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玲很快便发现这次真的不一样。
她从早上一直嚎到了中午,又渴又累,竟无一人搭理二人。
早上起得早,早饭都没吃,又这般哭闹了一上午,她真的熬不动了,摊开双脚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起来。
“你哭几下吧,儿子,娘有点累了。”
没想到黎旭拒绝了:“我不要。”
“为什么?”
黎旭不敢说因为他觉得丢人,只得打一个哈哈过去了。
娘俩就这样坐在黎府门口直到黎沅回来。
没想到,却是更羞辱人的开始。
“黎………………黎…………侄…………”
张玉玲嘶哑着嗓子,好不容易发出点声音,却见那黎沅同瞎了一般无视娘俩,直接走进了府门,连早上的那一声招呼都没了……
娘俩没敢动作,眼睁睁看着她走进府门。
“啪!”
大门关上!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黎旭呆滞着双眼喊道:“娘……”
张玉玲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双手撑着儿子的肩膀挣扎着站了起来。
“走………………吧………………先………………回…………去………………”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家走。
“娘,就这样算了?”黎旭不甘心。
“明……………………日………………”
明日她吃饱了喝足了再带一食盒过来,她就不信,她那个弟妹弟弟是不回来了。
腿都快断了,张玉玲还给好大儿回来煮了稀饭,吃了之后,母子俩是什么力气都燃尽了,早早地睡下了。
迷迷糊糊之间,张玉玲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
她起身穿鞋,还没有两步后颈突然传来一股剧痛,她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张玉玲发现自己被绑在一辆马车上,跟她绑在一起的还有她的儿子黎旭,两人背靠背绑着。
“呜呜呜……”张玉玲用手肘撞儿子。
黎旭被撞醒了。
“呜呜呜……”
这时,两人听见马车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救火呀……救火呀……”
两人挣扎着爬到车窗,这一看不得了,着火的竟是自家房子。
“啊唔…………”
“啊唔…………”
母子两人一通怪叫,手里也在使劲想挣脱绳子,绳子绑得很紧,外面又很嘈杂,两人只得干叫着,看着自家房子被火海一点点吞噬……
张玉玲眼泪直流,这是她住了快十年的房子,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她亲手栽种的。
是谁?到底是谁?她的心里燃起熊熊怒火,她一定要杀了他。
这时,一直停着的马车突然开始行进,两人被绑在马车内壁怪叫着,却无人理会。
走了一会儿,马车再次停下,车帘突然被人掀开,是一张熟悉的脸。
黎沅。
张玉玲眼里射出两道怒火,这个小贱人,是她。
“带下来吧。”黎沅说道。
这时,一个年轻壮汉窜上马车,一只手抓着两人的胳膊,将两人扯下马车,扔到地上。
张玉玲这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院子,这还没完,那壮汉推搡着两人跟在黎沅的身后,进了一间房。
“把门关上,嘴里的布条解了。”
布条一解开,脏话如泄洪。
“黎沅你个小贱人,小杂种,你烧了我的房子,你等着,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贱人,娘,我们去告诉二伯,让二伯打死她……”
黎沅不怒反笑:“你觉得,你们还出得去吗?”
骂声戛然而止。
张玉玲心里涌起一股恐惧。
“你什么意思?你敢杀我?我可是你的大伯母,他可是你大伯唯一的骨肉,你不怕你大伯来找你索命。”
“怕呀,所以我不打算亲自动手。”黎沅露出一分诡异的笑。
“咣当”一声!
黎沅扔了一个什么东西到二人面前。
张玉玲仔细一看,是一个药瓶。
“今夜,你们二人只能活一个,这里面是一颗毒药,谁吃下,谁就死,剩下的那人就能活下来,你们有一个时辰的考虑时间,如果选不出来,那你们母子二人就一起等着像昨夜那样被烧死吧。”
屋子里只剩寂静。
张玉玲像失神一般,随后回过神,猛的给黎沅磕头。
“我错了,我错了,侄女,是大伯娘错了,求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这就回老家不赖在京城了,求求你……”
“嘘!”
黎沅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好吵!”
张玉玲不肯哭了,她此时此刻算是发现了,她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侄女,就他妈的是一个疯婆娘。
时间一点点过去,母子两人憋着不敢哭,也不敢叫,默默流着眼泪。
“到时辰了。”黎沅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
“是表哥吃呢,还是大伯母你呢?”
还是沉默。
“快点,我耐心有限,再数十个数,十……九……八……”
“六……五……四……”
“我娘吃。”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犹为明显。
张玉玲双眼含泪,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儿子。
“呜呜呜……”她嚎啕大哭起来。
“给我表哥解绑。”
一声令下,那年轻壮汉走过来,解开黎旭手上的绳子。
“既然你选了你娘,那就送你娘最后一程吧。”
黎旭不敢看娘的眼睛,战战栗栗地捡起地上的瓷瓶,打开瓶塞,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他走向张玉玲,眼泪直流:“娘……你不要怪我……我还这么年轻……还不想死……”
张玉玲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睁大双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看不到任何表情,像是一双死鱼眼睛。
走到张玉玲面前后,黎旭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娘啊,儿子不孝……儿子不孝……”
磕完之后,摊开手掌,一只手拿起那颗黑色药丸,另外一只手颤抖着捏开张玉玲的下巴,将那颗黑色药丸放进张玉玲的嘴里。
张玉玲双眼流下两行浊泪,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叫骂,沉默着咽下了那一颗药丸。
黎沅冷眼看着这一切,果然还是这个畜生模样,上一世杀了黎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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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宫两年后,她从黎美人刚升为黎嫔。
那时她已褪去所有的年幼无知,成长为后宫老手。
赵安的后宫分为两派,一派是太后党,这些人都是按照太后的意思选进宫的,她们的父亲兄长也都为太后效力。
还有一派就是皇上党,其家族为皇上效力或者是按皇上自己喜好选的,跟皇上一条心。
太后党中有一个人名叫楚惊鸿,是太医院院正之女,心计极深,最擅长借刀杀人。
黎旭之所以除了每月给的那二十两银子外,还来频频要钱是因为他迷上了花容楼的一个花魁。
花容楼是燕京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女子皆才貌双全,花魁更是容貌双绝。
想要单独见一面得先花银子,在花容楼花银子到一定数后才能花钱单独见面。
黎旭就这样掏着黎家的钱在花容楼享乐,终于一年后才单独见到了花魁一面,听花魁唱了一曲。
见面是一个价格,要是想和花魁一度春宵又是另外的价格。
不过那时黎沅已经进宫得到了宠爱,黎家富庶无比,他能要到的钱也越来越多,成为花容楼花魁的座上宾。
这件事被楚惊鸿知道了,她找到黎旭,说会给黎旭一大笔钱,让黎旭进宫探亲,给黎沅养的狗投毒。
狗是赵安送给黎沅的西域名贵品种,全身白毛,头顶有一簇黑毛,名叫阿虎,那毒很是隐秘,需要一味引子才会复发,过了半个月,一次晚宴,太后和皇上都在,她将那味引子洒在赵安身上,阿虎闻到了引子的味道,当场全身抽搐吐血死在了赵安的怀里。
宫里很多事情只看结果,不问缘由,晚宴上让皇帝见了血,太后大怒,当即将黎沅禁了足。
要不是她聪明,怕是早就被打入冷宫。
最让黎沅伤心的是那条小狗,阿虎。
后宫是一个没有真心的地方,阿虎是她在后宫遇到的唯一能确定的真心,她不敢相信任何人,但是可以全心全意地相信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而阿虎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尸体被火烧了。
后来她重新获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追查阿虎的死因。
只是线索全无,阿虎连个尸体都没留下,她想追查一丁点头绪都没有。
后来,她换了一个思路,不以过程推结果,而是以结果推过程。
她让人去查,接触过阿虎的人中,有谁有了变化。
很快便得到了结果。
她这个表哥,已经成了花容楼花魁的常客。
她叫人绑来黎旭,严刑拷打,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然后,她便杀了他!
上一世,他会为了钱坑害自家表妹,这一世,他为了活命,杀了自己亲娘,黎沅一点都不惊讶。
张玉玲倒在地砖之上。
黎旭满脸讨好的笑:“表妹,我已经动手了,可以放了我吗?”
黎沅道:“可以,不过要辛苦表哥在这里先住一段时间,你可是亲手杀了人,等风头过去了我再放你出去,”
黎旭:“不行,我现在就要出去,快点放我出去。”
“表哥,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你没有选择,不过放心,我会好吃好喝地待你,你在这里过得不比外面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