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墙上琳琅满目的宝剑,万穗琢磨半天也没挑到合眼缘的。
她想要那种,一见钟情,此生非它不可的剑。
很显然,这里没有。
不过万穗还是问了小二:“有没有那种天下无敌的剑。”
小二讪笑道:“这这这……客官……您说下大概是哪种呢?”
说完,小二心里惴惴不安,虚虚地觑了万穗两眼,以为万穗是本阁派来考核他们太一宗分阁的,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奉承道:“客官,我见您气度不凡,定是用把木剑也能天下无敌,不如瞧瞧我们这的这把……”
万穗敷衍地听完,自知这里肯定没有她心仪的剑,忽地想到先前听过的剑冢,决定去那看看,于是胡乱挑了一堆华而不实的法器符纸丹药,兜里灵石散出去大半。
掌柜眼见万穗跟进货似的批发那些灵丹妙药,手里拨着算盘珠子,面上笑得合不拢嘴,连鱼尾纹都散发着喜气。
迈出门槛,万穗才发现自己的芥子囊装得满满当当,真应了那句俗语:“差生文具多”。
回了寝居,万穗用传音玉简联系了万青寒,传音咒在玉简上亮起,片刻后,万青寒优雅的声音传来:“是穗穗吗?”
“是我呀阿姐,我跟你说……”
万穗先发制人,竹筒倒豆子似地噼里啪啦讲一大堆没营养的废话,中间夹了两句梁魁的为人,又塞了三句手头紧不宽裕日子好苦。
玉简那头沉默半晌,缓缓道:
“那阿姐明日托信蝶再给你些灵石吧。”
万青寒不愧是大家闺秀名门正派,听万穗这些颠三倒四的流水账还能有耐心听完,且还不切断传音咒。
万穗话里话外暗示着万青寒,希望她能看出来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被她弃之如敝屣的妹妹。
也期盼哪日万青寒可以对她大喝一声:“哪来的妖女夺舍了我妹妹!看招!”
然后呢,她就可以魂魄离体飞回地球了。
但显然,万青寒更关注梁魁的动向,在听说了梁魁要带万穗去打僵尸后,叮嘱道:
“若是他要害你,我这有张符咒,可替你躲过一劫,我会让信蝶一起带给你,希望你此行平安顺利,切勿逞强。”
万青寒说的话传到万穗这里,犹如梵音入耳。
太体贴了。
万穗刚想歌颂万青寒,又听见她说:“若是不慎殁了……穗穗是喜欢金丝楠木的还是冰棺?阿姐给你准备。”
万穗一肚子话咽回去,冷淡道:“我就不能不死吗?”
传音咒的光映照在万穗脸上,她听见玉简那边有嘈杂的声音,还有一句模模糊糊的师姐。
按照这个剧情走向,叶玄天刚拜入师门,对这个在大比上帮助他的师姐万青寒心有好感,借着交流心法的名义缠着万青寒。
后来就是二人暗生情愫,下山历险,万青寒作为女主,不是被那个妖抓走就是被鬼逮走,紧接着叶玄天挺身而出,以身涉险地救出万青寒。
万穗总觉得这个故事差只猴子和一匹白马还有个亚文化爱好者。
万穗刚想听男女主的墙角,结果万青寒道了声回见,就匆匆把传音咒摁灭,留下万穗一脸懵地捧着玉简。
传音咒渐渐消散,传音玉简黯淡下来,窗外银辉洒满屋内,万穗趴在桌上,听着屋外飒飒风声,困意顿生,上榻歇息去了。
次日,万穗问了夫子剑冢的事情,夫子起先劝了下万穗,而后看她固执己见,便也随她去了。
夫子徐徐道来:“剑冢是宗内前辈们的遗剑,大都是些化神期大能的本命剑,你可要想清楚,这剑冢里的剑,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有些弟子甚至为了拔剑,不惜动用全部修为,但有的剑反吸修为,因此现在只有极少数人才会去剑冢了。”夫子说完,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万穗倒是迫不及待地想去剑冢,听夫子说完便离开去寻王小一,问她要不要同自己去剑冢。
但王小一直言道:“小姐,我用的是斧子。”
万穗惊讶地看了王小一一眼,说:“盘古的还是刑天的还是吴刚的?”
王小一镇静地摇摇头道:“我家的。”随后掏出把破破烂烂的石斧头,威风凛凛地拿着,像刚进入石器时代的,一位骄傲的原始人。
万穗只得作罢,顺带夸了句不错很有气势。
她只能孤身前往剑冢,剑冢在太一宗深处,得先翻过几座山峰,穿过一片密林才能抵达。
剑上残存的灵力让密林里的生物都避之不及。
一只猴子抓着藤蔓荡到剑冢旁,神色一怔,站在原地吓得哇哇乱叫,“哗啦”一声拨开草丛钻了进去,只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
万穗看了眼那猴子,小心翼翼地进了剑冢。
剑像一块块墓碑矗立在地上,四周杂草丛生,万穗面前的剑隐隐透出股肃杀之气,而有些剑的剑柄上还挂着剑穗,能看出主人生前的喜好。
万穗放缓脚步,生怕自己得罪了前辈们的剑。
剑冢的剑排布没有顺序,杂乱无章地摆着,万穗兜了一圈都没见着合眼缘的,刚准备离开,不经意间一瞥,找到把看起来很朴素的剑。
万穗走过去,见这柄剑的剑身没有花纹,不像其他剑那样花里胡哨,通体只有黑白二色,诠释着大道至简的风格。
万穗心念一动,伸出双手握住剑柄,尝试把剑从石头里拔出来。
这样的场景她在不少电影里看到过。
拔出剑的就是天选之人,从此踏上救世之路。
现实是残酷的,这把剑一动不动,万穗拔剑跟拔萝卜一样狼狈。
她还没有灵力辅助,硬要说的话只有一点,灵力如水,旁人的丹田是海,她的丹田是个水坑,晃悠两下就干涸了。
万穗满头大汗,面颊绯红一片,甚至她每拔一下就道声歉,即使这样也撼动不了剑分毫。
遇到困难就放弃是万穗的座右铭。
于是她往一块石壁旁一坐,嘴上开始话疗,企图用爱感化这把剑。
万穗没注意到,她每讲一句话,在自己左侧的一把剑就蠢蠢欲动地颤动一下。
等她讲得口干舌燥,愤怒地问自己心仪的那柄剑:“你真的不想跟我回地球吗!我们那的人都坐飞机,你就不用站人脚底下踩来踩去了!”
剑,依然无动于衷。
但左侧的那柄剑“啪唧”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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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万穗脚边,吓了万穗一跳,她拧眉道:“你碰瓷啊。”
这把剑通体雪白,剑柄似乎是玉质的,摸起来细腻光滑。
不过这不是万穗的梦中剑。
闯江湖不得用那种杀气凛凛,看起来就神武的剑么?
万穗起身,把这把白玉剑放回去。
没想到白玉剑又“噌”地出来,倒在万穗脚上,万穗脚尖一痛,下意识把剑了踢出去。
然后,万穗惊恐地发现剑像一只蚯蚓一样蜿蜒地爬向她。
万穗不信邪地往后挪了几步,那柄剑似乎认准了她,剑锋一转,直冲她奔来。
“你想要我带你走?”万穗问道。
白玉剑没有动作,似乎没生出剑灵,但有自己的意识。
万穗伸出左手道:“这边是带你走。”
又伸出右手:“这边是把你安置回去。”
两手一伸,万穗盯着白玉剑问道:“你选哪个。”
白玉剑一听,大大咧咧地横躺在万穗的双手上,像皇上大手一挥,赐给了万穗一把尚方宝剑,显得万穗有点儿战战兢兢。
万穗不爽地拎着剑出了剑冢,把剑放进昨日买的剑鞘里。
昨日她在珍宝阁买了几把鎏金溢彩的剑鞘,正好今日派上了用场。
只是刚把剑放进去,剑就像上了岸的鱼,在剑鞘里上蹿下跳,不得安生。
万穗死死地摁着剑,威胁道:“再动一下我就给你放炼丹炉炼化了。”
剑安稳下来,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万穗越发好奇这柄剑是哪位前辈的了,剑还没捂热,她就乘上玄鸟,去找相熟的人问个究竟。
半路上遇到个同门,见万穗今日有所不同,手持长剑,惊讶道:“万师妹,你有本命剑了吗?”
本命剑要用心头血缔结契约,万穗现在和这把剑还不熟,自然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我刚从剑冢出来。”
同门弟子双目圆睁,打量了下这把剑说道:“哇,剑冢里的剑都是前辈们的,万师妹,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万穗倒觉得没什么稀奇的。
毕竟这把剑也太随意了。
随意认主的剑能是好剑吗?
二人寒暄了几句,万穗步履匆匆地找了半天,找到的人都不认得这把剑。
万穗思来想去,决定去找梁魁,说不定他认得这把剑。
梁魁的行踪在宗门堪称透明,万穗极其容易地寻到梁魁,看到他被身旁众人簇拥着,万穗向他的背影打了声招呼:“梁师兄!”
梁魁循声回首,见是万穗来了,示意那群人先走,自己则迎上前问道:“怎么了?师妹怎么这么狼狈?莫不是和哪位弟子打起来了?你尽管告诉师兄便是……”
万穗不耐烦地打断道:“嘘,师兄,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你认得这把剑吗?”
说完,万穗抽出剑,将这柄剑亮出来给梁魁过目。
梁魁神色看不出异样,但语出惊人:“这把剑……似乎是燕任飞的。”
万穗听得一头雾水:“燕任飞是谁?”
梁魁轻笑道:“百年前那个魔头啊。”
万穗瞪目结舌,结巴道:“魔魔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