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魁使得不是重剑,故而出剑灵巧,找了个傀儡给万穗作了个示范。
前几招看着普通,出招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缓慢,按理来说极容易被抓破绽,后面几招越刺越快,延续了前几招的稳,木傀儡身上的伤痕犹如雨点。
梁魁收了剑,残余的一道剑气突向木偶,木偶被震得一晃,左胳膊被卸了下来,“咚”的一声掉落在地。
一套剑招干净利落,瞧得人目眩神驰。
但万穗手撑着下巴,眼睛半睁不睁,木偶左手落地的那一刻也没让她清醒。
“师妹,你的混元气虽然使不了,进攻时稍有劣势,不过你可以点对方穴道,就像这样……梁魁说着,风驰电掣间,闪到万穗眼前,没拿剑的那只手轻点了几下万穗,万穗立刻木在原地,只剩眼珠子能转。
万穗感到浑身僵直,脑子操控不了身体,只能用眼神说话。
梁魁手搭在万穗肩上,朝学暗器的弟子们那招招手喊道:“喂,你们还要不要傀儡?”
万穗白眼快翻到天上去,眼见那些弟子拿着飞镖柳叶刀梨花针茫然地看着她这座傀儡,顷刻间,困意全无。
没等梁魁把她穴道解开,万穗忽感不对,眼神向下瞟,丹田间有股气慢慢涌到四肢百骸,这股气似乎沉寂许久,像一夕间变得枝繁叶茂的树。
万穗先是手指慢慢能动,再是四肢。
等她完全能活动后,这股气又消失在体内,刚刚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仿佛是错觉。
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何,但万穗见梁魁手还搭在自己肩上,恶狠狠地踩了梁魁另一只脚,顺带学着澄心真人那样踹了梁魁一脚。
脚力虽比不得澄心真人这个太一宗蹴鞠王子,但也够梁魁喝一壶了。
梁魁措不及防地挨了两下,也没恼,笑嘻嘻地和万穗道歉:“咦,小师妹会解穴了?不错啊,我看小师妹天赋异禀,这次乾坤大会的魁首必是师妹的囊中之物了。”
万穗没理会他那一通吹捧,阴森森地笑道:“是呀,我确实想摘魁首呀。”
此魁首非彼魁首。
梁魁俯身,将木剑塞到万穗手里道:“小师妹若是想取我首级,动手便是。”
演武场的有竹筒水壶,取的是山涧灵泉,说完,梁魁给万穗倒了杯水递给她。
万穗接过水淡定道:“师兄,木剑是不是太钝了。”
灵泉甘甜,喝下去沁人心脾。
梁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箭袖,见万穗看起来真的动了杀心,莞尔道:“师妹饶我一命可好?”
“唉,我若是死了,一想到师妹日后另觅良人,我怕是不能瞑目。”梁魁“啧”了一声接着道:“那人应当是不能像我一样改姓万,一心一意待我小师妹的。”
万穗眼角抽搐,仰头饮尽杯中水,以免自己把水泼梁魁脸上。
不知道昨日梁家二老说了什么金口玉言给梁魁治得服服帖帖,连当赘婿这种事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骨气呢?
太势利了吧!
万穗正不知道该练剑还是扎马步好,只听见擂台那有人高呼:
“梁师兄!今个能不能教我们哥俩几招啊!我们眼馋好久啦,你怎么只教师妹啊!”
“对啊,梁师兄!也教我们几招吧!”
比武台上传来两声呼喊,万穗望去,两个弟子刚在擂台上切磋完,其中一个还躺地上休憩,二人均朝着梁魁在的方位喊道。
梁魁扬手一指擂台方向,问万穗:“走吧师妹,去那边看看么?”
万穗应了声,跟着梁魁去擂台,走近擂台,发现这处擂台比入门那个临时搭的要大得多,左面放着兵栏,可供弟子挑选趁手的兵器,上边还有一面擂鼓,让万穗想过去敲两下喊两句威武。
两名弟子见梁魁来了,互相道声好,再一起拉两句家常,大都是哪家剑阁铸了新剑要多少灵石,抱怨灵矿稀少,灵石稀有,快养不起剑了。
梁魁闻言给这对兄弟的本命剑分别投喂了两颗灵石,两柄剑陡然一颤炼化灵石,剑灵像团雾一样飘出来,悄悄地靠近梁魁。
“好受欢迎啊,梁师兄。”万穗在一旁出声,第一次见到剑灵甚是好奇,想伸手去抓剑灵,剑灵无形但力无穷,一下就给万穗手弹开了。
万穗的手瑟缩回去,只听梁魁用只有他们俩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那我受到小师妹的欢迎了么?”
与此同时,两道剑灵晃悠悠地靠近梁魁,却发现越靠近越难抽身,梁魁的那柄铁剑虽没作声,但两道剑灵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慌忙逃蹿回了剑里。
万穗决定回去就给万青寒修书一封,告诉她挑一个黄道吉日成亲把梁魁带回去任君处置。
反正她是处置不来了。
明显这人和她都同修胡说八道。
万穗想冷酷无情地说没有,但猛然想起万青寒交代的事情,扯出个假笑道:“有呀。”
梁魁脚尖轻点跃上擂台,万穗则顺势挪到擂鼓旁,心痒痒地抓起鼓棒敲了两下,擂鼓发出沉闷地响声,万穗朝他们三人问道:“什么时候打呀?”
“现在呀。”梁魁学着万穗的语气答道。
“二位师兄加油。”万穗又拿起鼓棒槌了两下鼓,没把剩下那句——
“最好把梁师兄打死”说完。
这对兄弟拔剑向着梁魁挥去,但梁魁剑没出鞘,双手背在身后,灵活地躲着兄弟俩的攻击,还抽空伸出两指挡住剑刃。
青色的灵力覆盖二指,因此剑刃刺不到皮肤里去。
啧啧,太装逼了。
万穗坐在一旁,看着台上的情形。
梁魁和叶玄天到底谁才是龙傲天?
剑光一闪,梁魁回身躲过,两柄剑登时碰撞在一起发出铮鸣,擦出火星,逼得其中一人不得不吃痛松手连连败退。
万穗瞧出几分名堂,每个人的剑意不同,欲望都藏于剑招中,剑即是心,有人求胜心切,有人享受,有人专注。
万穗不由得望向梁魁,沉思着他的剑意是什么。
“唉,这次又没逼梁师兄出剑,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进内门。”双胞胎里的哥哥哀叹道。
弟弟倒是心情很好,搔首羞涩道:“梁师兄,这次外门任务你去不去啊,没人选的话带我怎么样?我在外门少说得有五年了……”
梁魁玩着狗尾巴草,垂首道:“去啊,带小师妹一起去。”
弟弟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转向万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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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个灿烂的笑脸:“恭喜你啊万师妹,有梁师兄保驾护航,这次内门你肯定稳进了!”
弟弟说完,又自顾自地碎碎念:“不行,我得再去问问江师姐和宋师姐……”
说完,兄弟二人向梁魁抱拳,感谢这次赐教,随后离开了擂台。
演武场内梁魁相熟的人不少,有内门的弟子走过来邀他晚上一起去膳堂。
万穗见眼前这幅光景,不禁深深地怀疑起自己看到的结局。
如果梁魁是坏人,那同门当然对他避如蛇蝎。
又怎么会主动邀他去外门任务?
万穗心念电转,垂头盯着脚下的石子发呆,忽而余光撇见一枚草编兔子,活灵活现,看起来还注入了灵力,两只耳朵缓缓动着。
“送你,我们拿这个当信物如何?”
万穗问道:“什么信物?”
“若师妹接下呢,就代表同意和我下山,若你不愿呢……”梁魁说罢,那只草编兔子竟捂着胸口,俨然一副心碎的模样。
万穗一只手滞在半空,握了握拳,最后还是接下那枚草编兔子,双目澄澈,提出了个问题:
“师兄,你该不会每天兜里揣着一堆狗尾巴草吧。”
梁魁笑了。
被气笑的。
谁没事揣一兜子草晃悠?
梁魁给万穗指了块草地,意思是没闲人带着草跑来跑去。
万穗将兔子收进袖中,正巧赶上散学时分,二人在演武场分别。
万穗先去执事堂报名任务,一笔一画地在梁魁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梁魁字迹铁画银钩,潇洒地占了好大一块地。
万穗不甘示弱地写了个更大的,被一旁的掌事长老提醒道:“额……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两个人的名字占了大半的空间,万穗的名字最后一画还挡住了任务名称。
这些投状都要交与掌门过目,二人的名字这么醒目,实在有些不大好看。
偏偏万穗还记着上次门规那仇,侧头问道:“长老,您觉得这两个名字哪个更好看些?”
掌事长老捋着三寸须,叹口气道:“你们这字一柔一刚,没什么可比的。”
万穗只好放下笔,告别掌事长老,去了传闻中的珍宝阁。
*
珍宝阁内,飞阁流丹,室内用月华石充作暖光,柜台上放着一只金蟾蜍,往外吐着袅袅梅花香。
一层是弟子修行必备的物品,例如跌打损伤的丹药,分内服外敷陈列在架子上,还有平平无奇的铁剑木剑。
名贵的丹药,如洗髓丹筑基丹,则都是在二楼。
万穗沿着楼梯上了二楼,木质的楼梯踩起来嘎吱响,来到二楼,有小二前来接引,点头哈腰地问万穗:“客官想挑点什么?”
珍宝阁内的物品每月一换,某些奇珍异宝都是先到上架到太一宗这,如果实在没人要,再轮换到山下的珍宝阁去。
万穗问小二:“有剑吗?”
“唉,有的,客官,咱们这的剑出自名匠之手,您瞧瞧,长的短的都有,客官您平日里擅用什么样的?若是喜欢重的,可看看咱们这用玄铁铸造的,喜欢轻的,那就是用云铁锻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