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哲和崔云意赶快进屋,见到黎沅半靠在床头,一脸泪水。
“沅沅……”崔云意快步走到床头,一想到女儿差点死了,又气又怕:“你吓死娘了,感觉怎么样?身上可有哪点不舒服?”
黎沅摇了摇头:“娘,我听到你和爹说的话了,梧麟……死了?”
其实她亲眼目睹了那一声爆炸,知道梧麟活下来的概率极低,但还是想问一句。
崔云意点了点头,面有不忍道:“嗯……听说找到的时候,人已经……连个全尸……”
黎哲骂道:“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黎沅道:“那除了他,可还有旁人?”
崔云意想了想:“哦,好像是还有一人。”
黎沅心里一紧,难道阳丁……真的死了?为了救她,就这样死了?
“是梧家的车夫,梧家已经把尸首领回去了。”
“可还有他人?”
“好像没了,娘就听说了这些,你不是和梧公子两人去的吗?难道还有其他人?”
“是我的随从,就是他救了我。”
“什么随从,府里的?我看府里没有少人。”黎哲听说黎沅出事后便把府上的人数清点了一遍。
黎沅还没回答,崔云意说道:“是府里刚来的随从。”
黎哲这段日子并未住在府里,自然不知家里新来的随从。
“沅儿,你可看清那些人的相貌了?”
黎沅摇了摇头:“那些人一身黑衣,戴着黑布面罩,什么都看不清。”
崔云意道:“老爷,你也去歇息一下吧,这里有我照顾。”
黎哲:“好,沅儿你好好休息,别怕,一切都有爹娘在。”
等到黎哲走之后,崔云意看出黎沅提着这随从时神色有异,问道:“什么随从?难道这人跟你们遇刺有关系?”
黎沅道:“当然没有,这人原本是街上一名乞丐,后来救了我一命,梧麟邀我去游玩时,我有点担心,便叫上了他,娘……女儿能逃出来,是他拼死护着我的……”
原来如此,倒是一个忠义之人,真是可惜了。
“沅儿,你先好好休息,娘去给你做点吃的。”崔云意起身走出房门,亲自去厨房想给黎沅做一碗桂花莲子羹,刚做到一半,韩妈妈跑了过来。
“夫人,你快去看看吧,那梧大人听说小姐醒了,带了一群人往小姐闺房去了。”
崔云意心中大怒,那蛮荒之地的人就是粗鄙至极,未出阁的女孩家闺房岂是他一个大男人可以闯入的?
她让韩妈妈帮忙看着火,往黎沅闺房赶去,等她到时已经晚了,那男人已经进去了,门口有三个士兵把守。
“梧大人,你带兵闯入我女儿闺房,无理之极,我家老爷定会去皇上那里告你一状。”
里面传来梧卓的声音:“黎夫人不用担心,我只是正常询问令爱几个问题而已,只要她如实回答,我立马就走。”
黎哲拦不住有兵有刀的梧卓。
“那日情况到底如何?”梧卓有一双鹰的眼睛,他看着黎沅时,黎沅感到浑身都不自然起来。
她将她对爹说的话全部说了一遍,说完后问道:“梧大人,梧公子他真的……”
梧卓眼底一黯,虽未表露出来,但能看出他的悲痛。
“我听娘亲说,除了我之外,只找到了两具尸首是吗?”
她装作一副极度害怕的模样,梧卓看了也生出了一丝不忍,点了点头。
黎沅心中一喜,这么说,没有找到阳丁的尸首……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头顶突然飘过梧卓的声音,这是他最想问的问题,为何黎家女这样一个弱女子能从那群刺客手里逃出来。
黎沅看向他,眼圈泛起泪:“当时我和梧公子在马车上,突然有箭射进来,梧公子便拉着我跳下马车,让我快跑…………”
她准备模糊阳丁的存在,如果梧卓查出来,就说他是一个家里的车夫,不然她宅院里藏人的事便会被知晓了。
“你可有发现可疑之处?”梧卓一直盯着黎沅的神情。
黎沅认真地想了想,地点是她选的,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去万佛寺的路不止一条,不可能是提前埋伏的,那些人的目标也不可能是她,她一个京城五品官之女,如果是为了杀她,用不着这么费力,下毒才是京城高门大户最常用的手段,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那些人是一直跟着令公子的。”
“你说什么?”
黎沅将这些原因都说了一遍,还补上了一句:“我知道梧将军不免怀疑我,可是我与梧公子素不相识,在太后的生辰宴才见第一面,实在没有要害梧公子的动机。”
梧卓眼窝一转,这女娃脑子比他想得要好点,麟儿突然在京城遇刺,按照留下的箭数,刺客应该有十人以上,还有火药,这两样加起来,能做到的人势力不可小觑。
这黎家他派人盯了两日,并未发现有何异常,就算与黎家有关系,黎家也不会是主谋,黎家和崔家皆是文官出身,调遣不了这么多高手。
况且这女娃确实没有杀麟儿的动机,而且据她提供的线索,这些人怕是早有预谋。
麟儿平日里为人张扬,在陇西怕是惹过不少人,这些人不敢在陇西动手,便在京城动手。
“大人,”梧卓的副将走进来,在耳边耳语了几句,梧卓听后脸色大变,抬脚走出门外。
等到他走了,崔云意赶紧走进房内:“沅儿,你没事吧。”
黎沅摇了摇头,看他的神色像是查到了什么,只是她现在无人可用,无法打探消息。
韩妈妈端着桂花莲子羹进来了,崔云意接过来喂黎沅。
韩妈妈自从上次被黎沅教训之后,老实多了,想着办法讨好黎沅:“小姐,你慢点吃,这可是夫人专门为你熬的,老奴敢说夫人这手艺怕是跟天香楼的厨子差不多了。”
天香楼!
黎沅眼前一亮,对了,自己怎么忘了天香楼,她可以去那里打探消息。
“韩妈妈说得对,娘,我想吃天香楼的清蒸鲈鱼了。”黎沅道。
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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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连忙说道:“这还不简单,老奴立马吩咐人去买。”
黎沅道:“不用了,我让岁欢就行了,娘,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崔云意点了点头。
吃完之后,崔云意嘱咐黎沅这几日风口浪尖多休息,就别出门了,想吃什么就让岁欢去买。
黎沅应下了,等到她们一走,黎沅跟岁欢道:“从今日开始,你每天去天香楼买一道清蒸鲈鱼,如果有人认出你,问起来就说你家小姐脑子撞伤了,多吃鱼补补脑子,买的时候多在大堂坐一会,听听看有没有燕京这些人是怎么传梧麟之死的,还有看看有没有阳丁的下落,记得一定不要主动打听,就坐在大堂里听着就行了,不管听到什么都回来跟我说,还有最近别去西街那里,梧家人说不定还盯着这里。”
为什么选清蒸鲈鱼,因为这道菜是选用河里新鲜的鲈鱼现杀,再经过大火慢慢蒸制而成,所耗时间颇久,能在岁欢天香楼待足够长的时间。
岁欢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教,人已经机灵了许多,她照着小姐所说,每日去天香楼买了一道清蒸鲈鱼回俯,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漠北?”黎沅惊道:“你是说梧麟死于漠北人之手?”
岁欢打听回来的消息,燕京都在传,梧麟死于漠北人之手。
如果是漠北倒也说得过去,漠北与陇西接壤,新上任的大汗阿勒巴野心勃勃,跟梧家军交了好几次手,不过都没讨到什么便宜,这次在燕京刺杀,一来太后寿宴,各路人马都来了燕京,浑水摸鱼,燕京比陇西更好动手;二来,正好可以嫁祸给京城的高官,只是黎沅很奇怪,上一世漠北人明明没有动手,这一世为何会动手了?
除此之外,岁欢犹犹豫豫还说,小姐,你的大名传遍了整个京城。
人们不会看到黎沅因为刺杀差点死了,只会记得她和梧家公子出游,梧家公子死了,而她还活着,一时之间,各种猜测都有。
什么梧家公子和黎沅八字不合,两人相生相克,所以遇上了劫难……
什么黎沅命中克男人,所以梧家公子死了……
什么黎沅乃是妖精转世,一般男人碰上就是一个死……
岁欢都不忍心听,但是这些流言早晚会传到小姐耳朵里,所以她一一跟小姐说了。
黎沅听到后倒没有特别生气,因为以前骂她的更难听。
说她是狐狸精转世,霸占赵安专宠,一身狐媚子味道……
说她妖妃,日后定没有好下场……
说她祸国殃民,日后定会被写进史书遭千万人唾骂……
听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可有打听到阳丁的下落?”
岁欢面色戚戚:“没有,小姐,阳丁怕是……如果他还活着,定会来找小姐……”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岁欢说得对,只是如果他真的死了,尸首又去哪了?如果真是漠北人所为,那些人不要梧麟的尸首却带走他一个乞丐的尸首?
黎沅怎么想都觉得此事有蹊跷,杀害梧麟的凶手怕不是漠北人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