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安逸之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信息素的波动,他往容景越所在的病床瞥了一眼。
温叙白:“怎么了?”
安逸之诧然——白白竟然没察觉到Alpha的信息素吗?
安逸之:“没什么。”
那可能就是自己与容景越对战太久,刚才又扶抱了他一下,才对那股淡淡的信息素味道熟悉。
容景越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信息素有了一点外溢,他赶紧压制,而后努力地想睁开眼睛,但徒劳。
晏烽:“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校医:“一两个小时之后吧。你们别都在这里挤着了,没课吗?”
校医嫌他们这么多人挤在医务室占地方,尤其还有好几个身材高大气势迫人的Alpha,往那一站,空气都稀薄了几分。于是忙将晏烽等Alpha都赶走了。
温叙白身为Omega,稍微有点特权。不过他见安逸之没什么大碍,就去容景越那边也看了看。
金发的少年皱着眉沉睡,但眉宇间还带着倔强与不甘。
温叙白担心这位醒来又要和隔壁那位动手,索性把两个病床之间的帘子给拉上了。
安逸之:“……”
温叙白走出来,又看了一眼安逸之,转身往外走。
“白白!”安逸之叫住他,“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还要我伺候你吗?”温叙白显然还没消气。
以往的Alpha和Alpha之间对决,都是点到即止,不会有拼精神力拼到枯竭进医务室的地步。
容景越身为新生不知轻重。安逸之可是学长,他竟然也不知收敛!
若真出现什么后遗症,简直不堪设想。
两大3S级的Alpha呢!
那可是全星际的宝!
也难怪会惊动芙蕾雅主任。
还迁怒了开盘的楚砚。
——以前Alpha对决时,开盘下注是没问题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安逸之从善如流地认错,“我错了。”
他这么快认错,反而让温叙白语塞。
温叙白:“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去上课了。”
“好。晚上——”安逸之想起约定,又不太敢说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句,“晚上一起回家吗?”
“我今晚住宿舍。你自己回吧。”温叙白说完就走了。
安逸之躺在病床上,幽幽叹了口气。
容景越听到他们的对话,皱着的眉微微舒展开,心情也好多了。
最后听到安逸之的叹气,他更觉得身心舒畅,太阳穴针扎似的疼痛也似乎减轻了不少。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病房里只剩了安逸之和容景越。
安逸之是清醒状态,不过他也被强制在手背上扎了一针,以输液的方式输入精神舒缓剂。
容景越是脑子清醒,但身体还没醒来的状态。他也吊了一瓶精神舒缓剂,下降的水位更多。
毕竟他来得要早一些,情况要严重一些,医生给调的速度也快了那么一丢丢。
“喂,你醒了吗?”安逸之忽然出声询问。
容景越没回答。
安逸之犹豫伸手,想把手背上的针头拔了,但方才温叙白生气的面容浮现,他不敢拔了。
万一白白更生气了怎么办?
安逸之很无聊,只能找容景越说话。
这小子昏迷状态不能回话的样子才乖巧啊。
这样他就不会被气得跳脚失去理智了。
“你知不知道,我最后的精神力要是跟你的精神力撞在一起,你就瘫痪了。”
【放屁!我瘫痪的话你也别想好过!】
“下次别来挑衅我了啊,否则你小命难保。”
【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你说你怎么就不能换一个人喜欢呢?白白是很好,但不适合你。你太小了,而且对白白一点都不了解。”
【你才小!你怎么不换一个人喜欢?】
“哎,你刚才的信息素是不是外溢了?你最好小心点儿,幸亏刚才病房里除了白白都是Alpha。你要是不小心在Omega面前释放信息素,会被告到破产的!”
【呵,能察觉到我的信息素,你怕不是要二次分化成Omega……】
每次安逸之的话,都被容景越在心里狠狠反驳或吐槽。
精神舒缓剂终于下降到了一半的位置。
容景越也终于睁开了眼。
隔着一道帘,两人谁都看不到谁。
但容景越猜,安逸之应该睡着了,否则他那张碎嘴才不会消停呢。
容景越撑起身子,抬手把自己的精神舒缓剂调得又快了一点。
“醒了?”安逸之的声音突然响起。
容景越的动作僵硬片刻,调完精神舒缓剂,又躺了回去。没回答。
安逸之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作,然后‘唰’地一下,帘子被拉开了。
容景越正好因为声音好奇转过头看着那边,猝不及防和安逸之对视了。
安逸之看见他晶亮的眼睛,松了口气:“醒了怎么不吱声?学长问你话要记得回答。”
他刚才差点以为容景越是因为精神力枯竭、舒缓不过来导致浑身抽搐才发出细微的动静呢。
吓死个人。
还好还好。
容景越直勾勾盯着安逸之,把人盯得发毛,小心翼翼靠在床头,没好气地问:“看什么?”
“你最后……真的还有一丝精神力,但没有用出来?”
“是啊。我没你那么疯。横冲直撞不顾后果。我要用了那一丝精神力,咱俩都废了。我只是想追求喜欢的人,震慑情敌,但我并不想和情敌同归于尽。”
容景越不说话了。
安逸之反而又喋喋不休起来:“这么说你早就醒了?能听到我们的谈话却不吱声?你小子真是……八百个心眼子。”
“你才八百个心眼子,我刚醒了动一动你就拉帘子,懂不懂什么叫尊重个人隐私?”
“嘴还挺毒。”安逸之脸皮厚起来,因为他察觉到了容景越的窘迫——从知道他那一丝精神力没有硬拼后,容景越就有点尴尬和失落,还有点少年人不服输但确实输了的懊恼。
“我这是关心你。我好歹是清醒状态,你被送来的时候就昏迷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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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没注意到,我也有连带责任的。”安逸之继续叭叭,“哎,你是不是觉得其实是你自己输了,所以才不好意思面对我啊?”
容景越侧躺,背对安逸之,不理他。
安逸之更加来劲:“嗐,胜负乃兵家常事。不用放在心上。”
容景越抬胳膊,试图用手肘捂住耳朵。
安逸之:“你赢了就是赢了。还有一句叫做兵不厌诈。真到了战场上,千钧一发之际,确实要拼到最后一丝精神力都用尽。我不敢拼,是我胆怯了,退缩了。若你精神力还留有余地,故意用力竭来试探我,那我必死无疑。”
安逸之老神在在地想:【我可真是个体贴热情的好学长啊。】
虽然这臭小子钻牛角尖,也脾气火爆,初生牛犊不怕虎,但确实是个人才,也是新生里最出色的。他们不对战、并肩而战的时候还是十分默契的。看在这个份上,他也愿意给学弟进行一番精神疏导,心理抚慰。
免得这臭小子真的钻牛角尖,自尊高于一切,以后作战反而束手束脚,那就不好了。
“你是这么想的?”容景越要捂耳朵的胳膊放下了,微微侧回来,问道。
“是啊。”安逸之目光飘走,不与他对视。
容景越:“那你承认你输的事实吗?”
“承认。”
容景越:“其实应该算平局。要是你最后一丝精神力用出来,咱俩都会倒地。不分输赢。”
安逸之想了想,倒是没拒绝这个说法,反而附和道:“是啊,平局就好了。现在这样,让白白亏了。哦,不对,芙蕾雅让楚砚把钱都退给大家了。所有人不亏不赚。”
容景越垂眸,愧疚道:“嗯,要是没闹大就好了。”
这样,白哥就能赚到钱了。
不过……要是平局,裴元策和晏烽就要亏大了。
还有陆峥哥,他投的钱虽然少,却也是他能出的最大数了。
容景越顿觉两难。
算了,不想了,现在这个结局就是最好的。
所有人不亏不赚。
嗯……赌/博是不对的,以后这种下注方式都废了才好。
下次再挑衅安逸之,要找没人的地方。
或者,换一种方式PK。
他们两个人难得统一看法。
气氛诡异地平和起来。
安逸之抬眸,看到容景越的精神舒缓剂滴得太快,不由提醒道:“把你的精神舒缓剂调慢一点,不然手臂酸痛,血管冰凉,容易生病。以后恢复了,精神力也容易不稳定。”
“医生给我调的就是这个滴速。”
“胡说八道。我跟你说,你别仗着自己年纪小就这么任性。等到上年纪了就会意识到身体的重要性。”
“危言耸听。你们帝星的人就是金贵。”
“你是不是从来没注射过精神舒缓剂?”
容景越又不说话了。
安逸之见他不动弹,忍不住下床靠近,亲手给他调慢了。
垂眸时,刚好看到容景越还带着苍白之色的俊美脸庞。
还怪好看的。
一个Alpha长得这么乖巧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