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队里陷入了安静。
谭以安已经退出队伍了,没听到这句话,但彭渊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他和余思聆认识这么久了,都还没打过视频。
而徐泽曜是已经可以这么自然说出这句话吗?
“好,我们现在打呗。”余思聆说,“彭渊,那我们先退啦。”
队伍里顿时只剩下彭渊。
彭渊轻轻叹气,掩住眼中的失落。
-
从徐泽曜那,余思聆看见了那三张卷子的分数。
她撑着额头,忍不住问万万:“这不是真的吧。”
万万说:“认清事实吧。”
余思聆实在是不敢相信,做明德中学的卷子,她三科总分居然才270,语文105,数学76,英语89。
和她期末成绩语数外三科总分相差整整60分。
就这,徐泽曜居然还说她考得不错。
她问:“只看这三门,我在你学校是不是吊车尾啊。”
屏幕那头徐泽曜看到她的表情,没明说:“明德偏难而已。”
余思聆不相信,她又问:“你多少分呀。”
“731。”
“我不该问你的。”
差距好大。
余思聆努努嘴。
“欸,那林颂呢?他有考到620吗?”
“考到了,正在家里庆祝呢。”
“他终于不用去上补习班了。”
“是啊,在我耳边念叨好几次了。”
徐泽曜撑着下巴,突然靠近镜头,整张脸占据镜头,余思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瞳孔放大,“你干嘛。”
“别聊他啦,我给你讲题。”
他的双眸直勾勾盯着余思聆,哪怕隔着屏幕,她似乎也能感受到目光下的灼热,盯得余思聆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去翻卷子。
“这条辅助线该画在A和D之间......”
徐泽曜细致地将她的错题都讲清楚,让她明白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会做错,一点点将她的思路掰清楚。
几个小时,只讲完了数学。
徐泽曜瞥了眼窗外,才发觉不知不觉竟然过了这么久,他清清嗓子:“今天先到这。”
余思聆打了个哈欠,学得脑子都有些浑沌了,她说:“好,那挂啦。”
“等等。”
余思聆手指已经快触摸到挂断键,听到有些急的声音,手指顿住,一双茫然的眼看过来。
“以后每天拿几个小时我们打视频吧。”徐泽曜抿唇,手指点在桌边,等待她的回答。
“嗯?”
她疑惑。
“每天你做完题后发我,当天我就给你讲完,好不好?”
余思聆本想拒绝,她可没打算每天都做题,可是,徐泽曜又用他那张帅到让人说不出话的脸扮可怜,眉轻皱,勾人心神的瞳孔里印着期待。
明明是事关她的成绩,偏偏这人比她自己还上心。
万万冷哼:说得冠冕堂皇,分明是想每天见你。
“不好吗?”徐泽曜尾音拉长,声音拖得软。
他在撒娇。
让余思聆想到了他家的猫。
在徐泽曜的镜头下,面包懒懒地躺在沙发上,面包不给镜头正脸,这个时候徐泽曜则会拿出猫条吸引它的视线,面包便会蹭着徐泽曜的手,叫得软乎。
于是,余思聆笑了笑。
“好呀。”
-
“面包看看我。”
余思聆凑在镜头前,欢喜地看着镜头前的小猫,它被徐泽曜抱在怀里,喵呜几声就不愿看镜头。
刚刚讲题结束,面包凑到了徐泽曜的脚边,他便把面包抱起来给她看。
察觉余思聆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徐泽曜悄悄调整了下镜头,镜头整体挪下,更聚焦面包,但是他抱着面包的一双修长的手却突然明显起来。
余思聆完全没注意,继续逗弄面包,说:“后面一段时间我们就别打视频了呗。”
“为什么?”
“我爸妈要回来啦。”余思聆说,“而且今年打算去庆渝过春节,到时候我和我姐睡一个屋不方便。”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春节,她父母即将从外地回来,但是余乐实习单位春节只放三天,来回太麻烦太累,于是便决定今年去庆渝过春节。
她到时候若是还每天和徐泽曜视频,如果被发现,那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原本有点不开心的徐泽曜一听到余思聆要来庆渝过春节立马兴高采烈。
“你要来庆渝过春节?”
“对啊对啊,过几天就上来。”
“到时候我来接你?”
“你接我干嘛,我爸妈会来。”
她父母比她提前一日到达庆渝。
徐泽曜又询问,“你来几天?”
“不知道,可能过完年就回来吧。”面包面对镜头开始舔毛,余思聆的注意力又完全被吸引,“面包好可爱。”
......
除夕夜。
她们一家都在小姨曾雨家吃年夜饭。
电视里正在播放春晚,一家人其乐融融。
她父母和小姨一家还在餐桌上边喝酒边聊天,几个小孩则坐在电视机旁。
于华在打游戏,和游戏里的朋友聊天,余乐也和朋友打着电话。
余思聆慢慢将视线挪回电视,剥着橙子。
手机响了好几声,余思聆将手指擦拭干净才拿起手机看消息,是群里面的消息,谭以安在抱怨和亲戚吃饭问她成绩的事情。
谭谭鱼尾纹【烦,为什么每年都要问成绩】
谭谭鱼尾纹【没一个同龄人,好无聊】
不要吃鱼【我也无聊】
不要吃鱼【城里不能放烟花】
不要吃鱼【我只能看春晚】
谭谭鱼尾纹【春晚?哇塞,更无聊了】
她家和谭以安家隔得不是特别远,以前除夕夜,两人吃完年夜饭后都会一起出去看烟花。
谭谭鱼尾纹【先不说了,发压岁钱了,等发完压岁钱我再跟你聊】
手机再次陷入沉默。
可没过几秒,再次响动。
余思聆一喜,以为是谭以安领完压岁钱回来了,本想喊她打游戏,结果却不是她。
是徐泽曜。
Xu【能出来吗?】
不要吃鱼【你不吃年夜饭吗】
Xu【吃完了,你出来吗?】
余思聆看了眼家里,暂时没有人关注到她。
不要吃鱼【出来,地址】
Xu【我来接你】
不要吃鱼【行,我在我小姨家】
“师傅,换条路。”
已经坐在车上的徐泽曜立马跟司机说了声。
半小时后。
Xu【下来】
余思聆立马起身到玄关换鞋。
她母亲曾诗问:“你去哪?”
余思聆穿鞋的手一顿,家里所有人目光齐聚她身上。
她眨眨眼:“出去逛逛。”
曾诗:“这么晚你一个人去哪逛?等下就要回家。”
曾雨:“姐,今晚就住我这塞,又不是住不下,我们姐妹俩一年就这几天才见,明天我再带你出去逛逛。”
余思聆要出门的消息被带过去。
“早点回来。”她爸余正嘱咐。
余思聆摆摆手,“知道啦。”
徐泽曜来她小姨家已经是轻车熟路,在楼栋下等待,见到余思聆的身影,眉眼间都染上笑意,变得柔和。
余思聆:“我们走吧,去哪玩?”
“去看烟花秀。”
她惊喜:“城里不是不让放烟花。”
她扬起头,好奇又惊讶得看着他,高兴得扯着他的袖子。
“不允许个人燃放,但是官方可以。”
“那我们快走吧!肯定很好看,我还遗憾今年看不到烟花呢。”
感受到她的手从衣袖上脱落,徐泽曜垂眸去看,靠近她的那只手动了动。
放烟花的地方是庆渝一个出名的景点,在江边,人来人往,还没到达目的地,车辆便进不去了,两人只好在半途下车。
街道两旁,是各种小摊。
江边更冷,风一吹,余思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烟花秀十一点开场,还有一会,我们先去找个位置。”
来到这里的人几乎都是为了看今晚的烟花秀,几乎就是人挤人,比上次跨年时还要拥挤,余思聆被人撞了好几次。
徐泽曜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处虚揽着她。
“余思聆,我能牵你吗?”
余思聆呼吸一滞。
他什么意思。
亲?
她呆愣的抬头看他,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你......我......你什么......”
她们之间也不是能问这个问题的关系吧。
余思聆脑中一片混乱,徐泽曜突然这么问是做什么,他要干什么,她要怎么拒绝才好,他怎么可以问出这种问题。
她想了很多,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埋怨瞪他,一会羞涩躲避目光,手指绞着衣摆。
她该怎么拒绝他的心思。
他为什么突然想亲她!
徐泽曜也觉得问出的话有些唐突,可是目前这里人群太多。
他轻咳一声,解释:“是因为人太多,怕我们走散。”
人多不应该更不能亲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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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怕走散?
余思聆脑中那根弦接上。
激动的心这才缓缓平复。
原来只是她听错了呀。
吓死她了。
万万在她脑中感受余思聆千变万化犹如坐过山车的心情,取笑:“哟哟哟,听错人家想亲你时,是真的想拒绝吗。”
余思聆:“你也不提醒我。”
“我提醒你怎么能听到你出糗呢。”万万哈哈大笑。
“余思聆?”徐泽曜唤她。
“啊,可以。”她说。
她才说完,瞬间便感受到滚烫的手强硬的打开她蜷缩的手。
徐泽曜强势的将他的每根手指卡进她的指间,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递。
她低头去看,两人十指交缠,他的手很大,将余思聆紧紧包裹。
他也没说是十指相扣啊。
徐泽曜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我们走吧。”
这次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牵手,和之前无意识的触碰不一样,余思聆愣愣的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好似有滋滋电流划过。
徐泽曜同样也不平静,少女柔软的手指碰在他的关节,她稍微动一下,都能引起他心绪不稳。
他悄悄用余光去看余思聆,心想,还好这里足够热闹,才让他汹涌的心跳不会被人察觉。
两人牵着手慢慢在人群中走过。
在众人眼中,只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来到江边。
待会即将在这里燃放烟花,周围还有许多保安。
余思聆张了张口,本想说这里就不会走散了,可是徐泽曜的拇指不安分的摩挲她的食指,轻轻的,痒痒的。
下一秒,他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揣进口袋。
“太凉了,我给你暖暖。”
他的双眸里闪着细碎的光,熠熠生辉。
余思聆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还记得,你说下次见面我们合照吗。”
她记得。
“我们现在合照吧。”
余思聆想要挣脱手去拿手机拍照,但徐泽曜不为所动,甚至手指更加用力的攀住她,似乎假装不知道她的心思。
他笑:“那里有拍立得。”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一个摊子,用黑板写着“拍立得,12.9r/张,22.9r/2张”。
拍立得老板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笑意吟吟上前:“两位是要拍照吗,可自拍可帮拍噢,和你女朋友一起拍一张吧。”
“我不是他女朋友。”余思聆解释。
“拍两张。”徐泽曜出声。
老板没有听见余思聆的话,立马转身从摊子上拿起拍立得招呼两人。
“帅哥美女,站这边怎么样。”
老板指的地方是侧边,路过人群比较少,但背景同样能拍到江面以及万家灯火。
徐泽曜牵着她走到老板说的地方,他温柔:“笑一笑。”
“三二一。”
一拍照余思聆的剪刀手习惯性出来,比在脸颊。
“来,现在拍第二张,你们要换个姿势吗。”
余思聆摇摇头,现在和徐泽曜牵着手拍照的姿势已经很怪了。
老板于是将拍立得再次对准两人,就在老板即将按下拍摄键那一秒,徐泽曜的左手轻轻戳在了她的脸颊,一个小酒窝出现在她脸侧。
她转头,皱眉。
徐泽曜轻笑:“换个姿势。”
还没等她说什么,老板将两张照片拿到两人面前,说:“太好看了,完全没有废片的可能。”
徐泽曜道谢,从老板手中接过两张照片,温柔注视正在显像的照片。
“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两张照片,两人因牵手的缘故靠得非常近,就像普通情侣那般亲密,徐泽曜的眼神都在余思聆身上,两人在相片中格外般配。
一个恣意耀眼,一个可爱明媚。
抛开其他东西,余思聆确实挺喜欢这张照片。
当着余思聆的面,徐泽曜将两张相片拍了个合照。一人留了一张,余思聆选择的是第一张。
......
在江边等了一会,烟花如期绽放。
人潮中发出欢呼。
“砰——”绚丽的烟花在黑夜中绽放,银光划破天际,无数彩点向四周铺散,炸开后万千星光垂落,宛若银河倾泻。
灿烂的、绚丽的、盛大的烟花在余思聆眼中盛开。
徐泽曜侧目看她。
“余思聆,新的一年也让我陪在你身边吧。”
他声音不大,在热闹的人群以及不断发射上空的烟花声中,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