可说商议何事?”

    平儿拿着篦子轻轻地替元离梳着头:“主君不曾说,这几日女公子未曾犯错,想来也只有辞别乡里赴昭都这一件事商议。”

    以前只要宋元离犯了错,她阿父就要大开堂议,说要好好管教管教她,到头来也只有董云温一人在管教,宋寅只在旁边说几句:看把你阿母气的,今后可还敢了?或对着妻子求求情:孩子还小,饶了她这一次吧。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戏可算被他夫妻俩唱明白了。

    一说到去昭都,元离眼也不困了,精神也好了,拿了一根折股钗递给平儿:“今日用这支钗罢。”

    平儿应了一声,利落的将元离垂散着的头发束好,元离挑了一件青绿色的曲裾深衣,平儿和一小丫鬟服侍穿好后,她才慢悠悠往正厅去。

    到了正厅一瞧,人差不多已到齐了。只剩宋呈还没到了。宋时轻,宋元宁和宋时钰三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逗得宋元宁频频用袖口挡着轻笑,元离挨着宋元宁坐了下来。

    她凑过去问道:“阿兄们在与阿姊说什么?可否也说与我听听。”

    宋时轻轻轻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大人叙话,哪轮得到你打听,且退一边各自玩去罢。”

    元离瞪了他一眼:“不过只长我数月罢了,倒好端端摆起长辈的架子,这般藏着掖着,莫不是说什么打趣人的话,怕我听了拆穿你们不成?”

    宋时钰刚想对着妹妹解释,宋呈掀了帘进来了,他拱手向宋老爷子解释了晚来的原因,便找了个位置。

    自从宋寅成了亲,宋老爷子便当起了甩手掌柜,家里大事小事只由得宋寅做主,宋老太太也是全心全意享福,只让董云温打点家中上下,这么多年一点错也没出过,她甚是喜欢这个新妇,逢人就夸她家新妇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能干。

    整个堂议大多是宋寅在做安排,他先是敲定了前往昭都的日子,又交代了董云温和梁湪儿询问家中仆婢,是否愿意跟着主家一同前往,若不愿意则写好放免文书,另再给一笔钱放行,后又叮嘱让她们盯着家中几个小的收拾东西。让宋时钰修书一封给宋时舟,交由李家代为保管,若宋时舟回来也好去寻他们。他和宋呈则将该弄得文书,资料弄好。

    后来又说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事,众人都领了分派要退下,伺候二老的容媪神色局促地快步踏入正厅,屈膝回话:“主君,老太爷和老夫人拌起嘴来了,好像是为了去昭都一事。”

    这话一出,堂内众人皆是一怔,梁湪儿道:“好端端地,怎为这事闹了口角。”

    宋寅对众人道:“我去看看。”

    说完便朝着内院走去,除了宋时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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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宋时轻,其余众人也一同前去看个究竟。

    刚到老爷子处,便听到老爷子那气愤的声音道:“你这老婆子,当真糊涂,如今大郎擢升了户部郎中,你留在这算怎么回事?就因舍不得这几片砖瓦,非要留在这,大郎能安心赴任吗?这么一把年纪了,这点道理你都不懂。”

    老太太也忍不住回道:“都要黄土埋半截的人了,道理我何尝不懂,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吃也吃不下,走也走不动,到了那边连个说话的老姊妹都没有,活活要闷死我!”

    老爷子吹着胡子道:“你这就是胡搅蛮缠!留在这就能日日见着你那些姊妹了?人家不用含饴弄孙?就偏要日日守着你?”

    老太太略带了哭腔:“我嫁入宋家四十多年,在这里生下了大郎二郎,看着他们一个个长大,一个个成家立业,这一草一木都是我亲手栽下的,哪能说走就走?偏你这没心肝的,只想着去过好日子,我也不拦你,只想自己留在这儿,你们去了都城,记得时常给我捎信,让我知道孩子们都好就行。”

    众人掀了帘进来,老太太见儿子进来,偏过身去偷抹眼泪,宋寅心里也蛮不是滋味,之前总想着升官发财,可如今真升了官了,倒闹得家里不安生,可无论如何是万万不能把老太太一人丢下的。

    董云温和梁湪儿一人轻轻扶着老太太的背顺气,一人倒了杯水劝慰道:“君姑莫要再气,气坏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宋寅也说道:“阿母说这话就错了,一家人哪有分开的道理,您留在这儿,儿子和二郎怎能安心?”

    老太太抹了眼角的泪:“我不是不知道你们的孝心,就是这心里,说什么都堵得慌,万一到那边,水土不服去了,连家乡的土都摸不到......”

    老太太说着说着又伤心了起来。

    宋老爷子叹道:你看看你,这说得什么话!孩子们一片孝心,你尽说些这不吉利的。”

    沉默寡言的宋呈却慢悠悠地开了腔:“若阿母不愿去,我留下照顾也未尝不可。”

    这话一出,随即有两个大白眼甩在他身上,一个是宋寅,另一个自然是他的枕边人梁湪儿。

    梁湪儿顺着气手未停,眼睛却看向宋呈:“好好的一大家子,轮得到你在这逞能?”

    宋呈讪讪地闭了嘴。

    宋寅道:“月月把平安脉的司郎中都说阿母这身体比我都硬朗,何说这些浑话,二郎有心留下,自然是好的,可我们这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起才是最要紧的,若阿母非要留在这,我们到了昭都却日日记挂不能安心做事,岂不得不偿失。昭都气候温润,不比会稽差多少,若到时候您住得不习惯了,心心念念想着这里,我再送您回来,您看可好?”

    老太太的神色已然有所松动,她又何尝不愿意一家人整整齐齐,可这里她毕竟住了二十多年,难免对这一花一草有了感情,俗话说道:落叶归根,人至暮年总是不乐意离开这生养自己的土地。

    那些年轻时离开的,到了暮年总要回来,可她却和别人相反。

    董云温道:“君姑在此处生活了一辈子,总要该出去瞧瞧不是?”

    听了董云温的话,她转念一想,是啊,年少时,她围着娘家转,结婚后,便围着夫君孩子转,孩子长大娶了新妇,又围着孙儿转,何时出过这会稽郡,大不了住不习惯回来就是,孩子们都有孝心,想来是不会拦着她的。

    宋寅见老太太有所松动决定再上一层强度,搬出一位最最最厉害的人物,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