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亡国皇后她重生了 > 52. 052
    “他身家清白么?哪里人?怎么就落到你手里的?”

    黎沅流利作答:“清白得很,就是一家道中落的大夫,偏偏这人又有菩萨心肠,救了很多狗,狗太多了,被房主赶了出来,没有住处,我用一处京郊宅子换来他的一个承诺,我一不缺钱也不缺大夫,看他模样清秀,当时就想到了姐姐,他听后一开始很愤怒,后来认命了,说只能陪三个月,姐姐若是喜欢,也只有这三个月,期满之后,桥归桥,路归路。”

    原来是个大夫,难怪眉宇间有慈悲之气,虞镜水听得心头哂然,这个黎沅,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三个月就想换她两个护院。

    她抽回手,走到案桌,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笑道:“妹妹呀,买卖不是这么做的,这男人姐姐瞧着确实合眼缘,只是三个月就想换我两个护院,那姐姐可亏大了。”

    黎沅:“那姐姐觉得怎样才算不亏呢?”

    虞镜水:“换我两个护院也可以,也只有三个月,三个月换三个月,妹妹觉得如何?”

    黎沅露出为难之色。

    “妹妹,要不你先将人带回去考虑考虑,若是考虑好了再带人过来。”

    听到这话,黎沅像是下定了决心。

    “行,三个月就三个月,姐姐,人我就不带回去了,就留在你这里,三个月后我再来接他。”

    虞镜水在心里哂笑,看来这黎沅怕人带回去就不干了,所以着急将人留在这里。

    “好。”

    对不住了,裴行,你这份大恩,我黎沅记下了,走之前,黎沅瞥了裴行一眼,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她装作没看见,头也不回地跨出门去。

    门刚合上,虞镜水便像一株攀附的藤蔓,缠上裴行。

    “大夫,怎么称呼?”她声音含笑。

    “姓裴,单名一个‘行’”

    “原来是裴大夫。”她眼波一转,将手腕递到他面前,“那你替我好好把把脉,瞧瞧我这身子,可还撑得住?”

    裴行垂眸,两指搭上她的腕间,静了一息。

    “你气血两虚,冲任不固,平时是否常犯头风?”

    虞镜水面上笑意不减,心里却微微一惊,她原只当这大夫是黎沅随手拎来的半吊子,没想到竟真有两下子。

    她自幼被卖入花容楼当丫鬟,吃尽苦头,后来当上了花魁,日子好过了些,早些年积压的病根却让她患上了头风的毛病,这些年看了多少郎中,喝了多少中药,皆没有根治,她也索性懒得折腾了。

    “裴大夫,”她收回手,指尖似无意地擦过他的指节,“那你看看,还能不能治?”

    “能治。”裴行面无波澜。

    虞镜水眯起眼,仔仔细细端详他的脸:“真能治?”

    “可以。”

    她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我这头风,不知看了无数大夫,喝了不知多少药,也没有根治,你说能治?说,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话音未落,一阵眩晕猝然涌上头顶。

    她猛地扶住额头,因为是黎沅带来的人,她料想黎沅不敢害她,才未曾设防,不想竟在这阴沟里翻了船。

    “你……到底……是谁?”她咬牙挤出几个字,嗓音发颤。

    裴行不语,只朝她一步步走近。

    虞镜水想后退,想叫人,喉咙却像被什么掐住,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眼前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黎沅并未真的离去,她装作离去,实则躲在房门外一暗角处。

    直到看见裴行推开窗,她从暗角走出来,提步走了进去。

    屋内,虞镜水端坐在桌前,双目无神,面如木偶。

    黎沅压低声线:“去门口守着。”

    裴行点头,见他走远后,黎沅俯下身,凑近虞镜水耳畔。

    “你叫什么?”

    “虞镜水。”

    “你可认识梧栖?”

    “认识!”

    “你喜欢他?”

    “喜欢!”

    看来毒已经起效,黎沅继续发问。

    “那你可认识黎沅?”

    “认识。”

    “她曾托你办过一件事,还记得吗?”

    “记得!”

    “什么事?”

    “她让我帮忙找一个人。”

    黎沅呼吸一滞,终于到了正题,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认识那个人吗?”

    “不认识。”

    三个字,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黎沅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她冒险得罪了虞镜水,还拉上了裴行,费了这么多周折,却还是一无所获。

    她颓然直起身,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那你肯定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谁料,虞镜水忽然应声:“知道!”

    嗯???

    知道?!!

    黎沅怀疑自己听岔了,猛地弯下身子,抓着虞镜水的手:“你说什么?你知道那人去了哪里?”

    “知道!”

    黎沅心跳加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那他去哪儿了?”

    “梧府。”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砸得黎沅找不着北。

    梧府?燕京有几个梧府?

    她死死按住狂跳不止的心口,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是谁……带走了他?”

    “梧栖。”

    ………………

    回程的马车上,裴行看着一言不发的黎沅,眉心微蹙。

    “你还好?”

    黎沅像没听见似的,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裴行伸出手,两指搭上她的手腕,脉象平稳,气息无恙,他才放下心来。

    黎沅被手腕上微凉的触感拉回神,偏头看他:“怎么?为何突然给我把脉?”

    “看你方才失魂落魄的,问你话也不应,怕你也中了毒。”

    “我方才在想事情,没听见。”黎沅顿了顿,“何事?”

    “无事。”

    裴行一向不喜探人私隐,方才在屋内,他若要听,自然听得到。只是他觉得没必要,谁身上没几件不欲人知的事,何苦非要刨根问底。

    见他不再追问,黎沅便又沉回自己的思绪里。

    梧栖……竟然是梧栖。

    方才在虞镜水面前,她追问梧栖什么时候将那人带走的。

    虞镜水报出的那个日子,她记得清清楚楚,正是她与梧栖同去郊外宅子之后的几日。

    那时她还没向虞镜水要人,无论虞镜水还是梧栖,都不会知道她在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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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找那个刺客。

    所以,梧栖说不认识那个刺客,是在撒谎。

    他不仅认识那个刺客,还将他藏了起来。

    更多的细节慢慢浮出水面。

    上一世,是梧栖亲自叫她去的御书房,怎么就那么巧,她前脚刚到不久,刺客后脚就至?

    梧栖分明认得那人,却在她面前面不改色地否认。

    更诡异的是,他说他没有追查,堂堂天子遇刺,竟不追查?哪一个天子会这般处置?

    更好笑的是自己竟然还替他找了理由。

    桩桩件件,串在一起,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答案。

    上一世的刺杀,根本就是梧栖一手策划,那刺客本就是他的人,所以重生之后,他才会来到花容楼,将那人收归己用,如同阳丁一样。

    黎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虞府走回马车的。

    她知道梧栖曾经想杀她,但是从未真正得手,她也动手了,所以她也不曾因为这个害怕他,怨恨他。

    可上一世……

    刀锋割过颈脉的触感太过深刻,深刻到她每一次回想,脖子都会不由自主地发紧,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来。

    她曾发过誓,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亲手讨回这笔账。

    如今上天却告诉她,那个人一直就在她身边,而且还是将要收复整个天下的天子。

    更讽刺的是,她居然还与这人一起合作了这么久。

    那日,梧栖眼睁睁看着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人的时候,是不是在心里笑她傻得可怜?

    虞镜水醒来时,屋内空寂无一人,裴行已不见踪影,她撑着起身,额间隐隐作痛,发现桌上有一张字条。

    “这是药方,两不相欠。”

    字条上列着几味药材,笔迹干脆利落,很是秀气。

    虞镜水捏着那张薄纸,心底泛上一层凉意,能在她毫无察觉间下毒,这人绝非等闲之辈,只是他为何找上自己?与黎沅又是什么关系?

    她略一沉吟,唤来小厮吩咐按方抓药,又命人备车,直往黎府而去。

    黎沅似乎早知她来,像是换了一个人,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倒让虞镜水无端想起另一人。

    梧栖。

    “姐姐是为裴行之事来的吧?”黎沅开口,语气平淡。

    虞镜水沉着脸:“是。”

    “姐姐曾给妹妹下过一次药,妹妹不过还了一回。妹妹未曾过问此事,姐姐也别问了,如今,我们二人,算是扯平了。”

    虞镜水一怔,满肚子的气憋在腹中,无处发泄,她原以为梧栖并未告诉黎沅此事,原来黎沅早已知晓,只不过一直在跟她演戏。

    她无话可说,半晌才咬牙挤出几声笑:“好好好。”

    说完转身便走,回到花容楼时,胸口那股气仍未散尽,小厮递来一张新纸条,是刚到的情报。

    梧,出兵剑南。

    虞镜水猛地起身,攥着纸条的指节有些发白。

    她的预感成真了,梧栖要的果然不只是陇西陇右,他要的是整个大燕。

    她又惊又怕,若他成了,她或可以分一杯羹。

    若败了……

    战前那些往来的书信若被翻出,她可还脱得了干系?

    犹豫了半晌,虞镜水下定了决心,她要赌一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