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房间回荡着流水声,江决如一尊雕像般赤裸站着,突然毫无预兆的拎起台灯用力砸向镜面。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照出无数张扭曲变换一模一样的脸,但其中一角的“江决”却露出不同神情。
江决见人出来后,便重新走回水里,疲惫的闭上眼睛,听脑子里装模作样的声音。
“她”故作惊讶:“我的小江决这是怎么了,又被那个小贱人给欺负了?妹妹帮你报仇!”
“妹妹?我是不是说过你不是她,你就不要再装了。”
“我怎么不是?我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死的,知道你从没想过为‘我’报仇,我还知道你曾经对卢锡安...”
“江朔,”江决手边的东西被扬到地上,低头看着粼粼水面,“你不要得寸进尺。”
“好吧,那你还总是喊我江朔做什么,害得我要反应一会才知道是喊我。”
扭曲的人脸毫无诚意认错,江决也不在乎,又闭起眼睛仰头靠着:“不喜欢这名字?那你也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从哪来,还有你真正的名字。”
“那你还是喊我江朔吧,这些我都忘了。话说上次我帮你暗杀的那个巨能打的Alpha,小皇帝有满意么。”
江决发出嗤笑:“满意,满意的又给我打了一个耳洞,送了一堆宝石金银耳环,让我每次见他都要带着。”
“你就带呗,何必非得拧着来再挨顿打。”
“哦?我以为你会支持我跟他对着来呢,毕竟只有这时候我才会放你出来。”
水面凝聚隆起,凝结成另一个“江决”轻柔抚摸过她的伤口:“我只是客气一下,怎么样,终于想通同意我来为你出谋划策了。那你得到想要的东西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想当年我可是能让一切血流成河...”
“接着说啊。”
“想不起来了。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帮你拿到一切,顺便杀死所有人。”
“嗯,然后呢,你想要什么。”
声音依旧同样的答案:“记忆,真相。”
江决沉默一会:“好,我知道了,回去吧。”
水面震荡,人影愤怒:“...?那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试试你在不在,当然灰飞烟灭了更好。”
“你这个愚蠢的...”声音突然变得浑浊磅礴,回荡在江决的身体里,惹得每个细胞都跟着一起震荡。
“滚回去。”
水形人影咆哮着冲过来,但却随着声音的戛然而止而溃散炸开。
安静重新袭来,浴室里雾气蒙蒙如下了小雨,江决缩入水底,眼前的影影绰绰幻化成十年前的大火。
“江朔”就是在那场大火里突然出现在她身体里的,她最初以为是被烧死的妹妹魂魄回了她身体里。
后来她发现和妹妹不太一样,那副主动残忍嗜血的态度反而很熟悉,江决便以为自己终于疯了,血脉里的某些东西终于觉醒了。
但近几年,“江朔”竟然能以契约为媒介暂时掌控她的身体,江决这才明白,这位可不单单只是灵魂或者副人格这么简单的东西。
它到底是什么江决不知道,但她很谨慎,不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从不与它达成契约。
它说想要记忆真相...然后呢,还想要点什么。
她给得起么。
给不给得起江决都不会给,这场游戏在她没达成目的前,是死是活谁都别想下桌,她会把所有人一起踹进地狱的牢笼里。
江决哗啦从水中起身,敲门声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她依旧喊了声进来。
们很快被打开,管家拿着两套衣服和包扎的药,他看了满室的狼藉,目光又从破碎的镜子移到江决额头。
接着便脱掉外衣换上浴袍,又把雪白的长发认真挽起,拿着药下水走来江决身边。
人刚来身边,江决眼睛都没睁,凭着声音便伸手拦腰扑进他怀中,声音带着委屈:“老师...”
管家被迫把手中东西放去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公爵大人,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
江决不肯,把人带到岸边坐下靠在他怀里,脸蹭着一侧柔软胸口,手熟练的撩开衣服摸另一侧:“...都说了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不要叫我公爵大人。”
管家永远都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在雾气重重的浴室更是如仙子一般,如今被江决上下其手表情也依旧没怎么变,只是呼吸声有些重,继续伸手够药水。
江决躲开拿药的手,将头埋下,两种水声混在一起让面前的人猛的贴过来,她指腹下滑,总是喜欢一遍遍摸他隐处的疤痕。
“..阿决,阿决...别咬了,前些日子的还没消肿...”
“嗯...老师,卫霜,我可以标记你么...”
“...嗯...嗯...”
江决的吻放开水润红色,一路顺着向上,卫霜低下头,身体习惯的紧绷又顺从。
牙齿毫不犹豫的咬下来,疼痛让卫霜弓起身体,他努力大口呼吸,可依旧闻不到任何气味,只有江决身上沐浴液的味道。
“...为什么不行,卫霜,我为什么标记不了你...”江决来来回回舔着那一小块还未结痂的皮肤,身体也攀附上来。
“...阿决,我不是Oemga...”
因为江决的挨蹭和触碰,卫霜不再是刚进来时的模样,双颊绯红的抱着江决,白色的发丝凌乱,眼神涣散颤抖着下意识搂上去,还惦记着给她擦药。
但江决努力了一会便突然不动了,卫霜喘息着把她的头抱起来,如他所想的摸了一脸的冰凉。
她水光潋滟的眼睛红红的,大颗大颗泪落在他手上:“...老师,他又打我,他还要在我耳朵上再穿几个孔,说下次要把我眼睛也挖出来..”
卫霜的心如针扎般,再一次痛恨自己的无力,只能看着她在四面楚歌的位置孤立无援,无权无势。
...如果是他的话...绝不会如此对待阿决,他会保护她一生一世。
他把流着眼泪的江决再次抱进怀里,摸摸她的头,又摸摸她的背,亲亲眼睛:“阿决,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我会帮你的...”
江决敛下眼眸:“真的么....老师。”
“嗯...阿决,你想做的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得到...”
江决哭了一阵,又开始执着于他什么都没有的后颈。
卫霜对她的一切都予取予求,痛苦中夹杂着快乐时嘴里还在念着:“..阿决,我在呢...我在呢...”
水已经凉了,二人坐去了沙发,江决终于安静躺在他腿上,拎着白色和黑色的发尾反复编歪歪扭扭的小辫。
卫霜松了口气,一边擦药一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
和十五六岁时如出一辙。
他们最开始只是老师和学生,分得很清楚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不清楚的,是那场大火之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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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霜出神期间弄痛了江决,有些慌张地道歉,但江决丝毫没介意,只是眨了眨眼凑上来轻轻亲他,惹得卫霜再次脸红心跳。
把人按回去后,卫霜提起:“那些东西已经给艾斯伯爵送过去了,她害怕极了,要求见你,得知你不在后留下了一封信。”
“我知道了。”
“三儿刚递回了消息,她又在红绡馆看见桑德罗了,又是和一位身份不低的贵族秘密见面...”
“嗯,让她继续盯着。”
“她说...”
江决打断:“公费,给她加钱。”
“好。”卫霜笑,状似无意提起:“那,江秋要怎么处理。”
江决目光放空,侧过身贴在柔软里,摸着他的凉凉膝盖喃喃:“他啊,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
江秋被束缚在椅子上半宿,最开始还能保持意识清醒,但因为被蒙住眼睛,视觉被剥夺就变得更敏感更慌张。
尤其是四处都充斥着江决的味道,最初只觉得身体发热,后颈很痒,自己想蹭也动不了。
江秋逐渐浑身发颤,发出哀求的声音想要释放。可他是个哑巴,又只能有简单的音节,最后只能流着口水发出呜呜声。
江决拿着艾斯公爵的信面带讽刺的进屋时,江秋已经垂着头失去意识,地上晶亮的液体混着眼泪,腺体红肿的吓人。
江决搬了把椅子坐在面前,伸手撩开他的头发,江秋马上惊醒,闻到更浓厚的铁锈味后更是呜咽着上前,想要询问什么。
江决长腿伸直,把椅子向后踢开一段拉开距离,缓慢开口:“阿秋,当初我们说好的,明面上是你去接近艾斯,我暗中助你,一起寻找他和御前大臣从国库洗钱的证据。怎么...如今你和她成了一边的,跟她合起伙来骗我瞒我。”
“额...哈...”江秋的腿用力晃动,想挣脱束缚,但却被磨得更红。
“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么,这会让陛下先我动手前知道这件事。而你的存在也会让他怀疑我。就算事后我为他处理的再好再漂亮,他都不会满意,我不仅保不住你,还要对他的施舍感恩戴德,可...那些原本可以属于你和我的。”
椅子上的人动作忽然停下。
江决却靠近,按了按他又红又肿的后颈:“当初,你说想换掉你那肮脏的姓氏,想同我一样,我便同意了。但你却这么对我...”
江秋开始痉挛发抖,有意识的要往这边挨过来,滴下的液体更多。
“但...我终究还是舍不得伤害你...证据我并没有拿给陛下,可你的未婚妻艾斯侯爵吓坏了,说只要我帮他过了这一关什么都愿意做,还要把你送给我,还向我保证她从未标记过你...”
呜咽声剧烈。
“不信么,那我把她的信给你看看。”
面上的丝带被勾掉,露出流泪的眼睛,江秋视线前是一张展开的信,上面是她未婚妻略显急切的字体。
他越看喘气越剧烈,情绪起伏极大,汹涌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最后,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似乎难以承受,仰着脖子挺腰发出呻吟声。
江决这才把束缚解开,地上的液体瞬间再次被覆盖。
崩溃的人瘫在脚边,接着缓慢起身趴上江决的膝盖,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欲望如有实质般蓬勃而出,他打手语。
“...标记我...我再也,再也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