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镜水笑声如银铃:“黎小姐莫折煞我了,我这样的身份哪敢跟黎小姐这样的人做朋友,不过黎小姐的眼光我是服气的,黎小姐,我虞镜水睡过的男人不胜其数,男人吶,我一看便知他床上功夫如何,梧公子这样的……绝对是各中翘楚,黎小姐你以后可是……有福气了!”
……………………
黎沅所有组织好的打听那个刺客的话都梗在喉间。
这虞镜水……也太豪爽了……
这是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得嘛?
饶是她再怎么装厚脸皮也接不了这话,而此时此刻她牵着的手更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把她整个人架在火上烤呀!
“哎哟,脸红了,还害臊了,小姑娘就是这样,行吧,我就不送了。”虞镜水懒懒打了一个呵欠,送客了。
黎沅还愣在原地,梧栖扯着她转身离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上了马车后,两人的手立马分开了,回去的路上马车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黎沅却总觉得闷得慌,哪怕她已经将车帘拉到最高。
陆茗先将黎沅送回了府,黎沅下马车时他还问道:“黎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般红?”
黎沅没理他。
一直到用了晚膳,黎沅才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没那么厉害了。
到了晚上睡觉时,黎沅不知为何又想到了虞镜水的那番话。
她有点好奇,这居然能用眼睛看出来?
“啪!”
窗户传来石子打过的声音。
黎沅面色一红,有种被抓了个正着的感觉。
她以为是陆茗,起身穿衣正准备走到院子,却见一道人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不是陆茗,陆茗不会进她的闺房。
月光下,她看清了那人的脸,果然是梧栖。
“你……你来干什么?”幸亏夜色里看不清她的脸,她感觉自己的脸烫得慌。
“你说我来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你搅黄了我的事,多出的银子自然该你给。”
黎沅又愣住了,随后恍然大悟般,奶奶的,她这是中局了呀。
陆茗故意不说虞镜水的名字吊她,这样算下来就是她自己要去搅局的,不关梧栖的事。
原来是主仆二人合起手来给她下套吶。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黎沅冷声道。
梧栖朝着她走了过来,这一次黎沅没有往后退,梧栖的气息拂上鼻尖。
“五品官一年的俸禄光是请这府里一半的下人都请不到吧?你外祖父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青梅竹马的表哥,二女儿嫁给了府上一个家丁,只有你母亲嫁的人是你外祖父亲自挑中的,崔家的家产大多数都作了你母亲的陪嫁,你跟我说你没钱?”
好家伙,原来梧栖早就查了她家的家产,算好了她。
黎沅抬起眼与他对视,吐出四个字:“有钱那也是我母亲的钱!她自然不会给我。”
漠然片刻。
梧栖淡声道:“这钱算我借的,日后双倍还你。”
想白拿把她当冤大头,没门。
跟开国皇帝做交易,不亏,其实她还是有点积蓄的。
“多少?”
“一万两。”
一万两…………
“你确实你没被她骗了吗?”
重生后,西街那里用了不少银子,黎沅剩下的所有积蓄加起来也不到三千两,她去哪里找那剩下的七千两银子。
梧栖:………………
“我娘怎么可能给我那么多钱?”要不你再去找她说你答应她算了,那么漂亮一个美人,你也不吃亏……”
话音未落,梧栖突然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圈在怀中。
“那我今夜先跟你行了夫妻之实可好?”
“还是给钱……给钱的好,那样的女人配不上你……”黎沅认怂,用手推了推梧栖的肩,使两人上身保持一定距离。
梧栖放开了她。
“什么时候要?”
“三日内。”
三日之内…………
她该找个什么由头找娘要七千两银子?
娘亲虽然疼她,但是她突然要这么多银子,又说不清楚原因,任谁都会起疑心。
若是拒绝,梧栖肯定也能想到其他办法,只是…………
她家明明就不缺这一万两银子,扔在库房里也是堆灰,但是借给梧栖就不一样了,至少能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我可以借你,但是你得先……”
“什么?”
黎沅朝着梧栖张开双臂
月光似水,从窗户里照进来。
黎沅素发未挽,浅浅套了一件外衣,月光下能看见她纯白的寝衣。
她就这样朝着自己想开了双臂。
梧栖神色隐在暗色中,他的声音似乎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冷冷淡淡的。
“你可知你在干什么?”
“知道呀,让你抱我!”
……………………
片刻后,才听到梧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气息比方才重了不少,
“你……又在……发什么疯?”
黎沅道:“我此刻要为了你去偷我家库房的银子,那钥匙在我娘的房间里,这一路过去,守夜的家丁丫鬟不少,自然要你抱着我从屋檐上翻过去,我说你这人什么态度呀,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明日你还是让陆茗送你去虞镜水郊外的院子吧。”
过了许久,梧栖从暗黑处走出来,一只手握住黎沅的腰,这触感已然是极为熟悉,梧栖稍一用力,抱着她从窗户里跳出来。
黎沅为他指路,两人来到崔云意的院子,跳了下去。
门口有一位守夜的丫鬟。
黎沅用眼神示意梧栖等在此处,她悄身掀起窗户,翻了进去。
娘亲已经睡着,黎沅记得娘亲将放库房钥匙放在妆奁的最底层,她打开妆奁,果然在最底层发现了一把钥匙。
正当黎沅拿着钥匙准备离开时,眼角瞥到一物,那是一只蓝线织成的锦囊,上面用金线织了一只小虎脑袋,看着有些年岁了,同钥匙放在梳妆奁的最底层。
黎沅将那只锦囊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又仔细看了看那锦囊,在背面发现了一个用线绣的小字,只有指甲盖大小。
借着屋内昏暗的烛光,黎沅将锦囊凑到眼前,终于看清了那小字。
却在看清的瞬间浑身一震。
那是一个“萧”……
是个大人物!
我爹喜欢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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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的话在耳边响起,难道那个男人是……萧震…………
黎沅拿着锦囊的手微微发抖,大人物,娘呀,她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人物…………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黎沅回头一看,娘亲翻了一个身。
她快速将锦囊放回妆奁中,拿着钥匙从窗户翻出来。
梧栖等在廊下,等了好久才看到黎沅的身影从窗户翻出来。
她的脸被月光镀上了一层清晖,还是美的,只是神情看着有些古怪。
确实古怪,梧栖看着她朝着自己走过来,直直地走过来,一头撞在了自己身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墙面。
“?”
“哦……没事没事,快走快走。”
黎沅双手环上梧栖的脖子,动作自然流畅。
梧栖身型微微一顿,将手重新放在黎沅的腰上。
“库房左拐过去。”
温热的气息擦着耳垂而过,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和少女清脆的嗓音。
梧栖目光低垂,见到了少女雪白的脖颈。
行军途中,士兵们没事便喜欢讨论女人,他曾听到过很多关于这位皇后的事迹,比如这位皇后很是骄贵,喝茶的水要用花露,穿的都是数十位绣娘织好的宫装,洗沐用的是牛奶。
而这位金尊玉贵的皇后此时正在自己怀中!
………………
库房在黎府的西南角,两人停在库房门口。
黎沅用钥匙打开库房,两人走了进去,再轻轻合上。
她拿出火种,在库房里照了一下,锁定了银票的位置,走了过去。
她拿了几张银票,突然,梧栖一口气吹灭了她手中的烛火。
黑暗中,只听得清两人呼吸的声音。
“你大哥不是在萧将军麾下当兵?最近又没有战事,为何受伤了?”
两个巡夜的家丁过来了。
“别提了,有人给萧将军送了一头豹子,萧将军放出话来,只要谁能空拳打死这一只豹子,就赏金一百两。”
“我的个亲娘嘞,你大哥空拳去打豹子?你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勇猛了?”
“不是,就是给我大哥再借三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是他的头儿去打豹子一只腿被咬断了,他去抬人结果他头儿太重,没抬稳被他头儿砸下来骨折了……”
“啧啧啧啧啧……”
两人聊着天走远了。
黑暗里,迟迟没有动静。
“喂!”梧栖没忍住戳了一下黎沅。
黎沅轻“嗯”了一声,还是没有说话,梧栖眉头微锁,他的耐心有限,就在他准备拎着黎沅出去时,黎沅开口了。
“你可以打豹子吗?”
“?”
“是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你觉得我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去萧震手下打豹子?”
也是,他是西北军首领的儿子,萧震率领的是京师的军队,他一个西北军去打死京师军哪打死的豹子,这不是明摆着引发京师军的敌意吗?
“哦,是我考虑不周,出去吧。”
古怪,这是黎沅第一次这般主动认错,她走出库房,梧栖跟在身后,看着她锁好了门。
“回去吧。”
梧栖看了她几眼,她神色凝重,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知道了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